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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金色的发丝在机场灯光下闪着光泽。 他像一滴水，决心要融入茫茫人海。
第42章 有缘分的话，总会再见的 酒店套房。 程言昼深深叹口气，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一整天不眠不休的追查，动用了一切能用的手段，几乎将旧金山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找到沈栖的具体下落。 那个青柠味的Omeg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而，越是查不到，心中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沈栖一定在这里生活过，并且用了某种方式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大量的信息汇聚到他这里，经过层层筛选和比对，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慕希/Maxie。 一家名为“Sunny Bite”甜品店的兼职员工，某位小型金融委托的承接人，某处公寓的租户……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这个看似普通的华人青年。 慕希…… 木西…… 栖！ 这个拆字联想猛地撞入脑海时，程言昼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是了！一定是他！ 这带着隐晦思念和小心翼翼隐藏的化名，像极了沈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栖在填写这个名字时，那份既想保留一点自我，又害怕被发现的忐忑心情。 想到这里，心脏蓦然一痛。 狂喜连带着更深的痛悔，席卷了整颗心。 他的栖栖，这大半年，就是以“慕希”的身份，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一个人，还经历了分化。 在那些时刻，他该多无助……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根据查到的地址，驱车赶往那栋位于安静街区的公寓楼。 半小时后。 程言昼站在那扇漆着绿油漆的公寓门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太安静了。 按下门铃，久久无人应答。 最终，他联系上了房东，用看房的借口进入了公寓。 里面空空如也。 屋内被打扫得异常干净，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残留，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只有空气中，还留着一缕曾惊鸿一瞥般捕捉到的青柠清香。 程言昼深深嗅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沈栖留下的那份决绝。 人去楼空。 他又一次来晚了。 程言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拳头死死攥紧，气息都有些不稳。 无处发泄的暴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总是这样，永远都抓不住想要的东西…… 猛地转身下楼，他靠在车边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闷得发痛。 沈栖又一次从指尖溜走了。 这一次甚至没能见上一面。 一支烟很快抽完，程言昼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心情低落到极点。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西方老妇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花园洒水壶。 她看到脸色阴沉落寞的程言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年轻人，抽烟对身体不好。” 老妇人和蔼可亲。 她放下洒水壶，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递了过来：“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一点。” 程言昼一怔，看着眼前陌生的老妇人递过来的饼干，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所触动。 他立即掐灭了烟，礼貌接过饼干道：“谢谢您。” “不客气。”老妇人笑了笑，顺着程言昼刚才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你是来看房子的吗？是想租这里？我可以把房东的电话给你。” “……嗯，房子我已经看过了。” 不愿多说，程言昼搪塞过去。 老妇人撇了撇嘴，自顾自又道：“上一任租客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惜昨天晚上突然退租了，走得很急呢。” 昨天晚上退租？ 走得很急？ 程言昼的神经瞬间绷紧，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好奇：“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请问……您和那位租客很熟悉吗？” “哦！你说Maxie吗？” 提到慕希，露西太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爱。 “当然熟悉！他可是个好孩子！就在我的甜品店帮忙，安静又勤快，人还很聪明，帮我想了不少促销方案呢。” 安静、勤快、聪明、乐于助人。 沈栖。 露西太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他呀，大概大半年前搬来的吧，一个人，看着就让人心疼，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就在店里和家之间来回，哦，前几天好像生病了，请假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呢……” 程言昼的心猛地一揪。 生病？是分化热吗？ 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露西太太没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着：“……大概前天吧，还带了个朋友回来玩，那孩子也挺活泼的，唉，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昨天突然就说家里有急事，必须立刻回中国去了，工作也辞了，真是突然啊，我们都挺舍不得他的……” 回中国去了？！ 巨大信息量冲击着大脑，却让他一直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回国了，那还好。 至少他知道沈栖的去向。 程言昼看着眼前这位毫无防备透露了这么多信息的慈祥妇人，心底情绪复杂。 “他……是个很好的人。” 程言昼低声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是啊，非常好的孩子。”露西太太赞同地点点头，又看了看程言昼，“先生，你看起来也很难过，难道你是Maxie的朋友吗？” 程言昼沉默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我很想他。” 露西太太似乎明白了什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太难过了，有缘分的话，总会再相见的。” 有缘分吗？ 程言昼握紧了手中的那块小饼干，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窗。 不，他和沈栖之间，从来就不是靠虚无缥缈的缘分。 如果他不作出努力，沈栖可能要躲他一辈子的……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对露西太太郑重道谢后，转身拉开车门。 他迅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而决断： “立刻准备飞机，回国。”
第43章 “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好在旧金山这边的合作项目一切顺利。 前期谈判和框架拟定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最后的合同细节敲定，签署。 于是，程言昼毫不犹豫地将后续事宜全权交给助理团队，必要时进行视频会议，最终签字也可以通过国际邮寄完成。 现在，没有任何事比找回沈栖更重要。 他立刻踏上了返回海市的私人飞机。 漫长的飞行途中，机舱内一片寂静。 程言昼毫无睡意。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几乎全程睁着眼，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而焦灼的状态中。 脑海里碎片一样的画面翩飞着…… 卫生间隔间里惊慌失措的沈栖、那缕诱人却消失无踪的青柠信息素、空荡荡的公寓、老妇人慈和的话语…… 想起这个，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块老妇人给的小饼干。 饼干看起来烤得不错，能看见里面红色的蔓越莓干颗粒。 包装纸也很简单，透明的，上面印着一个可爱的太阳笑脸和“Sunny Bite”的字样，大概是店名。 Sunny Bite…… 程言昼盯着这几个英文字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这个牌子，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是在某个商业报告里？某个食品包装盒上？还是谁曾经提起过？ 抓不住源头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本就没什么胃口，此刻更觉胸闷，最终，他只是将那块小饼干重新攥回手心，放回了口袋。 仿佛握着这一点点与沈栖最后生活过的地方相关联的实物，就能离对方更近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压着发痛的太阳穴。 沈栖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是不是还在害怕着自己？ 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躲到一个他完全找不到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程言昼的心脏就像是被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细细密密的，疼得他有些发麻。 凌晨时分。 飞机终于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湿冷的空气涌入，带着属于都市凌晨的沉寂味道。 程言昼一刻未停，甚至没先回家，他坐上前来接机的车，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查今天所有从旧金山，乃至美国其他城市飞抵海市，以及可能中转其他城市飞抵海市的航班旅客名单。” 他顿了顿，接着道： “重点筛查一个化名可能叫‘慕希’，或者发音相近的亚裔男性，二十出头，第二性别是……Omega，动用一切资源，我要最快拿到结果！” 他的声音沙哑，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待结果的时间无比煎熬。 程言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心脏在希望和担忧之间剧烈摇摆。 然而，几个小时后，得到的回复却如冰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浇灭。 “程总，查遍了今天所有入境记录，包括转机旅客，没有找到符合‘慕希’这个名字或您描述特征的目标人物。” 没有。 还是没有。 程言昼绝望地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果然……又晚了一步。 或者说，他昨天那条直接挑明的短信，彻底打草惊蛇了。 也是，他的栖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的一个人。 既然能用一个“慕希”这样的假名字隐藏大半年，在被自己发现踪迹后，怎么可能还会用这个已经被察觉的化名？ 以沈栖的机敏和决绝，甚至可能连航班都不是直飞海市，而是转道其他地方，再用其他方式入境…… 经历这半年的种种，他愈发了解沈栖了，了解他那份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惊人的谨慎和韧性。 “……” 程言昼把脸埋进手掌，眉头紧锁，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和懊悔。 后悔昨天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点，布控得更周密一点？ 如果他没有发那条短信，是不是现在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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