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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胃口小,虽然一如既往的好吃,但这么多饼干确实吃不完。 想起程言昼最近状态不好,干脆拎起饼干盒,开车往沧和集团去。 * 沧和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条缝透进点微光。 程言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全是沈栖可能藏身的城市资料。 他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上次时念来的时更重,眼底满是红血丝。 “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念推门进来,一股淡淡的信息素混合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程言昼几天前刚刚做完第二期腺体手术。 他皱了皱眉,把饼干盒放在桌上:“还看着呢?这是我家祁远从美国寄来的饼干,我吃不完,给你带点。” 他主动走过去打开窗户。 “你这办公室也太闷了,好歹开点窗透透气吧。” 程言昼抬了抬头,声音沙哑:“……谢了。” 刚好没吃饭,他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半分。 奇怪,总感觉这个饼干的味道好熟悉…… 时念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 “言昼,你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都一个多月了,车祸的新闻出来后,你就没好好休息过,搜寻范围扩大了一次又一次,可还是没消息……” 他没敢说“沈栖可能真的死了”,只是委婉地劝道:“或许,他真的……不在了,你别再这么跟自己较劲了,不如跟我去纽约散散心?” 见对方不说话,时念接着劝。 “祁远也想见见你,过去住几天,换个环境,说不定心情能好些,好不好?” 程言昼捏着饼干的手指紧了紧,饼干渣簌簌落在文件上。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硬:“我不去。找不到他,我哪儿也不去。”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时念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程言昼对沈栖的执念有多深,可车祸现场太惨重,连尸骨都没找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希望早就越来越渺茫。 可他没再劝,只是拿起一块饼干,慢慢嚼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沉默,只有程言昼翻文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程言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时念,你说……沈栖会不会逃去国外了?” 时念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国外?之前不是查过出入境记录,他没离开过国内吗?” “或许,他用了别的身份呢?” 他的眼神里透着点疯魔,却又亮亮的:“之前总觉得他会躲在国内,可这么久都没消息,说不定……他早就躲去国外了。” 时念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一定要找到他。” 程言昼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
第27章 苦寻无果 “沈栖或许用假身份逃去国外”这个念头一经滋生,就如星火燎原般在程言昼心中燃起。 对,他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沈栖那么聪明谨慎,为了防止被他找到,一定会做万全的准备,肯定会躲得越远越好。 栖栖……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沉下去,海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时念已经走了,桌上还放着分装后给他留下的蔓越莓曲奇饼干。 他视线扫过那罐于他而言过甜了的点心,那些萦绕的甜味早被心底翻涌的执念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迫切。 他要查,就算把近一个月所有出境记录都翻烂,也要找到沈栖可能留下的痕迹。 * 当天晚上,沧和集团顶楼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程言昼把特助叫回公司时,对方看着总裁桌上摊开的全国出入境管理系统权限申请文件,再看看程言昼眼底深不见底的红血丝,到了嘴边的“总裁您该休息了”又咽了回去。 “动用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 程言昼的声音比白天更沙哑。 “公安系统的备案记录、旅行社的出境名单、甚至是私人航空公司的乘客信息,只要是近一个月从国内出去的人,不管是用身份证、护照还是其他证件,全部整理出来,按出境城市、目的地、时间排序,一个都不能漏。” 疯了吧,这得多大工作量…… 作为公司唯一知道沈栖和程总关系的人,特助承担了除程言昼本人外的大部分搜寻工作。 他内心腹诽,还是点头应下,转身去协调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程言昼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却鲜少过问公司的事务,好在最近不忙,由副总暂时管理完全足够。 他潜心搜寻着蛛丝马迹,这一查,又过去了几个月。 时念已经独自回了纽约,休产假在家,偶尔给他打电话问问情况。 这期间,沈万里又来闹了两次。 第一次,他说沈栖这么久都没出现,绝对已经死了,被程言昼的保安打了一顿扔出去; 第二次,他又来要钱,不小心漏嘴说出自己收到匿名转账的事,程言昼第一时间想到是沈栖留下的,更加笃定沈栖躲起来了,顺便替他的善良不值,又把人打了一顿,这次直接把老丈人送进了医院。 前些天,喻安也来找过他一回。 他欣喜地以为是肯告诉自己沈栖的下落了,但对方只是来劝他承认丧偶,解除婚姻关系,他二话没说,拒绝了。 除此之外,调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日子像流水一样,却淘洗出更深更重的执念,压得程言昼喘不过气,却从未被压垮。 他深知只查名字性别肯定是不行的,沈栖绝对用了新名字离开,所以还一一查找含照片在内的信息。 这样一来,工作量达到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地步。 桌上的文件堆得越来越高,每一份都标注着不同城市的出境名单,从京市、海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到偏远地区的小型口岸,甚至是港澳台地区的过境记录,他都一份份过目。 为了找到沈栖,连作息都彻底乱了。 哪怕困到极致,也只是在办公椅上靠一会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翻文件。 有一次时念给他打电话。 “言昼,你这样会垮掉的,你助理告诉我,都快半年了你连家都没回几次,他留下的东西……你总该回去看看吧?” 程言昼把手机夹在肩头,手上继续翻着。 “不回,家里的东西一动,我怕就记不清他最后留在那里的样子了。” 他眼底的红血丝明显,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连肩膀都显得有些垮。 明明是曾经那个各方面都能达到S级的顶尖Alpha,却被搓磨成这副样子。 时念听出他语气里的执拗,叹了口气,没再劝下去。 这天,程言昼数不清第多少次否决了又一个人的信息,他捏着眉心,听特助汇报最新的进展。 特助说,所有能查的出境记录都查完了,那一个月内从国内出境的人超过三百万,涉及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没有任何一条信息能和“沈栖”或者他可能使用的假身份对上。 “那个,程总,家里阿姨来了消息,说警局又派人来劝你办理小先生的死亡证明了……” 特助声音很小地提醒着。 又一次听到这种话,程言昼却破天荒地没有发火,也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离谱,特助敛眸,站在一边没再说话。 程言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旁的特助感到腿酸,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听上去格外累。 “回家。” * 程言昼的别墅。 警局的人交代给下人后,已经离开了。 他回到家,面对这个空空的别墅,一身醇烈的金酒气息无力地四散开来。 全体下人都是Beta,自然感受不到男主人信息素里强烈的压迫和攻击性,他们只知道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了。 阿姨迎上去问他什么时候准备晚餐。 烦躁地把外套随意挂在架子上,程言昼摆摆手,让阿姨不必管他,转身上了楼。 虽然有几个月没有回来休息过了,但由于被特意交代过,屋内的装潢一点都没变。 大到家具的格局,小到每个物品摆放的位置,都和沈栖还在时别无二致。 程言昼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还是保持着淡淡的清香,那是沈栖还在时最喜欢的香薰味道。 程言昼合上门,落了锁,脚步沉重地迈步到床沿,坐了下去。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心头涌上一阵莫大的空虚感。 沈栖啊沈栖,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走呢? 如果是在结婚第一年内,他要是离开了自己,程言昼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是在服下二次分化诱导剂之前,程言昼断然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要知道,从自己喜欢上沈栖的那天起,他的心就被沈栖住满了。 知道他要强,就顺从他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从不干涉,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自尊捧在手心。 知道他乖,就放任他每个周末去找好友叙旧,只派人远远跟着护着,但保持距离,从不打探他的隐私。 不止如此,阿姨是沈栖老家那边请来的,做菜的口味最合沈栖、家庭医生是专门研究过沈栖病例的、财务部下发沈栖工资后是要专门给他看的…… 程言昼除了没有给沈栖表面上的爱,私底下,他一点都没忘。 在感知到他也喜欢自己时,程言昼欣喜若狂,几乎快要忍不住立刻占有对方。 一次易感期,他实在难以忍受信息素狂躁症带来的近乎疯狂的标记欲,那是他唯一一次在肉体上伤害到沈栖。 那晚,他在沈栖光洁的后颈上留下了牙印,有血渗出来,直直淌进程言昼心里。 那次过后,他就下定决心,用刻意疏远来保护他的沈栖…… 可后来,到底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一步呢? 明明等沈栖分化了,一切都可以被解决的…… 程言昼躺在沈栖喜欢躺的位置,床的右半边。 思念像藤蔓,在他躺下去的瞬间疯狂滋长,将他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他深深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捕捉那早已虚无缥缈的、属于沈栖的温和味道,却什么也闻不到。 直到眼泛湿意。 到处都找不到沈栖。 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沈栖真的不要他了。
第28章 分化开始 沈栖睁开眼,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数数日子,他来旧金山已经半年了,一切都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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