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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咳咳咳,咳咳。” 李睿好想说没事,一张嘴面条卡进嗓子眼,立马咳嗽起来。 “哎哟儿子。”李鸿儒心疼,赶紧倒了杯水,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别急着说,你妈是担心你,没别意思。” 李睿好被面条呛住,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难受的要命。 他在家吃面从来没呛着过。 当然。也没人关心他说慢点吃,给他炖肉。 妈妈和大大对他真好,李睿好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被人珍爱过,一想到自己有了这样温暖的家,这样好的家人,他的眼泪扑簌簌流了下去。 “妈妈,大大,俺没事。” “哭什么?”徐琳心疼他,“没人骂你,你慢慢吃就是了,别哭啊。” “这是高兴呢。”李鸿儒是个大男人,不流泪,可是看见李睿好幸福的落泪他也鼻酸,“唉,这孩子苦啊。在外头受了十几年罪,我都不敢想,一想这心里就针扎,难受的很。” 徐琳眼眶发红,“谁说不是?都怪开源,瞒什么呢,早说把这孩子早接过来,哪至于在小李子村那么受苦啊。又挨打又没饭吃的,我——” 她第一次做妈妈,一想到李睿好的遭遇,想到他这么懂事,也跟着落泪,情绪被感染。 李睿好看妈妈在哭,大伯眼眶也是红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他喃喃自语,“不是梦……都是真嘞,俺真的过上了好日子,有人疼爱俺的日子。” 徐琳受不了,起身去洗手间哭去了。 李鸿儒长叹一口气,揽住李睿好那瘦弱的肩膀,嗓音沙哑:“往后一天比一天好。儿子,就忘了过去吧,咱再也不回什么小李子村了,谁他妈爱回谁回去。” 李睿好吸了吸鼻涕,又哭又好笑学他:“谁他妈爱回去谁回去,嘿嘿。” 他这小伙子说话不标准。 骂人更是搞笑。 李鸿儒被逗乐,在李睿好脖子上捏了捏,看他皱着个小鼻子冲自己咧嘴笑,觉得真可爱,过去用鼻梁蹭了蹭他:“小好,你这小傻瓜。” 李睿好学会了放下筷子,两只手捧着李鸿儒的脸,也拿自己的鼻子笨拙地蹭蹭他。 “大大,你这个大傻瓜。” 李鸿儒一愣,跟李睿好对视着,两人都哈哈大笑。 这孩子真有意思啊。 他想,真是太他妈有意思了。 一顿饭吃的三口人心情复杂。 徐琳静了半晌才平定情绪,出来也没再哭,总算调整好自己。 中午李开源回来吃了个饭,说铁路局下午领导视察,又匆忙回单位去了。 徐琳下午约了美容,两口子一点多离家,就剩下李鸿儒跟李睿好俩人。 李鸿儒下午也有会。 他这半个月都没怎么去办公室,文件全都是郑秘书一个人处理。 本来想着攒一天集中审批,时间选在今天下午。李开源两口子一走家里就剩李睿好自己,他觉得这孩子可怜,也不忍心扔他一个人。 李睿好很勤快,吃了饭就开始收拾桌子。 家里有洗碗机,徐琳走之前跟他说把碗放桌上别动,晚上扔洗碗机一起刷。 他觉得不好,自己不想吃白饭。 李开源夫妻一走,李睿好立马撸起袖子把几个碗拿到水池。 舌头往嘴角一伸,跟做了个小鬼脸一样,甩膀子开干。 李鸿儒在阳台给郑秘书打电话,问公司情况。 李睿好已经干脆麻利的刷好了碗和盘子,就那么勤快。 “你妈妈说不让你刷碗。”李鸿儒手机放兜里,责备李睿好,“家里有洗碗机,你费这个劲干嘛呢?” “俺愿意刷碗。”李睿好在水龙头下把小手洗的干干净净,习惯性往自己裤子上一擦,冲李鸿儒咧嘴,“大大,俺又不是个残废,俺啥活都能干。就叫俺干吧,俺愿意干。” 他在小李子村成天都得干活,郭良鹏什么都不干,家里全靠他一个人收拾,要不早成猪圈了。 李鸿儒接他来之前,李睿好本来还想找个暖和日子,把脏衣服拿到河边洗洗,这样冬天结的冰就不用发愁了,奶奶也能穿干净衣裳。 想起李九妹,李睿好有点失落。
第26章 “怎么了?”李鸿儒揉揉他的头发,给他弄成个小鸡窝,自己乐。 “大大,俺想俺奶奶。”李睿好低着头声音也很低很低,还怕李鸿儒不高兴,“啥时候把俺奶奶接过来呀?俺不在家,奶奶连饭都吃不了,多可怜。” “小好有奶奶,城里这个有钱奶奶不好么?” 李鸿儒知道他说的是李九妹。 那老太太确实可怜,但可怜跟他们李家有什么关系?那是郭良鹏的妈,该他管。 “奶奶糊涂了。奶奶天天都不知道吃饭。”李睿好提起李九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拉住了李鸿儒的手,跟他说,“大大,俺在家还能做饭,还能喂喂奶奶,俺来城里好几天,郭良鹏要是不在家,出去耍钱,奶奶就没人管了,会饿死的。大大,奶奶咋办呢?俺舍不得奶奶饿死,俺心里疼。” 他真的着急,毕竟郭良鹏不在家的时候,他都是和奶奶相依为命。 李九妹痴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睿好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可他从小到大都是和奶奶在一起,只有奶奶不嫌弃他,也不骂他,奶奶是他唯一的伙伴,他怎么能舍得呢? “俺放心不下。”说了半天,李鸿儒也不答应他。 李睿好只好松开了他的手,说:“俺想回小李子村看看。” “不行。”李鸿儒坚决的拒绝,“小好,在城里好好生活,别想着再回去。那地方不是你该待的,你也不属于那儿。” “那奶奶属于那儿吗?”李睿好眼眶里含着泪,不理解李鸿儒为啥不让他看奶奶,“俺不能想俺奶奶吗?她是俺的奶奶呀,俺咋能不要奶奶?” 他来城里这几天,从来没提过李九妹。 今天脑袋瓜子终于转过弯,想起这号人。李睿好才说两句话就心口疼,疼的他按住自己心窝蹲下去,哎哟哎哟直喘。 “没事吧?”李鸿儒吓坏了,把李睿好扶起来,给他放椅子上,“哪不舒服啊小好?跟大大说,大大带你去医院。” “带俺去看看奶奶吧,俺想奶奶。”李睿好哭着,抓住李鸿儒的大拇指,楚楚可怜,“大大,你就带他看看吧,俺不在那儿住,俺就去看看,行么?俺求你,大大!求你带俺去看看,去看看——” 他越说越着急,差点晕过去。 这可吓坏了李鸿儒,“你别激动,不就是想看看奶奶,大大把她接来城里,到时候你天天看她,行吗?” “真嘞?”李睿好哭哭啼啼,“你别骗俺。” 李鸿儒真是败下阵来,“祖宗,只要你好好的,别闹腾,我明天就让人去接老太太,行吗?” “行。”李睿好破涕为笑,“你答应俺的得做到,要不俺不跟你好了。” “你跟我好着呢?”李鸿儒让这小鹌鹑逗整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语气无奈,“下回有话好好说,别哭,别弄得自己喘不过气,好吗?” 李睿好反正也哭完了,就点头:“中。” “中。还中呢,你就是个小磨人精,别看眼泪汪汪,肚子里的水可不少,磨人着呢。” 李鸿儒活四十年,没碰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孩儿。 学他说了句方言,把自己逗得不轻。 “现在怎么说,心满意足了?” “满足。”李睿好点点头,思考另一件事,“把俺奶奶接过来住哪呀,跟我睡一个屋啊?” “那能行吗。”李鸿儒实话实说,“在家里见那个才是你奶奶。小李子村那个奶奶是老郭他妈,就算带回来,肯定也是送到养老院去,找人伺候她,不能在咱家住。” “养老院是啥地方?”李睿好没听过。 “就是一个专门照顾老人的地方。”李鸿儒难跟他解释,本来这次也离他太遥远,就简单说,“奶奶在那儿有人照顾,每天都有专门喂饭的,还能洗澡,还暖和,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中。”李睿好要的不多,“奶奶能吃上饭,能有人管,我就高兴了。” 他想起郭良鹏,问李鸿儒:“他会找过来么?” “他敢找过来。”李鸿儒对老郭没好脸,眼里带了几分狠,“他有脸找过来,腿给他打折。什么东西,对我家的孩子这么不好,打骂十来年,让我们家孩子活的连条狗都不如……真找上门,他就等着。” 李睿好看着这样的李鸿儒,心里充满了崇拜。 他就知道大大最好了。 大大一定能保护好他,不让郭良鹏在打他。 李睿好完全信任李鸿儒,李鸿儒在他心里就跟英雄一样,顶天立地。 他由衷地崇拜李鸿儒。 …… 下午公司有事。李鸿儒不放心李睿好,干脆把他带公司去。 李睿好第一次来城里的大公司,李鸿儒办公室装修的很豪华,没有太多高科技产品。但这里的一切一看就很奢侈。 他的办公桌很宽敞,真皮老板椅后面是一个很大的乌木柜子,头顶一副巨大的墨宝,写了4个字。 什么字?不知道。 李睿好看不懂书法,他就觉得笔画怪粗,怪复杂,其他也就不知道什么。 “小好,大大去开会,你在这儿玩,别乱跑。” 李鸿儒交代了一句,按下内线,让秘书送进来吃的跟水。 “先在这儿玩一会,那儿有平板,你可以玩游戏。” 李睿好问:“平板是啥?” “就是一个玩意。”李鸿儒估计李睿好也不会用,打开电视,遥控器给他,“你先看电视吧。上下换台,左右是调音量,这个简单,你应该会。” 李睿好接过来遥控器,看着上面那么多按键,无从下手。 小李子村没有这么多东西,他也从不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好玩的。 李睿好不想让李鸿儒觉得自己笨。 没学会也点点,目送他出去开会。 郑秘书从安徽出差回来,带来了几个项目。他算是跟李鸿儒时间比较长的,办事能力没得说,这两年李鸿儒也想把他提拔成副总,大事小事都交给他去办。 会议开的好好的,郑秘书在上头演讲,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公司制度森严,没人会开会的时候突然闯进来。 众人齐转头,李鸿儒表情不悦,说谁这么没礼貌? 瞧见是李睿好,眉头松开,笑脸转瞬:“小好,怎么了?” “对不起。”李睿好知道不该打扰李鸿儒工作,可他在办公室看电视看的好好的,突然有个女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找李鸿儒,还要砸东西。 他很害怕,以为李鸿儒得罪了谁,这女人是来找茬,有生之年第一次撒谎,说李鸿儒上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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