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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可以为自己活了。 沈栖轻松地笑了一下,打算去洗个澡,顺便梳理一下自己如今的境遇。 他用喻安帮他搞定的假身份辗转几次航班,才到了大洋彼岸。 喻安毕竟懂法,很明白如何钻这些空子,他替他办理了移民手续,完美地让他以一个新身份在这里扎根。 沈栖躺进浴缸,往手里挤沐浴露,白色的液体被捧在手心,他突然想起几天前他们给自己起新名字的场景。 当时他盯着身份证上的“沈栖”两个字发呆,喻安突然拍了下桌子:“有了!‘栖’字拆了不就是‘木西’吗?多好听。" 沈栖皱眉:“听起来像某种建材。” 喻安翻了个白眼:“总比你之前想的'沈七'强,又土又和你本名同音,求改名意义。” 沈栖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那取谐音叫‘慕希’怎么样?又好听又不容易被联想到你本名。” 他当时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慕希?我叫慕希,你叫喻安,咱俩放一块儿,碰瓷人家卖酸奶的?字儿都不带变的。” 喻安也笑,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不过……还真是哈哈哈。” 两人对着“慕希”这个名字笑了半天,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栖仔,改了名字,你以后要过充满希望的生活,知道吗?” 沈栖点点头。 “你在国外我想你怎么办?” 沈栖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栖仔……呜呜呜你一定要幸福。” 沈栖蹭蹭他的脸颊,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柔声道:“好,我们都要幸福。” * 日子又过去两天,沈栖基本适应了新的生活。 他的邻居是一对老夫妇,盛情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倒是被沈栖做的中餐俘获了芳心,连连称赞他是个好孩子。 楼下是一家花店,花店的女主人是东亚人,偶尔能聊上两句,还会给他分享自制的寿司。 沈栖英文很好,在这边过日子,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再加上开启新篇章的新鲜感时刻占据着大脑,他短暂地忘记了国内的一地鸡毛。 这天下午,他刚刚给老夫妇送去自己烤的饼干,才踏进家门就听到了电话响。 是喻安。 “嗯嗯,挺适应的……不用担心啦……什么都不缺,谢谢安安~”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认真听着对面的关心和唠叨,耐心地一一回应。 聊了半天,他到底还是想到了程言昼,没敢直接提,只绕着弯子问。 “国内……没出什么事吧?” “就那样吧,和我们设想的差不多,哦哦对了!我的眼线告诉我,就今天!你那渣爹的葬礼计划直接被程言昼掀了。” 喻安的语气里带着点解气,又有点犹豫,“他把沈家闹得鸡飞狗跳,还放了狠话,说没见着你尸骨谁都不准办葬礼,对了对了,他还成立了调查小组,到处找你呢,你可得藏严实点。” 沈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早猜到程言昼不会信他“死”了,却没料到对方会做到这个地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疼得不明显,却密密麻麻的。 他定了定神,才哑着嗓子说:“知道了,谢谢你,安安,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你也要小心啊。” 喻安只是笑了笑,但他知道沈栖在担心什么。 一来他们干的事是违法的,喻安还是律师,这无异于铤而走险,要是被查出来是自断前程; 二来,程言昼的势力远超想象,一旦发现喻安参与假死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沈栖再度开口,嗓子发紧,“如果程言昼查到你这里,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说什么话呢,你跟我客气什么?”喻安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当初要不是你帮我凑齐我妈手术费,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给的感谢费我可不要,你在国外用钱的地方多,自己留着。” 沈栖还想再说,记忆却突然飘回高中的时候,喻安来自单亲家庭,他妈妈患了腺体疾病,急需手术费,那个时候自己省吃俭用一个月,给喻安凑够了最后的空缺。 从此,他们变成了最铁的朋友。 “喂?栖仔?你还在听吗?”喻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栖无意识间揉了揉眼角,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在呢,那钱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回国……不对,等以后安全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行啊,到时候可得让你大出血。”喻安笑着应下来。 似乎突然想到些什么,喻安压低声音,“对了,你上次疑似溢散信息素的情况,又出现了吗?很不好二次分化?” 最近忙着安置,沈栖都差点忘记这事儿了,闻言,他摸了摸后颈。 那里已经不再散发味道,不再刺痛,但偶尔会泛起细微的灼热感,像是有什么在沉睡中酝酿。 “暂时没动静。” 他顿了顿,“可能......真的只是我的错觉。” 听了这话,喻安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别随便出门”,才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沈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看着外面的街景,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语言,陌生的空气。 这里没有程言昼,没有沈家的糟心事,本来很好。 可打完这通电话后,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第21章 “想找沈栖,你配吗?” 程言昼找上喻安时,对方正在律所整理文件,看到自己的瞬间,原本温和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没等他开口,喻安先将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脸色愠怒:“程总倒是神通广大,连我这小律所都找得到。”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面对看上去很憔悴的程言昼,直接瞪了回去。 “他出事前给你打过电话,他在哪?” Alpha丝毫不在意他的冒犯和恶意,声音沙哑得可怕,语气带着一丝克制。 “程言昼,你他妈有病吧?沈栖死了!死了懂吗!” 程言昼握拳,指尖嵌进皮肉里,声音声音哑得厉害,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他在哪?” 喻安冷笑一声,起身逼近他两步,伸出指头在他胸口重重戳了戳。 “呵,你听不懂人话吗?现在他人都死了你还要追着不放,程言昼,你到底是爱他,还是爱把他绑在身边的感觉?” “你程家的金丝笼,他不用再待了,这点你看不明白吗?” 喻安眼神锐利,眼眶因为激动而发红。 “你不喜欢他还用婚姻把他绑在身边,折磨他三年,有意思吗?现在他走了,你又来装深情,不觉得晚了?” “想找沈栖,你配吗?!” 每一句话都像针,接二连三地扎进程言昼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喻安说的,其实也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纵使自己有苦衷,但他确实折磨了沈栖三年,不是吗? 在已知对方喜欢自己的情况下,淡然远离,用冷暴力一次次中伤沈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程言昼收敛住思绪,情绪不显于色,冷冷开口。 “我知道他没死。” 这次喻安却愣住了。 他为什么如此笃定? 喻安眼帘垂下,强迫自己冷静。 程言昼肯定是想套他的话才这样说的,他们明明把一切都办好了,暂时没有任何漏洞。 “……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喻安再开口时语气恢复平静,他转过身,收拾刚刚被摔乱了的文件,背对程言昼。 室内瞬间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但却叫人一阵心悸不安。 又沉默了许久,他听到程言昼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往后不会亏欠他了……如果有他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 说完,他没再等喻安回应,转身带着一身落寞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他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最后可能。 离开律所后,程言昼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周围转,最后停在了暮色酒吧门口。 他上一次来这里,是来接喝醉的沈栖。 那时候沈栖醉得不省人事,明明身体变乖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嘴巴却不像平时那么听话,尽说些让人心疼的狠话。 可又是那么惹人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程言昼依旧感到心被狠狠挤压,痛得快要窒息。 可那个时候那么脆弱,那么依赖自己的沈栖,为什么要以“死”为代价离开他。 他好想他…… 即使会冲动暴走,即使会失去理智,他也想把人紧紧拴在身边。 大不了就锁起来,关起来。 要是沈栖说不要他了,就亲他,抱他; 要是沈栖说不爱他了,就直接标记,做出爱…… 可是,哪怕只是想象,他还是舍不得。 “客人,要进来坐坐吗?” 门口端着杯子摇晃的老板看这人在店门口站了许久,带着些疑问开口。 程言昼这才骤然惊醒,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开来。 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熟悉的爵士乐扑面而来。 这个点人不多,除了两个来探店打卡的女孩子,没有其他人。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声音沙哑:“威士忌,加冰。” 随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正是上次沈栖喝醉时坐的位置。 威士忌很快被端上桌,程言昼却没动,只是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发呆。 酒保似乎认出了他,把托盘立起放于身侧,笑着提起:“先生好面熟,前些天你是不是来接过那位姓沈的先生?” 提起沈栖,程言昼顿时来了精神,他抬眼看向酒保,语气有些急。 “姓沈?他经常来吗?” “差不多……起码一周一次吧,不过他酒量一般,基本都是陪朋友来,我都眼熟他们了。” “朋友”大抵就是喻安了。 确实,沈栖和喻安关系好,每周末都见面,他很久之前,刚对沈栖动心时还偷偷查过喻安,发现他是Omega并且恋爱关系频繁后,才确保沈栖没有搞婚外恋,他们只是单纯的好友。 差一点点,喻安还成了他的假想敌呢。 “那位客人挺有意思的。”酒保还在喋喋不休,“有次把店里所有酒都点了一遍,非要找和某个味道最像的......” 程言昼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然后呢?他找到哪款了?” “吉姆雷特啊,”酒保笑着回忆,“金酒打底,度数高,他说那味道让他觉得踏实,后来每次都只喝那个,我还真搞不懂了,怎么就那么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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