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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 “而且!”局长厉声打断韩骋,“他现在在宁城,就算真闹出了什么事,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他身份证上的姓名是郭雄吗?不是!那是另外一个人,跟我们之前破获的大案要案,没有一点关系!” 韩骋抢道:“他们之前早就有预谋了,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很可能十几年前就已经找人调换了身份!” “你自己说说,调换身份这种事,一个人能干得成吗?”局长一拍桌子,“如果你对外公布他的身份被调换过,那么,当年是谁给他调换的?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人你知道吗小韩啊?” “那这些人为虎作伥就这么轻易翻过去了?”韩骋愤愤地问。 “小韩啊,你还是太年轻,”局长语重心长道,“你抓到了郭雄,消灭了□□毒瘤,市里省里全国都在给你表彰,升职加薪,以后你一路都会畅通无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啊。 “你坚持要真相,就算你费了很大的力气把那个病得快要死了的郭雄抓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还有什么更高的职位能让你升吗?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打掉多少人的饭碗你才开心哪?” “系统里已经千疮百孔了,您觉得假装看不见他们就不存在吗?”韩骋怒气冲天,口不择言,“还是说,您其实也是一只漏网的伥鬼?” “混账!”局长一拍桌子怒然起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韩骋?你不要以为荣誉在身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什么荣誉表彰,什么升职加薪,都是狗屁!”韩骋把身上警服扒下来,往局长脸上一摔,劈头盖脸指着局长道,“老子就算这警察不干了,也必须把郭雄那孙子弄死!” “反了你了,反了你了!”局长看着韩骋愤然离去的背影,气得捂住胸口,紧忙吃了粒速效救心丸。 韩骋来到烈士陵园,在他过世的男友坟前坐下。 他把脸贴在齐云深照片上,抱着冰凉的墓碑,喃喃道:“小深,我以后可能......没机会跟你葬在一处了......” 警服一脱,他就算英勇牺牲了,也再无成为烈士的可能,再没有资格和齐云深一起葬在烈士陵园。 韩骋带着棉花机器人,开了一夜车才到宁城。 韩翊行没有值班,他在监控室坐了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郑奇,不对,应该是郭雄。 之前郑义说他父亲是一位老教师,当年在遇到地震灾害时以自己的身躯护住了学生,这事还上过报纸。 韩翊行甚至还在网上查过,确有其事。 所以他在选择实验者的时候,情感的天平更多地偏向郑奇。 可是如果这个人不是郑奇,那真正的郑奇老师又去了哪里? 那个在看守所里伪装成郭雄的人,又是谁? 韩翊行和韩骋,一人一双熬红的眼睛,坐在楼下抽烟。 韩骋是个老烟枪,平常加班熬夜,全靠抽烟提神了。 韩翊行还是不怎么会抽烟,也就那一次彻夜等在言叙门外的时候抽了将近一盒。 “他们觉得我们把真正的郭雄揪出来是多此一举。”韩骋仰头望天,吐了口烟。 韩翊行默了半晌,说道:“如果不是陈星昨天告诉我,那现在我很可能正在给他做手术了,有很大概率,用不了半年,他就痊愈了,伤害言叙的那个人,将会是我亲手治好了。” 韩翊行觉得实在太讽刺。 机器人格斗大赛那天,郭雄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陈星旁边,两个位置之隔的,就是韩骋,江州市刑警支队队长,一个多年来致力于把他绳之于法的警察。 他那天出现在那里,是来看言叙的吗? 韩翊行光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那人竟然有恃无恐嚣张至此?甚至还敢来找韩翊行治病! “手术你还给他做吗?”韩骋问。 “做,我制造个意外让他下不了手术台。”韩翊行咬牙切齿地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 韩骋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他沉声道:“你这样太冒险了,手术室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到时候你的职业生涯全毁了。” “那能怎么办?你要我现在去给他做手术等半年后他好了再把言叙抓走吗?” “你冷静一点!”韩骋按住韩翊行肩膀,“医院里人多眼杂,你不可能瞒天过海。但是在医院外边就不一样了。” 韩翊行:“你有什么计划?” “我没有什么计划,”韩骋沉声说,“照你说的,他癌症晚期,最多再活两个月,不如就说你这边治不了,让他回家静养。” 韩翊行蓦地抬头看向韩骋,“然后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死然后一点线索都留不下是吗?” “别乱想......” 韩翊行打断道,“把你刑警生涯全都搭进去是吗?” “我他妈还能怎么办?!”韩骋赤红的眼睛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害死小深的人只是因为疾病而死,完全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正义的审判吗?” 两人争执不下,韩翊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区物业。 “喂?” “韩先生,据住户反映,您窗台上的花盆掉落砸到停在楼下的车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把事情解决一下?”物业人员的语气还算客气。 “什么?”韩翊行“噌”地站起身,“花盆怎么可能掉下去?” 就算是两只猫闯祸打碎花盆,那花盆也不可能掉到窗户外边。 物业人员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您家的客厅阳台玻璃也碎了。” 韩翊行浑身神经绷紧,声音冷得可怕,“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韩翊行立刻拨打言叙的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再拨陈星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 - 自从昨天接到韩翊行的电话后,言叙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他后来发给韩翊行的微信消息都得到了回复。 他把入户防盗门用钥匙从里边锁上,窗户也都闭得紧紧的。 他向公司请了假,让陈星也跟店里请了假。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绝对不能去给韩翊行添乱。 只是他控制地不住担心韩翊行的安危。 冰箱里塞满了他们之前囤的肉、菜和其他食物,他和陈星在这里待一个星期都不成问题。 早餐吃得很少,言叙和陈星各怀心事。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根绳索从楼顶垂下,一个人像是高空外墙作业的“蜘蛛人”一样,坠在绳索底端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到了23楼,绳索停止下降,“蜘蛛人”拿起一把早就备好的玻璃刀,沿玻璃边缘画了一圈,抬脚一踹。 伴随着碎玻璃碴“哗啦”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人闯入室内。 钻进窗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窗台边缘的花盆,花盆向外翻了出去。 花盆是韩翊行之前拿来种西兰花的,后来言叙送他的那颗西兰花干枯腐烂被处理掉,花盆一直放在那没动。 言叙和陈星都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从窗户进来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言叙把陈星护在身后。 那人什么都不说,上前就去抓言叙的肩膀,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 实力悬殊,言叙拼尽全力反抗,但是根本躲不开。 眼看不速之客扼住言叙脖子,陈星不顾一切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不速之客狠狠把陈星甩开,抬脚踹在他的腹部,造口袋脱落。 陈星被踹得重心不稳,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言叙被扼住脖子拼命挣扎,口鼻处被那人捂了一块毛巾,手法和上次他在家门口被劫走那次如出一辙。 奥利奥和黑煤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声音,一左一右蹿上不速之客的肩膀,在他脸上脖子上又抓又挠。 那人口罩被挠掉,脸上遍布血印子。 不速之客痛得嘶声,把言叙甩到一旁,一手提着一只猫,从客厅阳台碎了的玻璃那扔了出去。 言叙扶着墙,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想去救猫咪却完全使不上力。 半抬起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言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 “叮咚”一声轻响,戒指砸到地面上。
第78章 韩翊行冲到病房里, 薅住郭雄的衣领:“你把言叙绑到哪里去了!” 郭雄拍了拍他的手,云淡风轻地说:“韩大夫,我是病人。” 韩翊行赤红着双眼, 紧紧握着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打在郭雄脸上。 “韩大夫,你冷静一点,”郭雄丝毫不慌乱, 慢条斯理地说, “你把我打死了, 你觉得你那个言叙还能活得成吗?” 韩翊行目眦尽裂,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郭雄笑着摇摇头,“你不是应该最清楚?我是病人,癌症晚期,没几天活了,想让言叙一起去下边陪我。” “你!!!” “不过,如果我不用死了,那也就用不着言叙陪我了, 如果韩大夫喜欢,我就把他送给你好了, 如果韩大夫不介意是二手的。” “你混蛋!” “诶, ”郭雄轻嗤一声, “韩大夫尽管骂,可是,你就算今天在这儿把我打死了, 你也见不到你的言叙啊。” “你想怎么样?” 郭雄:“我要你把我治好,我什么时候好了,你就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你现在不是做一次手术就能好的!”韩翊行胸腔起伏,“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年!” “你只要把手术做好就行了,”郭雄压低声音,瞥了下已经被拔下电源的摄像头,“我自会安排人术后检查,等确认你没有在手术过程中动手脚,我自然会放了言叙。” “我怎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韩大夫?”郭雄笑起来,但因为身体太差,又咳得停不下来。 为了让韩翊行安心,避免在手术中出差错,郭雄让人拍了言叙的视频给韩翊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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