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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宣…哪怕在梦里,你都不愿意施舍我半点温存…” 听到这话,宋明宣顿时怔住。 梁启丞这是…把现在的情形当成是做梦了? “….你就这么厌恶我?” 只见对方的眼眶越来越湿润,直到一颗滚烫的泪滴在了他的锁骨上,一路流淌至胸腔深处,火辣辣地浇灌在心脏上,疼痛灼烧。 既然如此。 “不讨厌你。”宋明宣心一横,柔声回应。 梁启丞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低声问道:“真的?” 宋明宣点点头,笑得格外温柔,一改重逢后的冷漠疏离,让梁启丞感到浓烈的不真实,他倒真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了。 “你一定是又在骗我,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梁启丞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还在不断扇动着,像只落水小狗。 霎时间,宋明宣仿佛又看见了年少时那个闯入他生命中的脏兮兮少年。 梁启丞原本弧度向下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又向上扬起,“反正是在梦里,骗我我也认了,给我点爱吧宋明宣,我真的好累…” 他越说嘴唇抖得越厉害,终究是没能强颜欢笑,没能装作自己一直很强大。 在赛场上的他所向披靡,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真的好累好累。 自欺欺人也好,摒弃自尊也罢,他现在只想紧紧抓住面前的人。 宋明宣的心在滴血,血丝向上蔓延堵住喉腔,他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抬起手缓缓抚上对方的脸颊,细细擦拭眼下的泪痕,眼神柔和缱绻地描摹着面前人的模样,试图从中摸索出这七年来对方的变化,从中窥探到这七年来对方的苦楚。 宋明宣的视线逐渐变得曲折,他摸索不出,也窥探不到,错失就是错失了,没有时间静止的魔法,更没有时间回溯的魔法。 良久,千万种愁绪和无法言说的话语尽数化作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宋明宣微微踮脚,吻上了对方的唇。 这是他能在这场大梦里唯一能给予梁启丞的短暂温存,也是他唯一能放纵身心的乌托邦。 梁启丞显然是对这个吻感到震惊的,他睁大双眼,双手垂在西装裤两侧攥成了拳,就连嘴唇都不复先前的凶猛攻势,而是僵住一动不动,整个人彻底酒醒,慌张无措,心如擂鼓。 宋明宣一开始只是轻轻吸-吮对方的唇,还带着些小心翼翼,就像安抚一头暴戾猛兽那样。 当他准备更进一步时,对方却迟迟不肯为他敞开紧闭的唇关大门,他转换策略,探出舌尖,去轻轻挑拨起那唇关。 终于,唇关慢慢松动撬开,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猝然的悬空。 梁启丞一把抱起了轻盈的身板,脚下步伐混乱,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一秒都无法错过,边疯狂吸-吮那处柔软的唇瓣,边将人狠狠摔进软床。 梁启丞干脆利落地岔着腿欺身压了上去,毫无章法地在对方的唇上狂啃,双手急躁地去解对方的衬衫和自己的衬衫,每解开一颗宋明宣的衬衫扣子,吻便追赶着在裸露的白皙皮肤上烙下痕迹,从脖颈到锁骨,再从胸膛到小腹,唇瓣所到之处逐渐攀上粉黛。 外面大雨已至,还伴随着轰隆作响的闷雷,一下一下敲打着双方早已满是蜿蜒痕迹的破败心脏,又闷又疼,而下身相互碰撞摩挲的反应却在呼唤着这场暴雨再猛烈些,血液几乎快要从血管下迸裂,每一寸毛孔都在战栗叫嚣着人类最原始的情-欲。 梁启丞红肿着唇依依不舍地起身,想要去够床头的开关,却被宋明宣环着后脖颈扯了回来,意乱情迷地追着他的唇瓣继续热吻。 两具赤裸的身体继续不管不顾地痴缠碰撞,无奈之下,梁启丞只得腾出一只手臂,凭着感觉胡乱摸索向床头的开关。 “啪”地一声,卧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暗环境所带来的隐秘感,宋明宣索吻的攻势更猛了,甚至让梁启丞意外至极。 他所认识的宋明宣一直是一个很隐忍克制的闷葫芦,就算被惹急了也依旧只是只没什么攻击性的兔子,除了呲呲牙,说点毒舌的话,也不会别的了。 而此时此刻,在床上的宋明宣,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宋明宣用着一股生涩又蛮撞的劲头,疯狂地向他索取,他心底甚至浮上一个荒唐的,转瞬即逝的怀疑。 难不成这么多年宋明宣都没有做过吗? 不可能。 梁启丞快速推翻这个结论,这世上有几个和他一样,当真为一人守身如玉的傻子。 不,他才不是为了宋明宣,只是他太忙了,这些年来一直在不要命地训练,打比赛,往上爬,感情和生理那点事他顾不上,心里也装不下别人。 梁启丞自我欺骗着,整个人的动作都停止住,结果又被宋明宣追着亲了过来,一双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手指陷进他的发丝里胡乱抓着。 氧气被尽数抛进错过的时光空隙,只要当下这窒息坠落的瞬间就够了。 两种酒气在呼吸交换中流连,双方都带着孤注一掷的蛮劲,用力将对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按,谁都不肯相让,仿佛要将对方融进骨血一般。 宋明宣双-腿盘在对方疯狂起伏的腰身上,梁启丞的背脊被抓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耳畔除了暴雨拍击窗户的声音,还有那时而低沉时而高昂的呻-吟声,共同奏成暴烈又悲伤的交响乐曲。 七年前的今天,他们在暴雨中分别。 七年后的今天,他们在暴雨中缠绵。 欲望中掺杂着思念发泄,恨意下-包裹着沉痛爱恋。 本该是情浓相融,却如同被撒了蜜糖的汤药,初尝甘甜,回味无尽苦涩,食髓浓烈,铭心刻骨。 既然梁启丞以为是在做梦,那就把今晚的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吧。 宋明宣默默在心中祷告。 祈求命运之神允许他短暂地偏离既定轨道,哪怕之后要受无尽审判惩罚。 暗紫的闪电倏地点亮黑暗,浓烈情-欲攀升至顶峰,转瞬即逝的光亮下,宋明宣的眼尾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梁启丞的话—— “你就这么厌恶我?” 我爱你。
第34章 一堑又一堑 梁启丞悠悠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果然,空的。 他失落地盯着素白天花板出神,太阳穴处的血管还在一跳一跳地阵痛,大脑昏沉混沌,即便如此,昨晚的事他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话,每一个吻。 他记得激荡之下宋明宣被撞碎的句句“好想你”和“不讨厌你”。 倏地,梁启丞“啧”了一声,感觉到背部传来阵阵刺痛,他背过手去摸了摸背部的红痕,不禁嗤笑一声。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倒是诚实。 梁启丞环视一周,发现床上地下都很整洁,没有他预想的凌乱衣物。 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从衣柜抓起一件棉质白T,套到身上,开门下楼了。 刚一打开卧室门,就听到楼下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梁启丞顿时感到惊诧,他循着声音走下楼梯,香味愈来愈浓。 远远望见宋明宣系着灰格围裙,背对着他正在厨房里忙活。 梁启丞感到不可置信,他缓缓往餐桌边走,差点顺撇。 他原本以为宋明宣已经走了。 宋明宣关了抽油烟机,盛出焦香金灿的三明治,悉心切好摆好盘,正准备端出厨房。 一转身看到梁启丞傻站在餐桌旁,宋明宣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将新鲜出炉的早餐端到餐桌边稳稳放下。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你的经纪人说你喝醉了吵着要见我,我就去接你回来了,想着你醒了应该会胃不舒服,我就擅自主张留下过夜了。” 解释完前因后果后,宋明宣边解背后的围裙系带,边冲对面傻站着的人说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餐。” 看着那人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熟稔地摘下围裙,又拉开餐椅坐下,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喊他吃饭。 霎时间,梁启丞感到有些恍惚,仿佛这七年的分离只是一场亘久的噩梦。 见梁启丞依然没反应,宋明宣又喊了一声。 梁启丞这才回过神来,拉开餐椅在宋明宣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淋满番茄酱的金黄蛋包饭,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凝视面前的人,眸中透着他自以为隐藏地很好的欣喜。 这情绪轻易地便被宋明宣捕捉到了。 “我又擅自主张做了蛋包饭,明明你都说现在不喜欢吃了,你要是不想吃这里还有粥,三明治,不过要先把醒酒汤喝了…” 宋明宣说着,将盛着醒酒汤的瓷碗向对面推了推。 “不用。” 梁启丞乖乖捧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拿起银匙便舀起一大口蛋包饭送入了口中。 看着对方一口接着一口吃得不停,宋明宣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便没来由地觉得昧良心。 他昨晚竟然真的借着梁启丞醉酒,任由自己也沉醉在情爱漩涡。 可人不会一直做梦。 过了一会儿,盘中的蛋包饭被扫了个干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宋明宣也吃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喝了口牛奶,擦拭过嘴唇残渣后,沉了沉气。 接着,他抬眸认真地望向对方那副幽深的眸子。 “梁启丞,我们别再这样耗下去了。” 梁启丞闻言,顿时呼吸停滞,整个人眉飞色舞,又惊又喜,满脸难以言表的期待和雀跃,甚至嘴里的食物还来不及咽干净。 什么意思? 经过昨晚…所以这是想要重归于好的意思? 梁启丞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昨晚宋明宣对他说的:“梁启丞,其实我也很想你。” 他暗暗攥紧了手心,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就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擅抖:“…什么意思?” 终于要等到了这一天了吗? 梁启丞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跳几乎快要失控冲破胸膛。 他是怀着恨回来报复宋明宣的没错,但他一直都很清楚,只要宋明宣对他说点软话,他什么都可以原谅,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宋明宣别再离开他,只要宋明宣施舍他点爱。 “我是说,如果你想要报复我,那就快刀斩乱麻,当年违背了和你的约定,是我的错,我就该被千刀万剐,你怨我恨我也是应该的,现在你想要怎么报复我我都认,但不要再这样一直耗下去了…” 虽然早已打好满腹草稿,但真正要说出口时,还是费了好大的勇气和决心。 宋明宣缓了口气,继续说道:“等你腻了,我们就不要再纠缠了。” 听完对方几乎没有怎么喘气地说完一连串的话,梁启丞眼眸中原本闪烁的希冀逐渐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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