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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越来越听不懂了,他干什么了?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陈放表情困顿,抬手扶了扶眼镜,不解地问道:“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从你身边夺走过明宣?” “你少装蒜!当年他明明已经和我约定好一起去纽约留学,结果却突然变卦,说和你约好了一起去西京大学…” 陈放困惑地听着,眼神隔着镜片幽幽落到埋着脑袋扣手的宋明宣身上,他思考了一番,才终于恍然大悟。 “你误会了…” “别再说了!”宋明宣终于出声制止。 “你还在袒护他?” 梁启丞阴沉着脸缓缓点头,最后怒瞪了陈放一眼,火急火燎地拽着宋明宣走进附近一间无人的卫生间,随手锁上了门。 宋明宣被梁启丞双手一使劲,托到了洗手台上。 随之降临的,是充斥着怒火的粗暴标记。 宋明宣双手撑着冰冷的瓷台,仰着头承受颈间的啃噬,双目斑驳。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宋明宣忽然问,声音中掺着些沙哑和颤抖。 此话一出,埋头苦苦发泄的人骤然顿住,缓缓松开了似兽的唇齿,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杏眼。 “我和你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梁启丞一时间有些发懵,但不过两秒,他便明白了宋明宣这话的意思。 他倒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你说呢?最近这段日子,我对你的好你看不到?” 宋明宣吸吸鼻子,扬着下巴一字一顿反驳:“是你在做和恨我相悖的事,是你在自相矛盾,梁启丞。” 梁启丞脸色一沉,一下陷入哑口无言当中。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佩服宋明宣这张嘴,永远这样牙尖嘴利,但偏偏只对他牙尖嘴利,在别人那里却总是闷不作声受尽委屈。 可能这就是窝里横? “不是我看不到,是你现在的种种行为让人琢磨不明白,我们不是恋人,也称不上挚友,仅有的只不过是过往那点微薄情分,明明说好了只做利益交换,我留在你身边,你接受瑰星的专访,可现在的你到底在干嘛?” 梁启丞垂下眼帘,后槽牙快咬碎了。 “之前总是你提醒我,不要忘了协议,现在我也该提醒你,不要忘了协议。” 梁启丞眯着眼咬着唇连点了几下头,蓦地整个脑袋又向前探了几分,呼吸交错间,只听他沉声道:“好,既然你提了,那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一纸协议签字画押到现在,你遵守了吗?”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允许你和除了我以外的人有逾矩接触,你做到了吗?” 宋明宣张张唇,欲言又止。 这样仔细一想,他的确根本没管过那上面的白纸黑字… 梁启丞本该嘲笑一番,但他这次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那句“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仍盘旋萦绕在他心间,动摇着某种他自以为的憎恨。 是啊,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每天过着恋人的日常,却始终没有个恋人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尽快调查清楚真相,他会调查清楚的,一定。 梁启丞缓缓松开钳制着宋明宣的手,并退开到了安全距离。 忽然,门口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宋明宣惊慌地从洗手台上下来,照着镜子整理好混乱的衣领。 梁启丞上下扫了一圈,检查好宋明宣衣着整齐后,才走过去开了门。 见到眼前的人,梁启丞瞬间僵住,露出尖锐的眼神,“你怎么在这儿?” 祝晓飞撇撇嘴,“上厕所,怎么?你家建的?” “我是问你怎么会参加这场宴会?” 这时,祝晓飞眼神落到了缓缓从梁启丞身后探出脑袋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因为我现在和宋记者是同行,对吧宋记者?” 梁启丞白了一眼,实在受不了对方这副欠揍的模样,即使是过去了七年,祝晓飞依旧很欠揍。 梁启丞回身拉起宋明宣的手腕便绕过祝晓飞往外走。 宋明宣边挣脱边回头,那个人还在一脸奸笑,大喊着:“这么多年不见,不叙叙旧吗?” 他又转回头观察梁启丞的表情,梁启丞已经收起了任何情绪,看起来平静无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攥得更紧了。 后来宴会宋明宣依旧和梁启丞各忙各的,宋明宣忙着吃,梁启丞忙着和各方人员举杯换盏。 直到结束,陈放单独叫住梁启丞。 两人在室外找了个没有耳目的偏僻空场。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可说的。”梁启丞点了根烟,不屑道。 陈放无奈一笑,随后悠悠开口:“明宣没有和我一起上大学。” 闻言,梁启丞骤然指尖一颤,燃着猩红火光的烟管坠落地面,梁启丞回过神来,慌张抬脚捻灭。 耳畔树叶婆娑,还伴随着叽喳的鸟鸣,仿佛是在笑他愚蠢一般。 “你说什么?”梁启丞艰难地启唇,声音发涩。 刚刚不远处的高铁极速驶过,他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 “高中毕业后我和明宣就没什么联系了,我是在雾宁上的大学。” “怎么会…他明明说…” “说决定和我一起上大学?”陈放又笑了,“梁同学,不,梁选手,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读不懂明宣的心呢?” “高一那年他忽然跟你疏远,和我亲近,也是为了平息和你的流言。” “这个我知道。” “既然那件事你都知道,那为什么会看不清这件事呢?” 梁启丞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又不解:“可当时都已经毕业了,还哪有什么流言?” 陈放叹了声气:“这我一个外人就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了,或许除了流言,当时还发生了什么事,明宣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梁启丞小声嘀咕了两遍,神色凝重,似乎是在串联自己目前得到的所有线索,其实心里早就乱作一团,理不清了。 “我能看得出,明宣他是在意你的。” 梁启丞抬眼看他,表示好奇与疑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放抿抿唇,似乎是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他几番纠结,最终咬咬牙:“不管了!高二那年明宣托我打听二手相机,但是后来又突然跟我说不需要了,那个节骨眼刚好是和你闹别扭的时候,那段时间我看他情绪很低落,再后来他又突然需要了,心情也好了,接着大家不就都看到明宣在学校里常常举着相机拍你。” “我猜,他当初想买相机就是为了记录你的吧?” 陈放走了。 梁启丞后来不知道在长椅上坐了多久,还好西京的冬天并不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从来都不了解宋明宣,从来都不曾看透宋明宣的心。 过去看不透,现在也看不透。
第64章 别等到不再纠结 梁启丞在外面坐了一下午,努力理清自己乱如麻的思绪。 当晚回到酒店后,梁启丞几乎没说几句话,情绪看起来很低迷,最后只是从背后环抱着宋明宣入睡了。 宋明宣也没多想,毕竟白天在宴会上闹了那么一出,梁启丞不高兴也是正常,距离赛事开幕还有几天,应该不会影响到比赛。 第二天梁启丞一大早便去了赛事专用训练基地训练,晚上给宋明宣打了个电话,阐明晚上有个饭局,叮嘱一番好好吃饭之类的后,便从训练基地出发去了某地。 下午四点多的天边已经染上了霞光,梁启丞打了辆车直接开到了某个小区的正门前。 他透过车窗远远便看到了等候在路边的秦翎,身旁还站着祁望。 车辆稳稳停下后,梁启丞付了款,打开车门下车,扬起久违的笑容,边走过去边打招呼:“教练!” 秦翎也招招手,微笑回应:“小梁!” 两人一握上手便来了个热情拥抱,祁望只扬扬下巴打了个招呼,默默在心底查数,然后轻咳了一声。 梁启丞才识趣退开。 这祁望前辈过去了多年也还是老样子,醋坛子。 “进去吧进去吧。”秦翎招呼梁启丞回到他和祁望的居所。 一进门,便被四溢的饭菜香气笼罩其中。 “好香啊。” “我刚做好饭,还热乎着呢,赶快坐赶快坐。”秦翎拉着梁启丞坐下,并转头使唤祁望,“去拿碗筷。” 祁望闷不出声,乖乖进厨房拿了几副碗筷回来,重重地抬起,又轻轻放到了梁启丞面前。 “尝尝看。”秦翎满脸期待。 梁启丞拾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随即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的脱骨排骨,入口即化。 梁启丞鼓囊着单边腮,满嘴油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嗯!好吃!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味道。” 面前的人眯起眼睛笑了笑,也吃了起来。 梁启丞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这些年在纽约的经历,秦翎听得一会儿欣慰一会儿心疼的。 祁望倒是没什么话,偶尔听到感兴趣的话题能接上那么两句。 吃完饭后,祁望自觉地收拾好餐桌跑去厨房刷碗了。 剩下两人转移到了客厅继续畅聊。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纽约单打独斗也真是辛苦了。” 梁启丞扯着嘴角回以有些发苦的笑:“也不算单打独斗,我也结识了很要好的朋友。” 秦翎点点头,又道:“这一晃真的好多年不见了,你个臭小子也不知道偶尔给我发个消息。” 说到这里,梁启丞忽然若有所思,快速吃完手中的香蕉,清了清嗓,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前阵子在雾宁碰到您那次,人多眼杂,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好好叙叙旧,教练别生我的气就好。” “诶…哪儿的话,我明白。”秦翎很敞亮地摆摆手。 “还有就是…”梁启丞垂下眼帘,喉结滚动,复又抬起眼,“您当时怎么会和宋明宣在一起?您这么多年还和他有联系?” “啊…那次是我和祁望回雾宁处理掉了那边的棒球馆,正好顺道约小宋出来吃个饭,我也是那时候才搬回西京的,你出国之后我和小宋联系也不多…” 听到这里,梁启丞瞬间丧了气,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 忽然,秦翎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他在西京上大学期间给我打过电话,向我打听西京大学附近几个兼职的情况,我一听,那几个地方都不怎么样,后来我给他推荐了一家我朋友开的餐厅,小宋那个时候似乎是很缺钱。” 终于捕捉到关键词的梁启丞微眯了下眼,“缺钱?” “是啊,当时我听我那个开餐厅的朋友说,有几个月小宋经常提前预支薪水,我当时就纳闷,他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哪有那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家里人当时是怎么想的,孩子上大学了家里人都不给打生活费的吗?”秦翎说到后面止不住地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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