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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家里唯一一位女主人,苏燕是来唱白脸的。 毕竟刚刚沈栖在楼下都没人给他倒杯茶,现在倒是拿着杯子上来了。 沈栖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二人对视,苏燕莫名被这个眼神看得心虚。 “小栖啊,你说你何必跟你爸犟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股份转给你爸,公司渡过难关,以后就如你愿,好聚好散,多好。” 见沈栖不接话,苏燕额角渗出细汗,讪讪说下去。 “眼下你都是程家的人了,还在乎沈家这点东西?” 沈栖这下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平静无波:“收起你这套,关着我,要是程言昼知道了,不仅拿不到股份,你们明天还得睡大街。” 沈栖说这话时没再心虚。 反正那人说了,自己可以狐假虎威一辈子的。 而且程言昼的存在可以很好的威慑到对方。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燕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 “你看你,别说这种话……”她立马再次咧开嘴,只不过话还没说完。 “你看你,又急。” 沈栖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冰冷,脸上几乎写了“滚”字。 苏燕只好悻悻地瞪了沈栖一眼,砰一声重新关上门,落锁。 “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脚步声气急败坏地远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沈栖看着那杯被搁置在地上的水,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渴或饿,而是因为恶心。 因为方才苏燕许是被他那番话戳中肺管子,情绪激动间,散发出一点信息素。 沈栖懒得去分辨那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刺鼻。 他往窗边走了走,忽然就想到小时候了。 也是在这个家里,却不是这个阴暗的角落。 而是在楼下那个洒满阳光的,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客厅。 那时他还很小,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爷爷的茶桌。 母亲惯会抱起他,坐于案前,穿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看他玩爷爷的茶宠。 母亲是个Omega。 在一二十年前那个时代,人们普遍还是习惯以第一性别为主寻求配偶。 所以他们父辈这一代人,大多数还是男A女O的搭配居多。 据说,母亲的信息素是温柔的花香味,玉兰花。 只是可惜了,沈栖从来没有闻到过那种气息。 应该很好闻吧…… 年幼的他被母亲抱着认字的时候,周身肯定都是那种香味。 “栖栖,看,这是‘家’字。” 母亲的手指白皙纤长,点着书本。 “家!” 他奶声奶气地跟着念,转头环住母亲的脖子。 “妈妈在就是家!” 然后母亲露出一个很美的笑。 而爷爷总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眼中满是慈爱。 有时爷爷会放下报纸,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起举得很高。 或是用满是胡茬的脸蹭他的小脸蛋,惹得他咯咯直笑。 “我们栖栖以后要快高长大,保护妈妈,继承爷爷的公司,好不好?” “好!” 至于沈万里……记忆里的父亲,是模糊而疏离的。 他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也总是沉着一张脸,仿佛他和母亲是侵入自己领地的外人。 记得有一次,他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画的画跑向沈万里,想给他看,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无比冷漠的眼神。 “一边玩去,没看见我正忙吗?” 他不明白,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很喜欢陪孩子玩的,为什么他的爸爸不一样? 母亲后来悄悄告诉他,爸爸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工作太累了。 可小小的他已经能分辨出,那种眼神与爷爷、妈妈看他的眼神,截然不同。 算了,爸爸不喜欢他,他也不要喜欢爸爸。 他只喜欢爷爷和妈妈。 后来他长大些才知道,沈万里娶母亲,是爷爷以断绝关系和继承权为威胁,强行安排的。 爷爷怕沈万里彻底走上歪路,找了母亲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给他当老婆。 可沈万里还是把歪路走到了头。 他心中早有别人,和母亲结婚生子实属被迫。 于是连带着,也对流淌着自己一半血液的沈栖深恶痛绝。 想到这,沈栖心下复杂极了。 那些温暖的过往记忆,越是清晰,就越是衬得眼下境地可笑可悲。 沈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心底。 没必要沉溺过去。 现在他需要武器,需要工具。 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那张老旧木板床上。 床腿是金属的,似乎可以拆卸,他走过去,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但他发现,床板支撑的金属横杆,有一处焊接点似乎有些松动。 希望。 他蹲下身,后来从旧物箱子里找到一块生锈却依旧坚硬的铁片,去抠刮那处锈蚀松动的焊接点。 灰尘、锈渍沾了他一手,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晚,沈栖一边维持着手中的机械动作,想拆下那根铁棍,一边想到了程言昼。 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他一定很担心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沧和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程言昼数不清多少次拨通他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制式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宝子们昨天有点事没来得及码字,剩下两章下午更哈~周末愉快!!mua~)
第126章 沈栖私底下烟酒都来 程言昼放下手机,眼眸眯起,心下不安极了。 沈栖性格很乖的,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联这么久,尤其是在他们现在无比亲密的阶段。 他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定位沈栖手机的最后位置,另外,让查沈家的人立刻回复我,我要知道今天沈万里有没有异常举动。” 五分钟后,信息反馈回来。 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沈家老宅。 下一秒,眼线的电话打了进来。 “程总,我正要联系您,沈家公司果然漏洞百出,我们已经掌握很多确切证据了,另外,沈万里今天早上疯狂联系了几位小股东,试图收购股份,但均被婉拒,情绪极其焦躁,下午没有再回公司。”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程言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仿佛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些。 他一边掏出车钥匙出门,一边拿起手机,翻出了沈万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沈万里故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声音: “喂?程、程总?怎么有空打给我?” 程言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沈栖下午去了沈家,现在联系不上,我希望,这只是普通的信号问题。” 电话那端明显顿住了,沈万里的呼吸变得粗重,支支吾吾地解释:“啊……是,是信号不好!小栖他已经离开了!可能没注意看手机……” “是吗?” 程言昼淡淡反问,声压极低。 “你只需要记住,沈栖的安全在我这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他受到一点点亏待,你知道后果。” 不等沈万里再编造借口,程言昼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快速进电梯下楼,脚下是华灯初上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却照不进他此刻幽深的眼底。 发动车子的前一刻,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号码,声音冷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力量: “沈家那些证据,可以开始准备曝光了。” 此刻。 沈家二楼那个背阴的小房间里,沈栖终于用磨得生疼的指尖,从锈蚀的焊接点上,掰下了一截坚硬的铁棒。 他将其紧握在手心。 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 沈栖静静听了半天,楼下没什么动静。 他握着铁棒,正准备走向窗边,尝试撬动防盗网,门外却再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人。 沈万里、苏燕、沈明曜三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沈万里呼吸不大稳。 显然,程言昼那通电话起了作用。 “沈栖!” 沈万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我再问你,股份转让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沈栖站在原地,将铁棒藏于床底。 他立刻想到了,沈万里这么着急,大概是程言昼在找他了。 心下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那是一种有靠山的踏实感,他更加想赶快见到对方了。 于是对于门外的问询,他只是抬起眼,有点忍不住想翻白眼。 “我不签。” 声音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沈万里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才不签。” 沈栖一字一顿,重复道。 沈明曜在一旁跳脚:“沈栖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 “都说了不签不签!你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沈栖猛地打断他,音量不高,却感到无比厌烦,他话语间终于带上怒意,这家人真的好诡异啊。 “都给我滚!” 一个滚字,掷地有声。 空气凝固了。 沈万里三人彻底懵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沈栖从小到大,何曾有过如此锋利,甚至堪称泼辣的一面? 他向来是隐忍的,安静的,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 苏燕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沈万里一眼,喃喃道:“这、这还是沈栖吗?” 那个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一样的继子,完全出乎她意料。 沈万里又惊又怒,脱口而出:“程家……程家就是这么养他的?!” 沈明曜更是脑回路清奇,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对他妈说:“我去,他私底下不会烟酒都来吧?这么野?” 就在三人被沈栖突如其来的强硬打得一筹莫展之际,沈万里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 刚接起听了没几句,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么?税务?媒体?!谁爆的料?!稳住!我马上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沈栖和什么股份,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冲下楼,苏燕和沈明曜也慌了神,急忙跟着跑了出去。 混乱的脚步声,混合着沈万里的怒骂,还有苏燕尖细的询问声渐行渐远,很快,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沈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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