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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从这个男人当了沈家的家,花天酒地把家底都给败了,原本万人称赞的诗礼之家就此没落。 沈栖爷爷和母亲相继去世后,沈父立马把养在外面的小三接进家门,又成天拿着那个娃娃亲死皮赖脸要程言昼娶他的儿子沈栖,以为就此能攀上高枝。 这其实也算也是程言昼娶沈栖的缘由之一。 所以沈栖那些卑微顺从是有原因的,他以这样的身份嫁进来,被看不起很正常。 所以他甘心低下头,身为Beta,甘愿做好一个“妻子”。 但程言昼其实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第一年和沈栖相敬如宾的过程中,他逐渐被沈栖的可爱,固执,勤劳,勇敢一点点吸引,当他发现自己爱上对方时,却因为不善表达和突然觉醒的信息素狂躁症给逼得,不得不刻意远离。 他一直知道,沈栖从来不怨也不闹,尽职尽责在自己的身份里做到最好,他会一如既往体贴程言昼,也会在公司努力工作,不白拿一份工资。 他还知道,沈栖经常被沈万里逼迫着要钱,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压榨。 他甚至知道,沈栖从来没有把程家的钱给过沈万里,一直以来都是打自己的钱过去,倔强又惹人心疼。 所以他根本不用给沈万里面子。 一身贱骨头的老东西,吸自己儿子的血吸了半辈子,现在还好意思到他这里闹。 程言昼不知不觉想了很多,心又开始泛起麻木的疼。 沈栖在沈家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你什么意思?” 沈父被骂懵了,心里瞬间没底,嚅嗫了半晌,才继续虚张声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他的衣领。 “沈栖是我儿子!他的保险金本来就该归我!你别想独吞!” 程言昼懒得纠缠,暗暗释放S级信息素压制胡作非为的沈父,同时按下保卫处的铃钮。 不出两分钟,两名保安已经及时冲进来拦住沈父,将人半推半搡地架出办公室。 后者嘴里还在骂着,用词粗鄙叫人不堪入耳,幸好秘书很识趣,提前支走了周边的员工,开启了备用通道用于带人离开,让这些言论不传进下面人的耳朵里。 门关上的瞬间,程言昼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钢笔、玻璃杯摔得粉碎。 不是为沈万里气,是为了沈栖。 他喘着气转头盯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警方说的“遗体无法辨认”,还有沈栖最后一次挂电话时平淡的语气。 栖栖,你到底在哪里? 心急如焚。
第19章 “谁给沈栖办葬礼,我就给他办葬礼” 接下来的几天,程言昼把工作交给副总,把自己关在他和沈栖的别墅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程父程母在国外听到风声,连忙打电话回来,被程言昼“都是造谣,沈栖很好”安抚下来了。 昏暗的空间里没有开灯,他对着虚空深深叹了口气。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沈栖没带走的常用马克杯,沙发上似乎还留着他之前坐过的痕迹,可屋子里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他一遍遍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寥寥几句的工作对话,到自己没发出去的那句【等你回来谈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疼。 直到第五天,他私下的调查还没有新的进展。 突然间,局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程言昼以为调查队找到沈栖了,兴奋地接起。 可对面却传来助理急急忙忙的声音:“程总,沈先生……沈先生他去派出所开了死亡证明,还联系了殡仪馆,计划明天就要办葬礼,说是要尽快拿到保险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说完,程言昼已经额角一跳,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沈万里这个狗东西…… 他的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开沈家的院门。 沈父正坐在客厅里,和几个亲戚商量着葬礼的流程,桌上摆着打印好的讣告,上面【逝者沈栖】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谁他妈让你办葬礼的?” 程言昼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他冲过去一把掀翻桌子,讣告、茶杯散落一地。 沈父被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硬气起来:“我是他爹!我给他办葬礼怎么了?你算什么东西!现在人没了,你不把保险金拿出来,还想拦着我?” “保险金?” 程言昼盯着他,眼底是近乎毁灭的疯狂,“你儿子没了,你只想着钱?” 他上前揪住沈父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 “从小到大,你管过他一天吗?现在他‘死’了,你什么都不管就要急着办葬礼,连他最后一点体面都要毁了?” 沈父被他的气势吓住,声音发颤:“我……我是他爹,我办葬礼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程言昼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葬礼是为了保险金办的,他该多寒心?” 他松开手,沈父立马吞着唾沫瘫坐在地上。 一边躲了半天的沈栖继母这才一把扑过来,替沈父顺着气哭天喊地,一副泼妇样。 程言昼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怎么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坚信沈栖没有死? 沈栖才不会死呢…… 他还有多少福气没享,还有多少爱被欠着,他得回来,好好的回来。 自己连强行标记的疼都不愿意让沈栖受,更何况车祸的痛,爆炸的灼烧,他又如何敢让沈栖去体会…… 临走前,他把沈万里提前买好,放在院里的花圈砸得稀烂,回头斜睨着屋内的所有人,周身气压低得可怕,语气森然: “除非沈栖的尸骨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谁敢办沈栖的葬礼,我就办他的葬礼。” 咬牙切齿说完,他平静地上车,扬长而去。 * 回到家,一如往常的轻松涌上心头。 程言昼这才恍惚想到,沈栖现在不在家里等他了…… 推开门,别墅里的昏暗像一张网,将他刚从沈家带来的戾气慢慢裹住,消化掉。 他换鞋时指尖无意间搭在玄关柜的抽屉侧边,那里有他们的婚戒。 想起这个,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抽屉,找到那个盒子。 最初刚结婚的时候,他们之间确实没有感情可言,买了这对戒指,除了婚礼当天之外,也是形同摆设。 之后即使在程言昼动心后,深知自己不得不刻意疏远,为了打消沈栖的怀疑,也就没有再戴过这枚戒指。 沈栖最初偶尔会戴,但是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枚戒指就没有再出现在沈栖的指根处。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栖,亏欠他太多。 但没办法,他没有勇气在解决阻碍之前跟他坦白一切,然后战战兢兢地开启危险的关系,在这样的关系中,他的信息素狂躁症极有可能毁了沈栖。 心下一片悲凉。 他想,如果沈栖真的死了,那自己会不会因为没有把真相告诉他而后悔一辈子? 思绪翩飞,但他手上动作没停,盒子已经被打开。 程言昼的神情在看到盒中内容的瞬间凝固。 !! 他的铂金戒指还静静躺在丝绒槽里,而旁边属于沈栖的那格,是空的! 他猛地站直身,心脏狂跳,一种预感驱使着他冲进卧室。 结婚照原本是立着的,此刻却被倒扣在桌,玻璃面朝下,像是有人不想再看到这张照片。 程言昼将它翻过来,指尖擦过沈栖微笑的脸,那是婚礼上摄影师要求的标准笑容,明媚又温柔。 他忍着那一丝酸意,开始探寻这个房间。 打开衣柜,沈栖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但不是全部。 留下的都是自己给他买的昂贵西装,带走的全是舒适便宜的旧衣。 他随手拿过一件自己去年给他定做的西装外套,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沈栖虽然是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但是由于很念旧,洗发水沐浴露甚至洗衣液都是同一款,这件西装被放在衣柜很久,也沾染了沈栖身上最固定的香味。 闭上眼思索着,记忆突然翻涌。 沈栖出发离开海市的那天早上,他在公司电梯里撞见过对方,沈栖看见他时眼神闪了一下,甚至不愿意和他共乘电梯。 他问沈栖为什么来公司,他说补一下没做完的工作…… 一直知道沈栖工作努力,那时就没多问。 但现在想来,竟生出一种,他在试着割舍掉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要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一样。 婚戒消失、照片倒扣、电梯对白、外出时电话里的淡然…… 这些碎片突然拼成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 沈栖不是“死”了,是故意要离开他,才策划了这场假死! 之前翻遍聊天记录时,没发出去的【等你回来谈谈】还停留在输入框。 或许从一开始,沈栖就没打算等他谈。 某个画面突然在脑中闪回。 “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这是沈栖提离婚时,他在因易感期和信息素狂躁症加持的暴怒下放的狠话。 所以。 沈栖“死”给他看,离开这个家?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程言昼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原来,他要故意离开自己…… 沈栖说不一定恨透他了。 深呼吸几次,程言昼才没让眼底的湿意流淌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出调查队的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没按下去。 如果沈栖真的想走,调查队找到他又能怎样?强行把人拉回来,只会让他离自己更远。 程言昼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比的涩意,比知道沈栖“死讯”时更疼。 原来比起失去,被刻意推开,才是最让他无力的事。
第20章 异国新生活,开篇 旧金山的公寓里开着窗,风把窗帘吹出一个大鼓包,沈栖走过去关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他刚刚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现在看着这个全新的,自己要生活下去的地方,心头交织着新鲜感带来的喜悦和一丝迷茫。 沈栖“生前”一直为别人而活。 除了小时候。 爷爷和母亲还在时,自己确实有着幸福的童年,无忧无虑,肆意生长。 但自从父母开始为了另一个女人争吵,爷爷过世,母亲也相继因病离开,他的生活就变了。 倒也算不上像灰姑娘一样被继母欺负,但他没有人爱了,这是真的。 从继母带着一个弟弟住进他们家后,他就成了一个边缘人物。 话变少了,笑变浅了,渐渐成了一个会察颜观色,人人口中乖顺懂事的孩子。 后来嫁进程家,也没什么两样。 还是一个边缘人物,还是没有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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