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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一推，李睿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摔的尾巴根都痛了，他忍不住呲牙咧嘴，一阵叫唤，“哎呦，哎呦！” “李安然！”李鸿儒收了笑，把李睿好扶起来，骂人，“干什么呢？随便说说得了，你还真动手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站都站不稳。” 李安然也没想到李睿好会摔，本来想道歉，被李鸿儒一骂，自尊心没了，冲人做个鬼脸，撒丫子就跑。 “你——”横竖是跑了，李鸿儒问李睿好，“没事吧？” 李睿好摇头，有事他也不敢再说。 李安然说的对。他才是李家最亲的人。 自己和李鸿儒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也不是他的儿子，跟他一点也不亲。 李睿好低下了头，摸摸自己被摔成的地方，又一次乌云遮天。 李鸿儒察觉他摔疼了屁股，没说话，帮李睿好揉了揉。 再抬头，怕小鹌鹑哭鼻子，他又骂李安然，“这小兔崽子真是被惯坏了，没一点分寸。小好别怕，大大骂他，他再打你我就揍他，屁股给他揍开花，给小好报仇。” 李睿好想冲李鸿儒笑，费了半天劲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于是又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越来越害怕了。怕有一天李鸿儒再也不和他亲近，怕再蹦出来一个李安然，刘安然，说李鸿儒是他的人，让他这个乡下土包子滚远点，不要碍眼。 李睿好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 洗的再干净，他也掩盖不了身上的土气。 他这样的乡下人，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是人下人。 而李鸿儒，却是天上的星星，是他怎么也高攀不起的人上人。 人上人的圈子充满了尔虞我诈，纸迷金醉。 人上人身边站满了人。他一个卑微的下等人，又怎么才能挤得进去一点点？ 李睿好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李安然拉着李鸿儒聊天，说他们学校小组最新一个作业是要每人用电路装置做一个简易的飞行器，他知道李鸿儒公司生产科技材料，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去找郑工程师，想让他教自己做高级飞行器，羡慕死同学。 李鸿儒起初说郑工太忙，没空跟他过家家。 李安然撒娇抱着他胳膊晃来晃去，说求求你啦，大哥，爸爸，你对我最好，你疼疼我，我真的想拿第一名呢。 李鸿儒被他撒娇弄得没办法，最后摆摆手让他下去，就同意了。 李睿好在一边看着，除了悲哀只有悲哀。 他想，原来李安然是可以叫李鸿儒爸爸的。 可是为什么，他叫李开源爸爸，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聊了40分钟的天，天色不早，李鸿儒这就要带人回去。 “小好去拿照片吧，咱走了。”李鸿儒外套搭在胳膊上，嘱咐小鹌鹑。 李睿好却没动，“不拿了。放在这儿吧，下次来还能看看。” 他现在跟李鸿儒对话都是说普通话。虽然不标准，有些音吐字也不清楚，可这是他唯一能让李鸿儒夸奖聪明的一件事，李睿好不舍得丢弃。 就算他说普通话时觉得自己很奇怪，而且一点都没以前那么亲，李睿好也认了。 他要做一个很乖的小孩，要听话懂事。 所以他就尽量少说话，说普通话，做个有文化的人。 也许这样，李鸿儒就会喜欢他多一点点。 他不拿相片还有自己的理由。李鸿儒觉得自己该尊重李睿好，也没反驳，直接带他走了。 冬夜越来越寒冷，晚上回去的时候车里开的暖气，碰上外面的低气温，玻璃上起了一层雾。 李睿好沉寂在夜色里，没讲话，也不像以前那样盯着李鸿儒看。 这孩子今天有些太沉默了。 几次等红灯，李鸿儒看向副驾，发现李睿好小脑袋一直贴着车窗，始终在看外面，对他没一点感兴趣，多少有些不习惯。 前方大红灯，李鸿儒停下车，主动问李睿好：“晚上吃饱了吗？” 李睿好乖乖地说：“吃饱了。” 李鸿儒以为他还有下文，等了半天李睿好都没说话，只好又问：“冷不冷？” 李睿好两只小手在袖子里藏了一半，只露出一点指尖。 李鸿儒看他不爱说话，心情也低落，把他的小手从袖子里摘出来，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啊？” 温柔的语气让小鹌鹑想哭，李睿好不想丢脸，还是看着窗外，说：“没有，不冷。” 红灯九十秒，时间还很长，李鸿儒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把李睿好小脸捏过来面向自己，收起了笑容，严肃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不想回奶奶家，还是因为李安然？” 李睿好不敢看李鸿儒的眼睛，还想把头扭过去。 “看着大大。”李鸿儒却不让，又一次捏住他瘦瘦的腮，问，“不开心了，是不是？” 四目相对，李睿好想起晚上李安然和李鸿儒的互动，又想起他叫李鸿儒爸爸，他都没有否认。 心口憋屈的要命，李睿好了半天还是哭了。 他抽噎着问李鸿儒：“为什么他可以叫你爸爸，俺不能？” “……” “你是不是不爱俺？” “你为啥不爱俺。”
第49章 谢天谢地，总算是变成以前那个小孩了。 李鸿儒懈了一口气，说：“谁叫我爸爸了？” “李安然。”李睿好说，“李安然叫你爸爸，他要你带他去见他老公。” 他不知道他们俩说的郑工是个职称，这话说完自己都怀疑起来，“他是个男的，为啥有老公呢？不是女的才有老公？他怎么就有老公了？” 李睿好边哭脑袋上边冒出一串小问号。 这一出把李鸿儒逗的不轻，说：“他在开玩笑，我是他大哥，跟他一个妈生的大哥，怎么会是他爸爸？” “那老公呢。”李睿好问，“老公是什么。” “不是老公，是工程师，研究飞行器的。”说复杂了李睿好还不懂，李鸿儒简白道，“李安然学校里留作业，让他们做飞行器，他不会，所以让我带他去找老师，他想拿第一名。” “这对吗？”李睿好发出质疑，“老师做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作品。” “这能对吗？”李鸿儒笑了，他发现李睿好真好玩，也很享受在车内和他的对话，“自己完成的作业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果实。别人做的再好，也不是他的真才实学。” “那你还答应。” 李睿好小声嘟囔一句，用手抹掉了眼泪。 “你对李安然这样的好，俺就觉得，你喜欢他，不喜欢俺了。” 李鸿儒说了声可怜见的，大拇指擦掉他的眼泪，说，“等你上了学，如果老师布置同样的作业，你来找我，我也会同意。你甚至不用撒娇，比小然还有特权。” 李睿好傻傻的，很天真：“真嘞吗？” “真的。”李鸿儒伸出小拇指，“你在大大心中始终独一无二，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永远不会变。” 李睿好总算开心，和李鸿儒勾了手指，又一次贴到他身上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俺以为你不爱俺了，大大。” “怎会？”李鸿儒抚摸着李睿好，情到深处，在他头顶吻了一记，低声说，“我比你爸爸更爱你。大大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对你打骂，还是那俩字，永远。” 李睿好久违的安全感又找了回来。 前方车流涌动，李鸿儒启动，带他回家。 这一晚，李睿好跟上回一样，还是粘着李鸿儒，睡一个屋子，一张床。 而李鸿儒一想到李开源两口子要离婚，顿时对李睿好多了几分可怜。 等李睿好在他怀里睡着，他思来想去，给李开源发了信息。 ——你和徐琳闹矛盾，我不插手。想清楚李睿好怎么办。 信息编辑一半，李鸿儒看着趴在他身上睡觉的小猴子李睿好。最终还是占有欲冲破理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漏给了李开源。 ——你要真觉得身边有个孩子不方便，以后小好跟我过。你们两口子该二人世界还二人世界，甭伤孩子的心。 信息发出去，李鸿儒手机扔一边。 懒得管李开源回不回，他抱着身上的李睿好，这一夜沉沉睡去，无梦好眠。 ……郑秘书把李九妹接回来的事，李鸿儒还没告诉李睿好。 他不知道李老二两口子闹离婚，想起来也够后怕。 父母吵架，受委屈的永远是孩子。 李睿好难怪性格变了这么些，现在也没了刚来时的活泼。 李鸿儒不敢想他在那个家经历了什么，想来心里也不好受，才变成这么一副任人宰割的受气包样子。 早晨带他在广州茶楼吃了饭，李睿好正拿着一只奶黄包看，李鸿儒问：“小好想不想去看看奶奶？” 李睿好一听就摇头：“俺昨天去过了，俺不去了。” 他会说普通话后，老太太对他态度很好，也不再嫌他土。 可他就觉得那个家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那个奶奶，是你在小李子村的奶奶。”李鸿儒只好跟他解释，“你之前不是跟大大说想奶奶了，想看看她？正好有时间，你把奶黄包吃了，大大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宝贝儿？” 李睿好一听要见李九妹，开心的立马露出笑容：“真类假类？太好啦！俺去见奶奶！” 他乐的在椅子上都坐不稳，手里的奶黄包也差点掉地上。 李睿好手忙脚乱，赶紧抱在怀里，三两口吃完，催李鸿儒：“大大，快点！俺要赶紧去看奶奶！” “好，这就走。” 把李睿好从小李子村接过来这么久，李鸿儒给他买这买那，还从来没给过他钱。 正好是个机会，他把自己的钱包交给李睿好，说：“小好去结账吧，看早餐吃了多少钱。” 李睿好哪里会结账呀？摇摇头，“俺不会呢，俺怕算错了。” “吧台的收银员会算，你把钱给他们就行了。” “嗯，嗯……” “去吧。”李鸿儒鼓励李睿好，“怕什么？小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都不怕，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大大相信你。” 李睿好受到他的鼓励，下定决心拿着钱包走了。 李鸿儒喝着早茶，眼睛就没从小鹌鹑身上离开过。 这边吃饭的人很多，他还怕李睿好找不到地方或者被人撞倒。 结果空担心一场，毕竟是十七岁的孩子，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在收银台算了账，拿现金付了款，李睿好捏着小票屁颠屁颠跑回来，一脸开心：“大大，弄完了！这是人家给俺的东西，你看看！” 他在外面吃饭，还是头一回收到小票。 李睿好高兴，凑到李鸿儒身边，看他把钱包装起来，然后问：“这上头是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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