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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走到路边垃圾桶前,指尖深深陷进包装纸。 他停顿了三秒,突然发狠地将花束掷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 纯白花瓣四散飞落,有几片沾在了垃圾桶边缘。 沈栖转身走得很快,皮鞋踩过地上的一片花瓣,碾出淡淡的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始终没有回头。
第5章 “程言昼,我们离婚吧” 程言昼推开家门时已是凌晨。 西装外套还带着手术室的消毒水味,腺体缝合处隐隐作痛。 从全麻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随后,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前发黑。 他被沈栖拉黑了。 当时Alpha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酒信息素失控地溢满整个房间。 但却只是徒劳,都是因为自己,对方才生气的…… 程延昼无力地解开领带,喉结滚动着咽下某种情绪。 他其实也订了餐厅。 也买了礼物。 他也想过好这个纪念日的。 但今天偏偏是他易感期第一天,状态很不好,再加上晚上要和沈栖共进晚餐,怕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他临时提前了腺体手术。 但本来说好的一小时手术时间,却因为复杂的病理因素延长到了三小时。 他怕手术耽误,还特地提前设置了转账来赔罪。 一笔是沈栖本月的工资,一笔是纪念日红包。 按理说,员工工资轮不到他来发,但是助理早上跟他说,财务总监本月发工资时给沈栖算少了,沈栖没有去找麻烦,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所以他打算补偿一下。 沈栖是个小财迷,但又是个小傻瓜。 可能觉得公司都是他丈夫的,就没在意这笔钱吧。 但是私下肯定憋着一口气,所以他得替笨蛋老婆把这口气顺下去才行。 但万万没想到,易感期带来的昏沉让他备注错了,真正的那笔工资还没来得及发过去,就已经被拉黑…… 想着这些事,程言昼心下愧疚不已。 这是三年来沈栖第一次生他的气,被拉黑了连电话都打不通,等他着急忙慌赶到那家餐厅时,早已经打烊了。 他没好气地踢了一下街边的垃圾桶,白色花瓣飘零而下。 所以,最后只能带着一身狼狈回家。 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斜照进屋,程言昼的视线落在餐桌中央的蛋糕上。 那是沈栖的手笔,他很擅长做甜点,边缘的裱花均匀又漂亮,糖霜写的“三周年快乐”,用了好看的花体。 程言昼不是很喜欢吃甜的,却还是没忍住走过去用指尖沾了一点送入口中。 甜得发苦。 几分钟后。 程言昼站在主卧门前,指节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腺体的缝合处传来阵阵刺痛,医生叮嘱过术后六小时不能使用信息素,可此刻金酒醇香仍因为情绪波动,不受控地从他周身溢出。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终于轻轻叩在门板上。 “沈栖。” 声音比想象中沙哑,昭示着主人复杂的心绪。 门内一片死寂。 程言昼抬手松了松领口,喉结滚动着咽下某种情绪。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程言昼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在心中暗暗打着腹稿,打算等开了门,就立刻跟他道歉。 却在下一秒,听见“咔嗒”一声。 门被反锁的声响。 “不用解释。” 沈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程总日理万机,我理解。” 程言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听过沈栖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在对待一个难缠的客户。 “蛋糕我尝了。”他试图缓和气氛,“很......” “扔掉吧。”沈栖打断他,“糖放多了,不好吃。” 话音落下,Alpha咬着下唇的犬齿刺破了皮肤,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抬手撑在门框上,不知是因为手术还是别的什么,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 “我去了餐厅,”他打起精神,声音低了几分,“但你已经走了。” “是吗?” 沈栖被气笑了,声音陡然精神了几分,脱口的话语却令人感到苦涩,“那真是巧,我在那里等了近四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程言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自认理亏,只能沉默,随后又听到那道格外冰冷的嗓音传来。 沈栖的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不来?” 程言昼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因为我躺在手术台上,因为我的腺体快要坏掉了,因为我怕伤到你。 想说自己是如何在全麻醒来第一时间就给他发消息,想说那笔转账是被弄混了备注,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但话语在喉头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沉默。 他不能说。 不能让沈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狂躁症,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偷偷对人好却刻意疏远的原因。 “明天......”程言昼顿了顿,打算示好,“明天我陪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当作赔罪,行吗?” 门内传来一声嗤笑。 “不必了。” 沈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程言昼,我们离婚吧。”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程言昼脚边投下一片皎白。 他盯着那道明暗分界线,突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沈栖也是这样站在光影交界处,就算知道这场婚礼并不是因为爱情,也红着耳根抬眸对他说“请多指教”。 现在他说,离婚。 “离婚?” 程言昼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金酒信息素如暴风般席卷整个走廊。 腺体缝合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手掌重重拍在门板上,震得颤动。 “你再说一遍。” 门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沈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到了。 程言昼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缩在门后面,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个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让他的信息素更加失控。 “三年了......” 沈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被门外的人这么一吼,他也忍不住来了些脾气,“程言昼,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吗?” Alpha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内哽咽的声音没有停下,他听到他接着说。 “我嫁给你三年了,你给过我一点点感情吗?我本来都打算……” 打算表白。 但他没说出来,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弱下去,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谈判。 “我知道我们是因为小时候的婚约才被迫结婚的,现在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让我走呢?解脱了,对我们都好。” 沈栖背靠门板,说出这些话来,他心头好疼好疼。 但是不说,他往后怕是要疼更久。 程言昼静静听他说完,呼吸变得急促。 易感期极度敏感的神经开始发作,一股火气骤然冲上脑门,他猛地扯开领带,掌心勒出红痕。 “你休想。” 程言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离开这个家。” 门内突然安静下来,一点点的啜泣和哽咽都消失不见,他几乎都听不见沈栖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心慌。 程言昼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跳动的血管像是要炸开。 想起医生警告过的话,“术后24小时内情绪波动会导致信息素暴走”。 但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栖要和他离婚,他如何能不急不气! “沈栖,你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抽泣,像是压抑很久控制不住泄出的动静。 程言昼顿时浑身僵住了。 他从未听过沈栖哭。 即使在最过分的易感期,他唯一一次失控把人按在墙上咬破后颈,沈栖也只是红着眼睛默默承受,然后推开他沉声道,“对不起,我没有腺体,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而现在,那声几不可闻的抽泣像把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想要逃开,没法进去抱住他,只能躲起来,让自己听不到那惹人心疼的哭泣。 最终,程言昼退后一步,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好好想想,但是离婚,绝无可能。” 话毕,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沉重而凌乱。 主卧门内,沈栖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对面的房间内,程言昼也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掌心全是冷汗。 手术缝合线似乎崩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后颈流下。 但比起腺体的疼痛,胸口那个位置,好像更疼一些。
第6章 二次分化诱导剂 翌日。 沈栖醒来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好状态,于是又请了一天假。 把手机锁屏,心想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点,看来昨晚哭得太累了。 他套上拖鞋,脑袋昏昏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厉害,眼底布满红血丝。 沈栖对着自己憔悴的脸瘪了瘪嘴,又有些委屈了。 被辜负的明明是自己,不知道昨天晚上程言昼在凶什么…… 收拾完自己,他发现腕间那股柑橘香气已经完全消散。 说好的留香持久呢? 和某些东西一样,散得太快…… 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一楼,沈栖看到餐桌上摆着早餐,还冒着热气。 程言昼大概早就已经出门上班了,留下一张字条压在碗底:【记得吃饭】。 沈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可笑。 昨晚刚提离婚,今早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关怀他吃不吃饭? 三年了,程言昼永远是这样,给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见面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样的生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不过是因为三周年这种特别日子给了他恻隐之心,其实在程言昼看来,或许觉得自己始终只是在无理取闹。 他机械地咀嚼着吐司,味同嚼蜡。 * 午餐时,程言昼破天荒地回家吃。 Alpha坐在餐桌对面,后颈腺体的位置被纱布覆盖,上面贴着新的阻隔贴,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沈栖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眉眼间也透露出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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