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羽看贺思钧一眼。 贺思钧说谎本事很差。 贺思钧笔直站着:“踩到地上的雪摔了一跤,撞到树了。”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鲁班无语了:“真的?” 贺思钧:“嗯。” 鲁班将信将疑:“那纪羽呢?” “他路过,扶了我一把。” 鲁班看纪羽的小身板:“确定?” 贺思钧面无表情:“嗯。还去了趟医务室,没人我们就回来了。” “那也耽误太久了,一有情况就该找个同学让他过来和老师汇报,而不是自作主张!” 纪羽和贺思钧都乖乖地:“嗯。” 到底是他的得意门生,鲁班的学习小组他俩打示范,成绩那叫一个高歌猛进,鲁班在自己班推行后班级整体成绩也有拔高。 看着这一对试验小白鼠,鲁班心底知道两人都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究。 “进去吧,还好是我的课,以后不许这样了。” 纪羽先进去,贺思钧慢一步,鲁班喊住他,指指脑袋:“下课再去处理一下。” “嗯。” - “严重了哦,再不早点来,伤口都愈合了呀。” 校医捻一根棉签摁上贺思钧结痂的伤口,纪羽别开眼。 校医看一眼贺思钧,又看一眼纪羽:上次也是你们俩是不啦,一点小伤大惊小怪。” “不是小伤我们就去医院了。”纪羽呛声道。 他早就看校医不爽了,上次来他就不高兴。 他又没欠人的,怎么总不能好好说话。 “欸!”校医手叉腰,“你个学生你怎么说话的!” 纪羽:“我就是正常说话!” 校医还没想过在这破学校里还能遇到医疗纠纷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是老师就拿你们没办法!” 纪羽:“哦!” 校医头一次碰到纪羽这种软钉子刺头:“我不看了!” 纪羽推门就走。 校医气得仰倒,见贺思钧顶着刚消毒过脑袋也走:“走了就别再来了!” 贺思钧走出两步,回身把着晃悠的门:“老师,我会写信投诉你的。” 门咔嚓关上了。 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 纪羽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儿。 他脾气好像真变差了。换做以前,他不会当面就和校医对骂然后转身就走。 他就是生气,他听不得人阴阳怪气。 这能是他的问题吗? 贺思钧赶上他,纪羽也睨他:“刚刚我说话的时候你不帮我。” 纪羽发挥得挺好,其实也没给贺思钧插话的空间。 但贺思钧诚心认错:“下次不会了。” “下次,下次,哪有那么多下次,还有一学期高中就毕业了,以后……” 纪羽不说了。 哪有什么以后。 - 在学校清空一大半,只剩高三留守时,宁海又下了一场雪。 高三的满怀期待,最好再来一场寒潮,把他们赶回家去。 雪花飘着,教室里的心思也躁动着。 课是上不下去了,几个班老师松口让他们出去玩一场。 就一点,别把身上弄湿了影响下午的课。 一群人嘴上答应得好,一放出教室就像返祖了,满操场的尖啸声。 后来没放人的班也坐不住抗议了,高三的都涌出了教室,不打雪仗的在教学楼底堆雪人,操场上雪球纷飞。 纪羽也不想打雪仗,他在教室待久了脸热得通红,出来透气,一团雪就飘到脸上。 纪羽气得不行,拉着柳承去找场子。 柳承得了纪羽的叮嘱,紧张就冷脸,配上他的体格,一唬一个准。 “反正他们也不相信你很善良,那就干脆吓死他们。” 纪羽就这么教他。 纪羽和柳承一块走,没人敢砸他们俩。 一个特大号雪球砸到柳承脚边。 除了展舒文。 纪羽喊:“柳承,砸她!” 纪羽自己不动手,净指挥柳承。 柳承受指使,捏了一小团雪在手心,往前抛,在半空中就散了。 “兄弟,你天女散花呢!”顾英杰捏了团雪球抛过来,没准头,砸到纪羽肩上。 纪羽还没说什么,潘玥跳出来:“顾英杰,你敢!”她拉着展舒文就去报仇,顺手把柳承也一起带走了。 顾英杰被砸得满场乱窜。 纪羽看着笑了一会儿,腮帮子有点累了,停下来揉了揉,若有所感回头,贺思钧就在他后边看着。 纪羽捏了把雪抛他脸上:“看什么。” 睫毛上挂了雪,贺思钧眼也不眨:“看你。” 雪花纷纷扬扬,纪羽未被帽子遮住的发梢和眼睛上也落了雪,呼吸间白气凝结。 “我爸妈不同意。”纪羽说,“我也不同意。” 四目相对。 “你死了这条心吧。” 贺思钧身体好,皮肤蒸腾着热气,落在他脸上的雪顷刻间化了,顺着颧骨滑落,像眼泪一样。 “没关系。” 他伸手,一团被捏紧的雪躺在手心,“贝斯,像吗?” 纪羽看一眼:“丑爆了。” 贺思钧还笑:“好吧。” 纪羽用雪砸他。 一中提前放了寒假,因为那场雪,也因为一个班里一半人都在雪仗里病了。 但离过年也不远了,还剩不到六天就是大年三十。 纪羽幸运地没感冒发烧,他裹着羽绒服,一脚踹开了酒吧大门,点了老麦调酒。 老麦不和他提承风,他也不说,把酒杯放整齐排了一吧台。 灯光昏暗,酒精与香水充斥着暧昧的空间,老麦用眼神逼退了又一个试图上前搭话的人。 他对纪羽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纪羽年轻的面容在酒红的灯光中脱去了最后的稚气,睫毛与眼珠深黑,黑发被捋过耳后,显出他在舞台上才有的沉着的风采来。 他扯出一个笑:“那我该去什么地方?图书馆?自习室?还是回家躺在床上等你们信息?” 他把杯子排成一条直线,轻弹酒杯:“我哪儿都能去。” 纪羽端起杯子,浅蓝酒液向下滑落,老麦把杯子抢了过去。 纪羽扬起眉毛,连带着眼尾也越发张扬地上挑:“我还没喝到。” 酒液刚刚润湿了嘴唇,他只尝到一丝涩。 许多人将视线投来,他却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鸡崽子,一个劲啾啾啾。 老麦擦着酒杯:“你还什么都不懂。” “是我什么都不懂,还是你什么都不敢?”纪羽又拿起一杯酒,“人老了胆子就会小,老麦,我不怪你。” 纪羽眨眨眼睛。 老麦额角起了青筋。 “我不管纪律和你们说了什么,”纪羽手撑吧台,一字一句看着老麦道,“我不许承风解散。” 说完,他又坐下:“他是律师,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嘴巴一张就能气死人。” 他端起又一杯,在老麦夺走前喝了一口。 还是涩的。 “难喝。” “难喝就别喝。”老麦端走酒杯,又倒掉。 纪羽嘟囔:“我花了钱买的。” 老麦:“记我账上。” 纪羽枕在胳膊上对他笑:“是记你工资里吧?” 老麦:“……” 活泼的舞曲被换下,萨克斯悠长响起,少年的声音依旧清晰:“我不知道你们都在顾虑什么,想什么,但是我不想承风因为我又散一次。” 老麦沉默很久,板正的白衬衫包裹着他的胳膊,领口整齐叠起到小臂,他投下的阴影盖住了手臂上夸张的刺青。 这是他找到过最体面的工作。 许久,纪羽都快趴着睡着了,才听老麦说:“你对承风的负担太重了。” 纪羽直起身,脸上压了红印,一本正经道:“你才是队长。” 纪羽觉着自己说得挺有深意。 “艹。”老麦别开脸笑,“小傻逼。” “行吧。” 纪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跳下高凳,揉了揉脸:“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开工,给你最后一点时间调整。” 他从口袋里掏了钱,一把拍老麦面前,一溜烟地跑了。 老麦追出两步,怕钱被人拿了,又折回去收好。 吧台边上几人落座。 辽光喝一口酒,呸出来:“这么甜,有酒精度数没?” 贝旬:“没加酒。” 曲坚老神在在:“我就说我徒弟很难弄吧。”
第81章 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最是热闹的时节。 一大家子人甭管在哪,天南海北地也得赶回来,把老太太老头搀上桌, 择菜的择菜,杀鱼的刮鳞, 做点心的活馅,从晌午边热火朝天地干到傍晚,农家的赶在太阳落山前吃团年饭, 城里的就晚一截, 天擦黑时举起杯子撞到一块儿。 对纪家来说倒也是那么一回事儿,就是冷清得多。 徐梁和纪泽兰都是同个村出来的, 要说或多或少也是沾亲带故, 可他俩都是抱养来的孤儿,和家里边一点血缘攀不上。 养父养母去世得都早, 两人发了家也没想着私藏, 偏人心不足蛇吞象,恩惠恩惠, 生恩你没福气, 养恩咱们都帮了把手,得了什么好处也该都拿出来孝敬孝敬。 这恩是报不完了, 要是只有徐梁和纪泽兰俩人倒还忍忍,可下边有个大儿子还生了个体弱的小的, 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 索性就这么断了, 也不留念。 举家到了宁海,除了纪泽兰和乔青燕还保持着联系,旁的关系该断的都断了。 往常团年饭, 纪家四口人一起吃一顿,要是贺家没回老家探亲,晚上还能聚一聚,今天纪泽兰却是没提这事儿。 这天家里也就剩了仨人。 “爸!康年哥送来的鱼怎么办!”纪羽蹲在水桶边,眼见着鱼尾巴一甩一甩要蹦出来,溅了满脸水花也顾不上抹,手伸出来更不知道碰哪儿,只能喊,“爸!!” “来了来了!”徐梁手上还捏着肉肠打结,弯腰一看,“再加点水就不蹦了,快去把脸擦擦,年三十的可不能感冒。” 纪羽擦了脸换了衣服回来,鱼已经在案板上压着,徐梁高高举起菜刀,鱼身一挺呲溜一下就从徐梁手中滑走,在半空中飞了一段,直冲着纪羽来。 纪羽眼疾手快举起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