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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十年前我母亲苏晚车祸死亡的真正原因。” 苏晚。 当这个名字从沈稚的嘴里清晰地吐出来的时候。 裴烬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双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黑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狼狈的失控的震惊! 仿佛…… 被人一瞬间揭开了内心深处那个隐藏得最深的、早已结了血痂的丑陋伤疤!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稚那张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苍白小脸。 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 而沈稚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失态。 他知道。 自己……赌对了。 裴烬野果然……认识他的母亲! 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还非同一般! 否则他不会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 “看来裴先生是知道些什么了?” 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悲哀的弧度。 “也是。” “毕竟以您在京圈只手遮天的能力。” “想查清楚一桩十年前的小小车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十年前。 沈稚才八岁。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午后。 他的母亲,那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爱他的女人,开着车说要去给他买他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栗子蛋糕。 然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从警察和父亲的口中得知。 母亲的车在路上因为雨天路滑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当场车毁人亡。 所有人都告诉他那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可年幼的沈稚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 在母亲出门前,她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是个男人。 母亲和他在电话里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 挂断电话后,母亲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眼眶也是红红的,像是哭过。 可当他问起时,母亲却只是摸着他的头笑着说没事。 然后就开着车永远地离开了他。 从那以后,沈稚的心里就一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总觉得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可他人微言轻,又无权无势。 根本没有能力去调查当年的真相。 直到…… 他遇到了裴烬野。 这个男人强大、冷酷、无所不能。 像一把最锋利的、可以剖开世间一切虚伪和黑暗的手术刀。 如果连他都查不到…… 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在这个他唯一有机会跟这个男人“谈判”的时候,提出这个看似与他们之间毫无关联的条件。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赌注。 他赌裴烬野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也赌这个男人对他那份病态偏执的占有欲,足以让他为了留下他而愿意去触碰那段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愿再回首的尘封往事。 而现在看来…… 他又一次赌赢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男人那交织在一起的、一个粗重一个平稳的呼吸声。 裴烬野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震惊、痛苦、挣扎、悔恨…… 种种沈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过了许久,久到沈稚几乎以为这个男人会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他才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凤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剩下…… 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幽暗的疲惫。 “好。” 他看着沈稚,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当年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然后……”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沈稚看不懂的痛苦的光。 “原原本本地……” “告诉你。”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沈稚一眼。 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拖着那具高大的、此刻却显得有些萧瑟和狼狈的背影,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味和无声硝烟的卧室。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也仿佛是想将那个掀开了他所有不堪回首往事的漂亮少年,暂时地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独自一人舔舐伤口的时间。
第32章 他的伤疤,我的勋章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稚那一直紧绷着的、像拉满了的弓弦一样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疲惫感和虚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无力地瘫软在那张柔软的黑色大床上。 他赢了。 在这场以生命和自由为赌注的疯狂博弈中,他以一种近乎于惨烈的方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他不仅为自己争取到了身体上的自由和去见林星落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 他终于撬开了那段被尘封了十年的黑暗往事的一角。 看到了……一丝通往真相的微弱的光。 可…… 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的心里反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湿漉漉的冰冷海绵给堵住了。 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裴烬野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失控痛苦的表情。 和他那双猩红的、充满了血丝却又执着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还有…… 他那只被镜子碎片和金属锁链割得血肉模糊的惨不忍睹的手。 这个认知像一根最细最密的针,狠狠扎在了沈稚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上。 不疼。 却酸涩得让他忍不住想掉眼泪。 他抬起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掉脑海里那些不断浮现的、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画面。 可没用。 那个男人最后离开时那落寞萧瑟、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背影,却像一个被刻进了他视网膜的烙印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疯子……” 他低低呢喃着。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不知道是在骂他。 还是在骂自己。 这一夜,沈稚睡得很不安稳。 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母亲开着车,在瓢泼的大雨中离他越来越远。 一会儿又是裴烬野浑身是血地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猩红的、充满了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为什么……不肯看看我?” “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他被这些杂乱破碎的梦境折磨得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时,他是被一阵细微的开门声给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熟悉身影。 是那个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却冷漠到了骨子里的私人医生林殊。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女仆装的、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佣。 她们的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衣服和冒着热气的精致早餐。 “沈先生,早上好。” 林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疏离微笑。 “裴先生吩咐,让我来为您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另外……” 他看了一眼沈稚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和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漂亮眼睛,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裴先生担心您昨晚受了惊吓。” “所以让我给您开一些……安神的药物。” 安神…… 沈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是安神。 还是…… 另一种能让他变得更听话、更温顺的“抑制剂”? “我不需要。” 沈稚从床上坐起身,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声音沙哑而冰冷。 “让他……离我远一点。” “就是对我最好的治疗。” 林殊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 “抱歉,沈先生。” “我的工作就是执行裴先生的命令。” “您是自己配合。” “还是让我请她们两位来帮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女佣。 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认命的、麻木的平静。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然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任由那两个女佣上前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 将他那具布满了青紫和暧昧红痕的赤裸身体彻底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也暴露在了林殊那双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探究目光下。 屈辱感再次像潮水一般将沈稚淹没。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自己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而林殊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底那翻涌的屈辱和恨意一样。 他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和棉签,动作熟练地开始为他处理身上那些被裴烬野疯狂肆虐后留下的暧昧“伤疤”。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那些敏感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裴先生昨晚下手是重了点。” 林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不过您放心。” “我用的是最好的祛瘀膏。” “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毕竟……”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裴先生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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