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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婷婷绷着脸认真思索,最终得出结论:“我个人认为哈,应该是那个人的心里也很乱吧?” 宋明宣听得更加一头雾水了。 “什么意思?” 贾婷婷调整了下略微有些麻的腿部,喝了口酒,继续分析道:“没有爱哪来的恨嘛,所谓的恨不过是因为曾经太美好了,所以才放不下,但如果一丝的爱都没有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顾及的,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正因为还有爱存在,恨包裹着爱,才进退不得的吧。” 说到这里,贾婷婷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 “退一步不甘心,进一步又不舍得。” 是这样的吗? “你别看我平时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之前我也被前男友伤得很深,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过得特别颓废,感觉整颗心都腐烂掉了。” 贾婷婷沉默下来,接着又灌了一口酒,随即皱了下眉,“唔…你觉不觉得今天这酒很苦啊,我就说不能买那种临期打折的吧,你为了省点钱可真是…” 宋明宣附和着,他看到身旁烫着羊毛卷,永远一副乐天派的女人,眼眶里蓄着一汪猩红的泪。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离开我之后也没有过得很好,我明明一直希望他为离开我感到后悔,可是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酸得要命…” 再后来贾婷婷都说了些什么,宋明宣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思绪又被酒精拉着闯入了尘封的记忆长河之中。 他想起梁启丞至今仍保留的那个绣着刺梨图案的墨色护腕,想起那条仍被保留的旧语音。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宋明宣拿起手机,一看是梁启丞的电话。 他深呼吸,接起电话。 “喂。” “宋明宣…你个骗子,坏人…” 宋明宣顿时怔住。 “喂,是宋记者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女声。 “是我。” “我是顾娅茹,启丞今天应酬喝多了,一直嚷嚷着要你来接他…” “在哪儿?” “在雅竹轩。”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宋明宣便急匆匆起身。 “诶,你干嘛去?” “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了。”说罢,宋明宣便穿鞋开门离开了。 宋明宣打了个车匆匆赶到雅竹轩接人,他按照顾娅茹给的包间号码顺利找到位置,接着他敲了敲门。 房间门被打开。 迎面只见纤细的身影向一旁挪开,梁启丞合着眼倚靠在沙发卡座上,双颊通红。 宋明宣从没见梁启丞醉成这样过,应该说没有机会见到,他不了解梁启丞的酒量。 唯一一次他们一起喝酒,还是在他陪梁启丞去西京比赛的那次。 宋明宣凑上前去,蹙着眉问:“怎么醉成这样?” 顾娅茹叹叹气,说道:“宋记者,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有什么旧情还是旧怨,但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得说。” 宋明宣沉默地看向顾娅茹。 “启丞他这些年在纽约,每年的今天都会喝得酩酊大醉,嘴上不停地念着宋明宣这个名字…” 每年的…今天。 那不就是…他们分开的日子。 “我始终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这个名字是谁,平常从没听他提起过,我也不好多问,直到回国后,他偏偏从一堆媒体中挑中瑰星日报,偏偏指定非你不可,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但有些闲言碎语想必你也是有听说的。” 宋明宣:“” 流言蜚语对一个人的影响,宋明宣自然再清楚不过,自从他几次三番去基地找梁启丞商谈专访的事,那里上至工作人员,下至运动员们,全都议论纷纷。 后来专访终于谈了下来,新闻社的同事们背地里也对他是如何突然拿下专访的事存疑,有些爱嚼舌根的人,认为他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明明这些人在存亡之际都把他奉成救世的神,目的达成后却又将信仰轰塌。 不过这些他都懒得辩解什么,反正最终目的达到了,就够了。 每个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实是怎样的,事情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弯弯绕绕,没人关心。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也无法左右他人的思想,这是他从小就接受了的事实。 顾娅茹又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无论曾经有什么过节,最好尽快沟通解决,这样下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好不是吗?” 宋明宣的视线随着顾娅茹一同落向一旁酩酊大醉的人。 “至于启丞之前对宋记者的各种刁难,我今天代他向你道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梁启丞幼稚,宋记者总不能跟他一起幼稚不是?” 宋明宣:“” 不愧是做经纪人的,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这副好似梁启丞家属的姿态令宋明宣感到莫名有些不爽。 他看着依然倚靠在沙发卡座上酣睡的梁启丞,心底很不是滋味。 “我和他…”宋明宣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顾娅茹见对方难以言说,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偏头看了看梁启丞,接着拍了拍宋明宣的肩,转身离开了包间。 门板开合引来一阵凉风,吹醒了沙发上酩酊的人。 梁启丞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白炽灯下,他恍惚间看见了他的天使。 “宋…明宣?” 宋明宣听见自己的名字,赶忙坐到了梁启丞身侧,俯身将耳廓贴近对方的唇边。 “我在,想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的话,却向他胸口左侧袭来一记钝痛。 “我好想你…” 宋明宣红着眼眶抬头,对上一双同样猩红的眼眶。 对视间,宋明宣眼睫一抖,他感受到脊背上抚上一只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他那块皮肤烧得滚烫。 许是他也喝了不少酒,酒精上头,倒是没有抗拒。 直到呼吸交错着越靠越近,他忽然清醒过来,猛地身子往后一撤,拉开了危险的距离。 宋明宣慌张站起身子,掏出手机叫了车。 把这么强壮的人一路搬到车上,实在是废了他不少力气。 夏夜微风顺着车子半降的玻璃窗檐,抚过在酒精的作用下红润的面颊,宋明宣望着窗外,眸底倒映着霓虹的街灯。 刚刚顾娅茹的话和她一副家属的姿态依旧在他的耳畔和脑海回荡。 倏然,感受到右肩传来的重量,他怔了一下,微微偏过头,脸颊蹭上短簇的发丝,惹得心口又扎又痒。 是啊,顾娅茹说得对。 在过往中泥足深陷只会不断加剧痛苦和仇恨,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无论是对梁启丞,还是对他,都是折磨。 老房子院中的那颗酸梨树大概早已枯萎,梨肉早已腐烂不堪。 他们之间的纽带,也早已斑驳生锈。
第33章 进退维艰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当梁启丞安静地靠在宋明宣的颈窝处时,宋明宣却希望真的有可以静止时间的魔法。 明明上一秒还下定决心不能一直这么纠缠不休下去。 爱这种事情,有时难免进退维艰。 “师傅,麻烦开得慢一点,我可以付双倍的钱。”宋明宣哑声道。 坐在前排驾驶位的中年男人笑着应答了一声,眼睛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依偎在一处的二人,感到困惑不解。 跑出租这么多年,他只听过加钱开快点的要求,还从没听过加钱要求开慢一点的,这年头,真是什么样奇怪的人都有… 就这样,原本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硬生生让司机慢悠悠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梁启丞家。 宋明宣拖着梁启丞沉重软绵的身体,又废了好大力气,将人拖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宋明宣直着身子喘了几下粗气,接着为对方脱下了锃亮的墨色皮鞋,看着床上抓着领带乱扯的人,宋明宣又弯腰为其摘下领带,怕梁启丞睡觉不舒服,又解开了几颗黑衬衫领口的扣子。 为对方盖好被子后,宋明宣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缓缓在床沿坐了下来。 昏黄的光线下,宋明宣神情复杂地盯着眼前俊朗的面容看了良久,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某种私心作祟,他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手,抚了上去。 当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上滚烫绯红的皮肤,佯装熟睡的人的眼珠在眼皮的包裹下暗暗转了两下。 不知过了多久,梁启丞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只有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证明了身边的人没有离开。 梁启丞迟迟没有睁开眼睛,他想看看,宋明宣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冰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覆了上来,下巴严丝合缝贴在一处。 身下的人喉结翻滚个不停,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疯狂转动。 半晌,宋明宣缓缓直起身,凝视着熟睡的面容。 眼睫在昏黄光晕下投下羽翼状阴影,宋明宣哑着声道:“梁启丞,其实我也很想你…” 丢下这样一句炸弹,宋明宣便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刚刚站起身子,手腕却猛地吃痛。 他回过头,上一秒还在熟睡的人忽然坐起身,手上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寸步不让。 “别走…” 手上的力道重如猛兽,说出口的话语中却透着无尽委屈哽咽,像一只被丢弃的家犬。 宋明宣惊慌挣脱开桎梏,头也不回地加快步伐朝卧室门口走去,然而却又被抓住了手腕,猛地被翻过身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宋明宣偏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桎梏住的手腕,他挣扎了几下,无果。 “梁启丞,你喝醉了,放手…” 面前的人眼尾猩红,恶狠狠地盯着他,下一秒,粗暴的吻落了下来。 “梁启丞…”呜咽声尽数被唇舌吞噬淹没。 梁启丞强势地压在宋明宣的身上,严丝合缝,不给对方一丝一毫逃跑的缝隙,他像一头发-情的猛兽,疯狂啃噬撕咬对方柔软的唇瓣,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一般。 “松开…” 身下的人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拼命捶打推搡坚实的胸膛,然而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被梁启丞一并单手钳制住,高高举过头顶抵在墙上。 舌头继续在温热的口腔中攻城掠地,倏然,梁启丞蹙了下眉,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他才终于恢复了片刻理智,缓缓撤回唇舌。 但依旧没有退开身体,只是松开了手上的桎梏,转而抚上了对方的脸颊。 意乱情迷中,宋明宣喘着粗气定了定神,看见眼前的人双目湿润,晶莹泪珠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颤抖的下唇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往外渗着鲜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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