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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坐在床边，像两个小孩，你一口我一口吃着蛋，冲彼此傻笑。 温馨，却也让人鼻酸。 院长和护工出去了，李鸿儒知道李睿好想奶奶，也去外面打电话，给他们俩留出说话的空间。 陪着奶奶吃完饭，李睿好握着李九妹的手，跟她说：“奶奶，大大对俺可好了，你放心吧，不用担心俺。” “好在这住。”李九妹放下勺子，跟他说，“跟奶奶一起住。” “俺不能在这儿住，俺得回家呢，俺现在跟妈妈住，还有姥姥姥姥爷，俺学文化，学写字。” 李九妹不知道他哪来的妈妈，也不知道姥姥姥爷是谁。 她年纪大了，上了岁数，老眼昏花，总觉得看不清人。 就连小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李睿好，她现在也快不认识是谁。 脑子糊涂，一阵一阵。 一会看李睿好眼熟，一会又觉得不认识他，他是个陌生人。 “奶奶，俺现在好像有了喜欢的人。”李睿好知道李鸿儒在外面，他害羞，很小声跟李九妹说，“俺没啥大愿望，俺现在就想和大大一辈子住一起，一辈子在一块过，天天看见大大，俺就开心。俺喜欢大大，大大是对俺最好的人。” 李九妹听李睿好说这些，听不懂，但她愿意听，觉得李睿好跟自己亲。 “俺不喜欢现在这个爸爸。”李睿好这些话不知跟谁说，只好跟李九妹说，“现在这个爸爸有时候也发脾气，让俺觉得害怕，喘不上气。” “城里的家很好，很漂亮，比小李子村好多了。” “可是城里的人奇怪，一个个都在笑，那笑却让俺觉得吓人，俺看不懂他们。” “俺也不懂为啥爸爸那天发那么大的火，还骂俺没教养，俺没有坏心眼。” 说到最后，李睿好叹了一口气。 “奶奶，你要是有钱就好了。你要有钱，俺就和你回小李子村。大大说郭良鹏去外头打工了，他不回来。咱俩过咋不行呢？俺也能照顾好你，让你吃上饭。” 李九妹突然晃了晃不是李睿好的手，打断了他：“给你这。” “啥呀？”李睿好从李九妹手里接过来，看清什么玩意，乐了，“呀，小灵通。这不是爸爸给俺买的小灵通么？” 李九妹不知道什么是小灵通。 她来的时候看见了，觉得李睿好应该想要这东西就一并捎了过来。 “奶奶，你真好，你还想着嘞。” 李睿好把小灵通拿在手里，翻开盖子，滴滴滴按了几下按键。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小小的一块屏幕闪烁起来。 他吓了一跳，慌里慌忙把盖子扣上。再打开，上面竟然有一条电话，李睿好一看是在城里打工的妈妈，赶紧给她拨了过去。 李三妞还不知道小李子村发生的事。 这些日子照顾姚小曼，她一直没往家打电话，姚小曼回上海了，李三妞这天闲来没事，才想起来给李九妹。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 李睿好接起来，脆生生喊了声妈妈。 李三妞听见她的声音一愣，想起在雇主家看到的那张照片，对李睿好瞬间充满了疑问。 “李睿好，你在哪？” “俺和奶奶在一起。”李睿好不知道李三妞已经发现了他和李鸿儒的照片，当然他也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名字，他记不住，“妈妈在哪？妈妈在干啥？” “我在城里打工。这两天主子不在家。我就接了点外面的活去干。” 李三妞比李睿好大不了太多，很小她就被自己老子嫁给了郭良鹏，说是嫁人，其实是拿她还债。她弟弟要娶媳妇，女方觉得他们家田地太少。将来种的粮食不够多，也不够卖，女儿过不上好日子，她弟弟认准了那姑娘要死要活非娶人家，她爹没办法，听说郭良鹏家卖地，于是就把李三妞嫁过来，做了这买地的钱。 那个时候李三妞还很小，李睿好更小。 两个可怜的人孤苦伶仃，依偎在一起，李睿好把李三妞当妈妈，打小就这么叫她，这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第52章 李三妞一听他和李九妹在一起，想起那张照片，怀疑李睿好没说实话：“没在城里吗？在小李子村？” “俺在城里呀。”李睿好说，“俺和奶奶都在城里呢，大大把俺俩接过来，奶奶也弄来了。郭良鹏在外头打工，家里没人了，大大就叫俺俩在城里过嘞。” 李三妞一听她说大大，想到的就是李鸿儒。 她见过两回姚小曼的男人，不清楚年纪，但那言谈举止一看就是个很有钱的人。 而且其他不说，李鸿儒的讲话还有各个方面，李三妞是体验过的。 她一个乡下小妞没见过这样的男人，爱笑，风趣，英俊，幽默，几乎所有优点都集于一身，最关键的还很有钱 李三妞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你说的大大是谁？” “大大就是大大呀，是俺爸爸的哥哥。” 李睿好话说到一半，房门打开，李鸿儒进来了：“小好，我单位要开会，你是留这儿陪奶奶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这声音…… 李三妞牙齿刺破手指，原本还不能确定，现在瞬间明白，李睿好说的大大不是别人，就是姚小曼的男人，李鸿儒。 “大大，俺妈妈打电话嘞。”李睿好把小灵通给李鸿儒，“说两句不？” 李鸿儒想问你哪个妈妈，一看他的手机就知道了，应该是在城里打工那个。 正好他也想把李九妹在养老院的事告诉对方，于是顺手接过来：“你好，我是小好的大伯，方便说两句么？” “……”李三妞听见她的声音，心脏就通通直跳，“方便，方便。” “是这样。”李鸿儒没当李九妹的面提她名字，拿了小灵通就离开了房间，去外面和李三妞说情况。 李睿好和李九妹坐在床边，两双眼睛傻傻盯着那扇门。 半天李九妹问：“好，这住不？” “不在这住。”李睿好知道奶奶想自己，可这里的床没那么大，而且现在他住大大家，他更喜欢李鸿儒些。 握住了李九妹的手，小鹌鹑安慰奶奶：“别怕，俺有时间就来看你。俺现在离你近，不在小李子村，俺大大还有车，到时候俺想你了，就让大大开车把俺送过来，中不？” 李九妹点点头，冲他傻笑。 李睿好想起在小李子村过的悲惨生活，想起在郭良鹏那挨过的打。 如今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忍不住抱住了奶奶，眼眶子发酸：“奶奶，俺俩是遇见好人了。要不是大大，俺俩哪有命活到现在？” 李九妹什么都不知道，被大孙子抱着，眼神呆滞，看样子又糊涂。 李鸿儒把大概情况一说，问李九妹：“你现在在城里打工，是吧？什么单位？” 李三妞哪敢跟他说真话，囫囵吞枣：“家政，打扫打扫卫生啥的。” “哦，哪个区啊，个人家还是在酒店医院？离养老院近还是远？” 他说的地方李三妞没来过，也不知道近还是远。 李鸿儒看她答不上来，也不想让李三妞为难。 顿了顿，说：“你家老娘我已经接到养老院了，这边有专人照顾，每天吃饭吃药都及时，你不用担心。小李子村回不回去都行，你要想回就回，郭良鹏不在家，也没人再欺负你。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你来看你老娘一眼，老太太精神状态没那么好，拉过来的时候就剩下半条命，毕竟上了岁数，就是伺候再好也备不住有什么突发情况，到时候来不及，你别后悔。” 李三妞知道李九妹什么情况。 他们一家三口在小李子村都是受害者，被那郭良鹏打的不成样子。 李三妞没想到李鸿儒能把李九妹也接过来，想起李睿好说郭良鹏去打工，问：“那姓郭的不会找过来么？” 李鸿儒说：“这你放心，他不会。” “那万一呢？”李三妞还是担心，“你不知道那郭良鹏是啥人？他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不喝的时候也打人。他就是个畜生，要是真让他找到城里，别说他娘，就是我都没命了，我怕的很。” 李三妞声音听着年纪不大，李睿好也说在城里打工的妈妈很年轻。 他心想再年轻能年轻到哪儿去？ 多问了一句，“你别介意，你今年有三十么？” 李三妞一愣，说：“我今年24。年下的生儿，还没过。” 李鸿儒真是惊讶了，他以为姚小曼三十出头年纪都够小的，结果这姑娘今年才23岁。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城市中的孩子，23岁也就在念大学。 李三妞却已经嫁给郭良鹏给人当后妈了。 李鸿儒没法说，农村仍旧封建，小李子村那地方的人都没上过学，在他们心中生儿育女总要大过上学，这真是种悲哀。 “地址我跟你说了，你记下来。有空了想来就来看看，不想来就忙你的。”李鸿儒和徐琳还算有点亲戚关系，和李三妞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想废话，“小好你不用担心，他在我那儿住。吃得好，睡得好，过段时间我给他找个学校让他去上学。你就安心忙你的吧，人还是得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都次要。” 李三妞听他要挂电话，心中涟漪泛泛。 稍一犹豫，她放下手指头，问：“你现在在养老院么？” 李鸿儒说：“在，小好也在这儿。” “那我能不能耽误你些时间，我现在过去看看。” 李三妞没说想来看谁，李鸿儒以为她要看孩子和老娘，怎么也是李睿好在小李子村的“妈”，就同意了：“那你来吧，我等你会。” 电话挂了，李三妞心情一阵愉悦。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啥，只是一想到要见李鸿儒就觉得高兴，觉得期待。 从柜子里挑了件最好的衣裳，李三妞专门跑到姚小曼镜子前把头发梳整齐，闻了闻身上，拿起姚小曼的香水喷了好些。 忙完一切，她闻闻身上的香气，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觉得挺好，这就出门去见李鸿儒。 “小好，你妈妈一会过来。”李鸿儒打完电话，小灵通还给李睿好。 “哪个妈妈？”李睿好接过来放在李九妹枕头对下，问，“是漂亮妈妈还是年轻妈妈？” “你这小嘴巴甜的，一个漂亮妈妈，一个年轻妈妈，这么会说话。”李鸿儒在这孩子脸蛋上捏了捏，说，“打工那个妈妈。我跟她说你奶奶在这儿住，她说过来看看。” “哦。”李睿好对李三妞没啥大感情。 但毕竟从小就一直叫她妈妈，心里也把李三妞当成妈妈，她要来也挺开心，坐的都更端正。
第53章 李九妹吃过饭困了就睡下。 李鸿儒带李睿好在一楼大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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