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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涨得发热的脸颊，尽管沈栖根本没碰到他，他自己吓自己，觉得身上哪儿都疼，像是被什么晦气的东西缠着打了一顿似的。 “那个公寓？” 沈万里终于止住了咳嗽，脸色阴沉得可怕，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会去那里？！” 那套房子，他本来早就忘了，前些时间收拾沈栖的东西，从他房里找到把备用钥匙，兜兜转转找到那儿去。 后来他说要是有需要，沈明曜可以去那住，却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不听话，没事就跑过去撒欢儿。 沈明曜支支吾吾，不敢说自己是为了带小Omega去装逼鬼混，只能含糊道：“我、我就是想带朋友去看看……结果就、就……” “看看？你看个屁！” 沈万里怒不可遏，“你没事去那个晦气地方干什么！” 但他更震惊的还是儿子的话，“……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沈栖？他没死？” “千真万确！爸！就是他！虽然头发颜色变了，样子也有点不一样，但我绝对不会认错！就是沈栖！”沈明曜赌咒发誓，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茶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燕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栖没死？那他们的保险金岂不是……泡汤了？！ 沈万里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一张脸红了又黑，惊疑愤怒，还有一丝恐惧，接替出现。 沈栖没死？ 他居然没死？ 而且还回了海市？他想干什么？回来报复？还是…… 他猛地想起程言昼这大半年来近乎疯狂的寻找，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如果程言昼知道沈栖没死，而且还回了海市，却第一时间被他们沈家知道了……而他们之前为了保险金，可是口口声声说沈栖已经死了的！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闭嘴！” 沈万里猛地对还在鬼哭狼嚎的沈明曜吼道，眼神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这件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尤其是不能让程言昼知道！” 他得好好想想，必须好好想想！ 沈栖没死这个消息，是危机，但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一旦重新拿捏那个小杂种，甚至可能借此再从程言昼那里捞到好处的机会！ 这么想着，沈万里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 沈明曜和他那个小Omega男友连滚带爬鬼哭狼嚎地逃走后，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沈栖站起身来，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微微发抖。 他看着被沈明曜弄得乌烟瘴气的卧室，深深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这里本该是他最后一片净土，是他唯一能安心落脚的地方。 可现在，却被那对母子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混蛋弟弟如此玷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明曜回去后，沈万里和苏燕肯定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还活着并且回来了，麻烦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他必须尽快清理这里，先落脚，然后再想办法应对。 沈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沈栖沈栖，你不能倒下，你要坚强！ 于是他挽起袖子，戴上口罩，开始面无表情地清理战场。 他把沈明曜那些昂贵的游戏设备，限量版手办，潮牌衣服，像对待真正的垃圾一样，毫不心疼地全部扔进一个大垃圾袋里。 那些空酒瓶和零食包装袋更是被迅速扫荡干净。 卧室床是重灾区。 他直接把那张被玷污的床单被套连同沈明曜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卷起来扔掉。 打开所有的窗户，让空气猛烈地灌进来，试图驱散房间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一遍遍地擦拭着家具和地板，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抹去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也抹去心头那份被侵犯的屈辱和愤怒。 整整忙碌了一个下午，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将房间里的浊气彻底换了一遍，沈栖才精疲力尽地停下来。 公寓勉强恢复了原本的整洁和空旷。 虽然那种不舒服感依旧萦绕不散，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被人占用的痕迹了。 他瘫坐在唯一干净的单人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喻安。
第46章 “妈，我真的好累。” “栖仔，我下飞机了，刚开机，你怎么样？到家了吗？一切还顺利吗？” 喻安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可见他也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而疲惫，程言昼的出现，带来了太多无奈变动。 听到好友的声音，沈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一丝，累积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鼻子一酸，声音有些沙哑：“安安……” 喻安立刻听出了他语气不对，心里一紧：“怎么了栖仔？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程言昼那王八蛋又……” “不是他……” 沈栖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把今天回到家后遭遇的荒唐事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沈明曜会找到这里，还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 电话那头的喻安听完，气得差点跳起来。 “我操他妈的沈明曜！还有沈万里苏燕那对狗男女！一家子什么玩意儿！欺负人没够是吧？！连你妈留给你的房子都敢霸占去给他儿子当炮房？！他们怎么敢的？！你怎么没揍死那个小兔崽子？！” 喻安的怒骂像把火似的，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沈栖心头的阴郁。 “我没揍他。”沈栖苦笑一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心累，“他一看到我就吓跑了。” 末了，沈栖鼻音更重了：“安安，我真的……好累啊。” 喻安听得心疼死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在国外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以为回国能躲开程言昼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家里还有这么一堆极品等着你！真是一地鸡毛！” 他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替沈栖难过：“你现在一个人在那儿行不行？那地方是不是也不安全了？沈明曜回去一嚷嚷，你爹和你后妈肯定知道你还活着了，万一他们来找麻烦怎么办？要不你还是来我这儿吧？虽然可能也被程言昼盯着，但好歹咱俩有个照应。” 沈栖摇了摇头，尽管喻安看不见。 “不了，安安，程言昼不知道这套房子，应该猜不到我会在这里，我爸他们……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更怕程言昼知道我还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里虽然被弄脏了，但……毕竟是我妈留下的，我想守在这里。” 喻安叹了口气，知道沈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好再劝：“那行吧……那你记得换个锁！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妈的，等老子倒完时差，非得想个办法治治沈明曜那个小崽子不可！” 听着好友义愤填膺的话，沈栖心里暖暖的：“嗯，我知道，谢谢你安安。” 喻安哼了一声：“你先好好休息，收拾一下心情，别为那些烂人烂事生气，不值当！等我过两天去看你！” 挂了电话，公寓里再次陷入寂静。 沈栖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前有程言昼虎视眈眈，后有沈家一堆糟心亲戚。 他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胃里空空如也，可又胃口缺缺。 突然有点想念露西太太烤的面包了…… 经历了沈明曜那场闹剧带来的身心俱疲，又因为倒时差，沈栖蒙头大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过去几个月乃至大半年的不安和劳累一次性睡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却莫名觉得身上还有些不对劲。 不是睡饱后的轻松，而是一种隐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乏力，腺体处也似乎比平时更敏感一些，微微发着热。 是了…… 之前在旧金山，发情期就是被程言昼的信息素意外诱导，仓促提前，又靠着强效抑制剂强行压下去的。 本来就没完全平稳，再加上回国这一路奔波惊吓，以及被沈明曜气到极致，情绪大起大落…… Omega的身体，果然比想象中还要娇贵麻烦。 沈栖勾起一丝苦笑。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抑制剂。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带来短暂的平静。 打完抑制剂，他拖着依旧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那张老旧的单人沙发里，望着窗外发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目光扫过电视柜，落在了昨天他特意从柜子深处找出来、擦拭干净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眉眼弯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仿佛所有的苦难都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沈栖怔怔地看着照片里母亲的笑颜，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起来。 为什么……生活会这么累呢？ 为什么他都割舍掉对程言昼的喜欢了，对方还纠缠不放？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只是想过平静普通的日子，都这么难呢？ 像母亲期望的那样，简单快乐地活着，为什么就那么遥不可及？ 在程言昼这里得不到爱，索性跑去国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安稳，又被程言昼找到，仓皇逃回国内。 以为回到母亲留下的避风港，结果又被所谓的家人如此践踏。 前有狼，后有虎。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无论怎么挣扎，似乎都逃脱不了被束缚被追逐的命运。 巨大的委屈和孤独感将他淹没。 他蜷缩在沙发里，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裤子的布料。 他不想这样的。 他真的不想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焦虑里。 他也想能像普通人一样，安心地工作，有一个相爱的伴侣，有交心的朋友，不用担心被人找到，不用害怕信息素失控，不用面对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可是……好像从他分化成Omega开始，或者说，从他嫁给程言昼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脱轨了。 “妈……”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出极轻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呢喃。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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