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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咬在唇齿间的酒杯送到了眼前,傅逐南盯着近在咫尺的红色酒液,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咬住酒杯的另一端,仰头将其中浅薄的红酒一饮而尽。 但他没有俯身“接”过那杯酒。 傅逐南抬手,虚虚握住慕然的脖颈,拇指摩挲过颈侧的血管,感受着有力的鼓动。 隔着皮质手套,触感被模糊,温度也遭到缓和,没那么灼烫。他垂着头,冷峻的脸上毫无情绪起伏。 猖狂的触碰欲方才得到缓和,又死灰复燃地升腾,愈演愈烈,让傅逐南生出重重叠叠的恶欲。 握住修长的脖颈,恣意掌控Alpha的生命,以此满足自己的暴虐与私欲。 慕然咬紧口中的玻璃杯,摩擦碰撞出“吱吱”细响。 Alpha的本能让他感到不适与畏惧,驱使着诞生出逃离地渴望。 可慕然动不了。 他的命脉被握在另一个Alpha手中,四肢也跟着虚浮、无力。 本能与意志相悖,他并不想离开。 毫无缘由、毫无道理。 手掌下血管搏动的速率越来越快,急促的,好似极度惶恐不安,可傅逐南没有半点要安抚的意思,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 “呃……” 傅逐南摁了摁慕然的唇角,指尖抵着浅底的酒杯倾斜。 暗红的酒液流动着,没过杯沿倾泻而出,慕然吞咽不及,只能感受着冰凉酒液顺着嘴角蜿蜒滴落,打湿了微敞的衣襟。 傅逐南看见Alpha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衫沾染上点点红色,也看见暗红的液体淌过锁骨,分流又聚集,沿着胸肌中心的那条凹陷隐没在衣衫下。 他的神色仍旧寡淡,精神末梢却因为刺激而活跃不已。 指尖迷恋着温热的体温与真切的触感,又催生出更多、更具体的渴望。 譬如脱下手套,譬如解开染红的衬衣,擦拭胸口前莹莹酒液,譬如…… 傅逐南眼底暗潮汹涌,比渴望更蓬勃涌上来的,是难以克制的厌恶。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却带来强烈的触感。 潮湿的、黏腻的,夹杂着无法忍受的血腥气。 但很快,那点混杂的古怪味道又被泛甜的果香盖过,没了痕迹。 傅逐南从容而优雅地轻问:“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慕然没能尝出来。 比酒更馥郁浓烈难以忘怀的是唇齿间微弱的,皮革独有的味道。 按在他脸上、脖颈上的手,变得温热,可慕然却分辨不出是自己的体温烘暖了冰凉的皮质手套,还是手套里藏起来的那双手的温度。 傅逐南松开手,捏住玻璃杯的另一端将其从Alpha的唇齿间抽出,随手丢开。 “叮当。” “谢谢款待。” 玻璃杯摔在桌面上的脆响和礼貌的道谢同时响起。 “……我、”慕然一时之间难以操控唇舌,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谢款待……可是他款待了什么?一杯酒? 可慕然心知肚明,那杯酒全喂了他的衣服,半点没进Alpha嘴里。 好羞耻……耳朵好烫。 慕然好像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若有若无,勾的他情不自禁地沉醉,想要嗅得更清楚。 可越是专注,反而越捕捉不到,只剩下过度呼吸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他在做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 未知的、仿佛要脱轨的畏惧令他本能地想要逃走。 傅逐南向后仰,拉开距离:“小孩儿不要跟着玩这种游戏。” 磁性而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然脸色骤红,他急急起身,逃命般匆匆离开。 人刚走,安静的包厢里就响起一声戏谑的口哨。 谭轩见傅逐南看过来,不闪不避地举起酒杯,人模狗样的遥遥敬酒。 傅逐南冷眼相待,不发一言。 仅仅一眼,就足够令在场明里暗里的探究目光销声匿迹,偏谭轩是个例外,迎难而上。 别人不知道傅逐南的病情,谭轩心里却清楚。 能这样纵容,那真的是很不一般了。 他想起那个“不”,唇角都快扬到额头上了。 谭轩凑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喜欢?” “不。” “哼。”谭轩哼笑一声,把杯里的酒饮尽了,没信。 Alpha喜欢Alpha这种事,在老古董眼里多少有点惊世骇俗,但傅逐南是谁? 京市的天之骄子,傅家的掌权人,真要玩个Alpha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就是不知道那个Alpha长什么样,让傅逐南都另眼相看,屋里灯光暗的,他都没看清。 谭轩想着,遗憾地叹了口气。 “……”傅逐南无言,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他有用。” “嗯嗯嗯。” “……” 说话间,包厢门又一次推开,Alpha去而复返,不顾向他投来的各色惊奇目光,大步朝傅逐南而去。 “先生。”他抿紧唇,神情庄重,“我已经成年好几年了,早不是小孩了。” “噗。”谭轩遮住嘴角,连连摆手,“对不住对不住,只是这位……”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称谓,干脆模糊了:“你知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和邀请没区别啊?” 作者有话说: ------ ——if婚后的某天 然然(别扭)(记仇):干嘛亲我? 喃喃(顺毛撸):合法的 然然(粉puppy阴阳怪气表情):小孩儿不要跟着玩这种游戏 然然:傅先生,我可是小孩儿捏,怎么能亲亲? 喃喃(深呼吸)(情不自禁)(亲嘴角):好可爱 然然(脸红):你……你——犯规!! 喃喃(笑):那要怎么罚?
第3章 你好,我是火坑 温柔的旋律到了尾声,游曳昏暗的灯光随着曲调逐一黯淡下来,任由黑暗吞没视线。 慕然脸上那点庄重崩裂开来,满脑子都盘旋着Alpha说的那句话。 和邀请没区别。 邀请…… 慕然有点崩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可惜包厢里的地毯铺的严丝合缝,没给他留有可趁之机。 “呵。”傅逐南短促地笑了声,“知道了。” 没有揶揄,没有调侃。 慕然松了口气,垂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好、好的……再见,先生!” 绚烂灯光亮起来之前,Alpha又一次离开了包厢。 谭轩看了一眼,傅逐南仍旧是那副兴致不高的寡淡模样,但显然不需要他再问“要不要提前离场”这样的问题。 他问:“怎么不把人留在这玩玩?” 傅逐南倒了杯酒:“不认识,没必要。” 谭轩:“……” 今晚的局是为傅逐南组的,但他话委实少,偶尔看来来往往的人在舞池里摇曳、在吧台边饮酒畅谈,竟然像个隐形的边缘人物。 谭轩陪了会儿,撬不开蚌壳的嘴,深感无趣,滑入人群里,成了最瞩目的那只花孔雀。 傅逐南觉得伤眼睛,索性垂眸赏酒。 局是谭轩牵头组的,知道消息的人不少,慕家在京市赫赫有名,慕禾安要知道这点消息不难。 但她那个弟弟的路数,傅逐南却没摸清。 若说是故意搞砸,却着实敬业过头,那样青涩又努力的模样,没半点不甘愿。 可若是真心实意…… 顶着一身Alpah信息素又算什么? 傅逐南想着,捻了捻指尖。 温度和触感早已销声匿迹,剩下的,只有神经东拼西凑挽留下的微末幻觉。 从皮肤内里钻出来的痒意与心底的烦躁褪去,剩下的是深埋的厌烦。 像煮沸了的油汤,咕噜、咕噜,一下下冒出油泡,倏尔炸开。 傅逐南难以忍受,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会所走廊尽头的厕所明亮的晃眼,白色的瓷砖一层不染,将这份光亮渲染得更晃眼。 深色的皮质手套被丢在盥洗台边,冷水飞溅着,在上面留下斑驳的水痕。 傅逐南全然不在意,任由冷水冲刷着白瓷般的双手。 他洗得很仔细,每根手指的指缝都仔仔细细地冲刷过,搓的手指发红。 指尖被泡的起皱,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却还是没能褪去。 傅逐南闭了闭眼,抽出手,任由失去感应的水龙头自动切断水源。 他抽出西装内兜里的丝帕,擦干水渍后,隔着丝帕拿起盥洗台的手套,一并丢进垃圾桶里,重新取了副手套戴上。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谁知道是哪捡回来的野狗?” “说不定是慕禾安养在身边的玩意儿呢?”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啊,一个Omega赖着不肯嫁人,兴风作浪……” 嘈杂下流的声音近了,几个人结伴走进厕所,看见有人,也没要收敛的意思。 其中一个蓝毛Alpha吹了声口哨,扭头问落后他们半步的beta:“许涵,你说说,慕然到底是不是慕禾安的按-摩-棒啊?” 许涵脸色一僵,他想否认,但目光触及面前几人戏谑又下流的目光,又含糊了言辞:“也许……吧。” 慕。 傅逐南轻易把人和名字对上号,微微抬眸,目光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即便那会儿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也能认出来这个许涵,是最开始陪在慕然身边,听慕然抱怨他这个火坑的人。 那时包厢里只有慕然和许涵两人,现在却冒了好几个人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做主邀请的。 傅逐南没有探究,把低俗的声音抛在脑后。 地毯绵软,踩在脚下吸去了所有声音。傅逐南的脚步放慢了两分,看见了大门敞开的包厢。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酒瓶挤满了桌子,粉发青年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角落里,就连垫在额头下的手臂都悬空了半截。 他似乎喝多了,趴在桌上,傅逐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截充血泛红的脖颈。 就连一双长腿,都伸展不开,别别扭扭蜷着。 混杂的酒气盖过了清甜的果香,傅逐南感到微妙的不悦。 “呵。” 傅逐南冷笑一声,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哪有什么路数?不过是傻子的横冲直撞,白白叫他思虑良多。 …… 谭轩跟刚毕业没两年自己创业起来的新贵聊上了瘾,直到深夜才意犹未尽地表示该散场了。 傅逐南给面子,没提前走,听着谭轩絮絮叨叨地讲“年轻人”脑子活泛,创意足够新。 傅逐南略听过“年轻人”的事迹,的确是有能力的那一批。不过京市向来不缺有能力的人,要靠自己往上走并不容易。 他瞥了谭轩一眼,觉得这人过分热情了。 “这么看我做什么?”谭轩理直气壮,“我这是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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