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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会用更坚固的锁链把我锁得更紧。” 他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条冰冷、象征着囚禁的铂金链子。 那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裴烬野听完他这番充满质疑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在那张由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打造的柔软床垫上坐了下来。 然后，当着沈稚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很小巧精致的银色钥匙。 “我知道，你不信。” 男人的声音依旧那么沙哑疲惫。 他看着沈稚，那双猩红的凤眸里盛满了一种沈稚看不懂的、复杂又近乎于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稚那只被锁链束缚着的冰冷脚踝。 然后，将那把银色钥匙插进脚链上那个小巧、几乎看不见的锁孔里。 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开锁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奢华的卧室里！ 那条一直以来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禁锢着他的冰冷锁链，瞬间松开了！ 然后，顺着他光洁的脚踝，无力地滑落在黑色的真丝床单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可那声轻响落在沈稚的耳朵里，却像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他…… 他真的…… 把锁打开了？ 沈稚缓缓低下头。 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终于恢复“自由”、空无一物的脚踝。 上面还残留着被金属长时间禁锢后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色勒痕。 可那条象征着囚禁和屈辱的锁链，却真的…… 不见了。 这…… 这不是在做梦？ “现在，信了吗？” 裴烬野看着他这副呆愣傻傻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近乎于苦涩的笑容。 他将那条被他亲手解开的锁链和那把银色钥匙，一起握在自己那只还在不断渗血、血肉模糊的手里。 然后，当着沈稚的面，缓缓收紧！ 锋利的金属边缘瞬间割破了他早已破损不堪的掌心！ 更多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出来！ 滴落在昂贵的黑色床单上！ 晕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盯着沈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说过。”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给你。” “包括……” “你最想要的自由。”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里，翻涌的是沈稚从未见过的疯狂、卑微、近乎于乞求的偏执。 他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也像一个虔诚却又走投无路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祇献祭上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只为换取…… 他片刻的停留。 这画面太过震撼。 也太过…… 荒谬。 让沈稚那颗早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除了恨意和恐惧之外的…… 动摇。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囚徒一样坐在他的床边，用自残的方式向他证明着自己的“诚意”。 看着他那双沾满自己鲜血、颤抖无力的手。 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猩红却又执着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疯子…… 好像…… 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他好像…… 也有会让他感到恐惧的软肋。 而那根软肋…… 好像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粒被埋进黑暗土壤里的危险种子。 瞬间生根发芽。 然后，开出了一朵妖异淬毒、名为“希望”的花。 “……好。” 过了许久，久到裴烬野几乎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拒绝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像被风吹过沙丘。 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静的力量。 “我答应你。” 他说。 “我留在你身边。” “当你的解药。” 听到这句话，裴烬野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猩红凤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的光！ 然而…… 沈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 瞬间浇熄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 “但是……” 沈稚缓缓抬起眼，那双漂亮、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古潭的眼睛，直直对上了男人那双充满狂喜的黑眸。 “我也有我的条件。”
第30章 我是解药，也是毒药 条件？ 裴烬野脸上的那抹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前一秒还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此刻却突然学会了跟他“谈判”的少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审视的光。 “哦？” 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和玩味。 “说来听听。” 他倒要看看，这只刚刚才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小野猫，到底能提出什么让他“惊喜”的条件。 而沈稚在对上男人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审视目光时，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瑟缩和恐惧。 反而缓缓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他拉过被子，将自己那具还残留着男人疯狂掠夺痕迹的赤裸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只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苍白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的小脸。 和一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第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清晰力量。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 “你不能……再碰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裴烬野脸上的那抹玩味笑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冻结成冰的凛冽寒意！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 他以为他会要钱，要地位，要各种各样物质上的补偿。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 他提出的第一个条件竟然是拒绝他的触碰？！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早已变态到了极致的男人最大的雷区上疯狂地跳舞！ “我说……” 然而面对男人那足以将普通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滔天怒火，沈稚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于冷酷的表情。 他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悲悯的嘲讽笑意。 “裴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你留下我只是为了治你的病。” “我只是你的‘解药’。” “而不是你的发泄工具。” “如果你连自己最基本的欲望都控制不住。” “那我们的这场交易……”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弧度。 “随时都可以终止。” “毕竟……”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然后当着男人的面，做了一个用指甲狠狠划过动脉的决绝动作。 “比起被你这个疯子无休止地折磨，我好像更喜欢死亡的滋味呢。”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淬毒刀子，精准而残忍地狠狠插进了裴烬野那颗唯一的致命软肋上！ 疼得他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猩红早已被怒火彻底点燃的凤眸里，翻涌着近乎于毁灭性的疯狂！ 他想掐死他！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不顾一切地掐死眼前这个敢如此不知死活地挑衅他的小东西！ 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少年那双平静决绝、仿佛真的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选择死亡的眼睛时。 当他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句如同魔咒般的“我死了，你的病就再也没人能治了”的时候…… 他那只早已攥紧、青筋暴起、血肉模糊的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那颗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妥协”的苦涩滋味。 “……好。” 过了许久，久到沈稚几乎以为这个男人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时候。 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的字。 “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案，沈稚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知道。 自己又一次赌赢了。 他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基本的身体上的自由。 “第二。” 他乘胜追击，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 “我要见林星落。” “随时。” 这个条件倒是没有出乎裴烬野的意料。 甚至可以说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毕竟多一个已经被彻底玩坏了的废人，不仅不会对他的“宠物”产生任何威胁。 反而还能时时刻刻地提醒他，背叛主人的下场到底有多惨。 “可以。” 裴烬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第三。” 沈稚看着他，那双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锐利冰冷的光。 “我要知道当年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第31章 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裴烬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激起了滔天的波澜！ 他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愤怒，也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沈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错愕和一丝他看不懂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稚将他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心中那个盘踞了多年的巨大疑惑和猜测，在这一刻变得愈发的清晰和肯定。 “我说……” 他看着裴烬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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