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思钧微微弯腰,视线与纪羽齐平,语气诚恳:“我知道昨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今晚我会和老麦单独谈一谈。” 纪羽背部瞬间拔直:“你和老麦谈什么,你别把他掺和进来。” “之前的事都是我判断不全面,昨天我应该在场把事情说明白,而不是让你和老麦单独相处。纪羽,我认为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事实。” “什么事实,你在演电视剧吗?”纪羽睁大眼睛,“我难道自己不会说要你去说?其他人难道会突然之间释怀然后追悔莫及没有再多等一等我吗? “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贺思钧,你说得对,就算我上台了,我也不能保证我自己坚持到演出结束,演出效果或许还不如那个替补,是我没有对我自己负责,我和你,我和承风之间,是两码事。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这是我的乐队,和你没关系。” 缺乏睡眠让纪羽神经紧绷,这场不合时宜的争执应该在昨晚发生,却硬生生被推后到现在。 任何人听到这类被排斥在外的的言论或许都会被激怒,可贺思钧不是一般人。 “有些话你说不出口,你不敢说。” “那是我不愿意说!” “成年人和孩子是不一样的,”贺思钧挪了挪步子,从身后看他几乎把纪羽完全罩住了,他语调呈现安慰的柔和,“他们不会疏远你。” 旧事重提的滋味并不好受,纪羽瞪着他:“你有病你到处去嚷嚷吧,谁想理你呀,卖惨装可怜这套在新时代行不通了!” 一天到晚就只会说让人生气的话,还说要追他。 谁倒霉和贺思钧过日子,得早死几十年。 呸! 贺思钧肯定找不到对象,除了纪羽,谁会命衰地和他搭上关系呢? 纪羽气急,想走,才发现自己被逼近角落里,出路被贺思钧挡得死死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离我远点!” 贺思钧现在就觉得他好可怜,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纪羽再为他停一停:“再等一下。” “没有好说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干多余的事,如果被我发现你联系其他人,你就真的别想再和我说一句话了。”纪羽食指一点,“现在,快点让开。” “我还有话想说。” “……我要上厕所!” 闻言,贺思钧立刻让开位置,但也没放过纪羽,一路跟着纪羽进了厕所。 “出去。” 纪羽忍无可忍,把贺思钧踹出隔间。 他讨厌被人看见所以都在隔间解决。 原以为有贺思钧这种神人会跟他进厕所已经很罕见了,却不料听见最里间传来几个男生的说话声。 “给我来一口。” “喂!你别得寸进尺啊,你都来多少口了,本来量就不多,东西专给你供的?” “就是,兄弟们都守规矩一人一口,你呢,一口顶人三口,我真不想说你,要不是兄弟,我早抽你了。” “我不来了行了吧,切,又不是多好的东西,谁稀罕了。” “行了,剩下的我们分了,下次搞多点,过瘾!” 在这种特殊的场所,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重压下的高三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纪羽面不改色穿好裤子,走出隔间洗手。 身后好像少了点什么。 回头一看,贺思钧竟然走到了最里边的隔间门外,抬手敲门。 “出来。” 纪羽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想趁他不注意走人。 “纪羽,等我一下,我有事要说。” 叫他名字干嘛,贺思钧在厕所待中毒了吧,刚刚那么久不说事,现在又在这里等等等! 到底要干嘛。 纪羽走也不是,张口骂他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那扇隔间门后走出四个男生。 手脚都是挺干净,脸上灰黄油亮的,看上去几天都没洗过脸了。 纪羽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卧槽嘛呢,老子以为督查来了,吓死老子了。” “兄弟,有事你能直说不,玩心跳呢。” “干的这叫啥事啊?” “你反社会吗你?” 视线将他们从头到脚扫过,贺思钧一张脸正到发邪:“烟呢?” 顶着硕大青春痘的男生厚嘴唇蠕动了下,说:“就特么一根,还抢啊?” “丢水池里了?”贺思钧问。 “我们又不傻,那不最容易被发现吗?” “丢哪了?” 干巴瘦高的男生拍拍胸脯:“咽了!” “……”纪羽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校内禁止吸烟,尤其是厕所。” 纪羽睁开眼,看到贺思钧整个人身上悄然闪耀起红色的光芒。 贺思钧怎么能不去军校呢,他多适合当督察啊。 特别适合被狠狠提干。 那几个男生明显不服管:“不是,关你什么事啊,管这管那的,管你爹呢。” 粗言粗语,听得纪羽更不耐烦,也不想管贺思钧还想找他说什么,抬腿就要走。 贺思钧余光瞥见门口人影晃动,也不再废话,几个男生眼前一黑啪得捂着膝盖跪倒在地:“卧槽我的腿好痛!” “谁踢我波棱盖了……” 贺思钧俯视几人,语速飞快:“厕所下水道中的气体含有甲烷,遇明火可能爆炸,二手烟中的气体对他人身体有害,麻烦你们遵守校规校纪,不要在教学楼里做危害其他同学人生安全的事。” 四人愣怔在地,连脏话都忘了说。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只见那环保标兵说完,转身大步出去,不带走这里的一点污浊。 “我感觉我裤子沾上尿了。” “你能别说话了不,我真够倒霉的,谁爱抽谁抽吧,遇上神经病了。” 贺思钧在教室门口拦住纪羽。 纪羽没走多快,贺思钧教训人的话都听到了,心里有点无语,还有点尴尬:“你……” 你怕我在厕所被炸飞啊? 纪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来,手脚蜷缩,五味杂陈,接下来一整天都不想再踏进厕所一步。 “我可以有多少次被拒绝的机会?” “什么?” 话题跳跃得太快,纪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天只算一次,我有多少次被拒绝的机会?” 上课预备铃刺啦啦响起,纪羽心里一缩,不知是因为什么的紧张漫上来,他控制着面上表情,显得有点冷漠,眼尾斜飞:“你以为是通关小游戏吗,失败了还可以重新来?” 他怕贺思钧不懂,一直追缠他,又怕别人听到,很小声地道:“表白失败的几率只会一次比一次高,它是累加的,你懂不懂?” “所以不止一次,对吗?” 纪羽抬起头,贺思钧的眼睛映着浅绿的玻璃光,像把他的身影包进一片湖水里。 在这件事上,贺思钧没有主动权,也无法左右纪羽的心意,纪羽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贺思钧的陷阱是为他自己设的,纪羽乐见其成。 “你可以试试看。” 于是,贺思钧送出了他的第一封情书。 土黄色的信封,没有装饰,封口严密,还带着掌心的余温。 在其他人眼里,它更像是一封道歉信,要为多日来两人诡异的氛围画上休止符,众人很期待纪羽的反应。 纪羽却把它随手塞进了书包的夹层,在众多资料、笔记和试卷的最底下,迟迟没有打开。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是一封求爱的情书。 ------- 作者有话说:短时期内不会和好,情书写了也是白写。 小羽:上课要迟到了,好紧张 有只小鸡感觉被人工智障盯上了,好恐怖(打哆嗦)
第26章 贺思钧这样的人也会写情书? 纪羽收到过很多情书, 从小学起,课桌里就时不时掉出几封颜色鲜亮的信件。 他把信带回了家,想着要怎么回复这些笔友, 却一不小心被纪律看见,信都被没收了。 起初, 纪羽是喜欢这些情书的。 在他绞尽脑汁把周记的内容扩充再扩充时,有人居然愿意为了他写一封长长的信,满满当当, 把纸面都占满了。 纪羽拿着那些信, 手里沉甸甸,身体变成了气球, 飘忽飘忽地脚落不到地上。 那些信里都这样夸赞他: 纪羽, 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有他们没有的大眼睛, 白皮肤, 也有比别人更好的心脏和肠子,因为你从来不会吓唬人, 不抓别人的衣服和头发, 你是班级里最干净最漂亮的人。 纪羽喜欢听到夸奖和吹捧,那些信里从来不缺这些, 甚至还有连纪羽自己也不知道的一面。 在情书里,纪羽是天底下最好最独特的人, 纪羽真的信了他们是这么喜欢自己。 他拿出极大的热情对待周围的人, 每天都像生活在云端里。 但很快, 他就发现那些信里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心里不再描绘他美好且光辉的形象,而是更多的控诉、质问。 纪羽又成为了十恶不赦的人,他没法给出特别的爱去一一回应对方。 因为有了其他的感情掺杂, 连开始的友谊都很难维持了。 纪羽发现那些说喜欢他的人,更容易生气、难过,但他完全不明白根源是什么。 后来他突然间生了病,身上大片的淤痕被人发现,有人传着说这是传染病。 纪羽气愤不已,找着人要给自己讨公道,却被一脚绊倒在地上。 一圈人叽叽喳喳地吵作一团,说什么的都有,纪羽听到有人替他说话,也有人张口就说,是他人品有问题遭报应。 其实只是还没开智的小孩吵吵嚷嚷,还不懂约束自己,本能地宣泄恶意。 但纪羽却记在了心里,因为他分明记得说他遭报应的人之前为他写了好长好长一封信,说自己有多喜欢他。 原来喜欢和讨厌只差了一线,都是很浅薄片面的东西。 贺思钧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就算是再三确认过,纪羽也不敢相信。 接过信封时紧紧压在手下的情书两个字显得滑稽又大胆,纪羽的心紧张地怦怦乱跳,生怕让别人看见。 呆板到把情书两个字写在信封表面的追求者,纪羽前所未见。 贺思钧会写什么?照着网络上的模板写吗,学校里可没有发过情书的参考资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