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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决裂后不久,陆母就曾偷偷给陆昭阳汇款,虽被倔强的儿子一再拒收,但最终还是在现实面前,默许了这份沉默的援助。这些艰辛的过往,顾云舟都选择独自咽下,从未对陆昭阳提及半分。 “可是你不能——”陆昭阳的声音将顾云舟从回忆里拽出,那里面充满了懊恼和愤怒,“不能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和执拗。 顾云舟有些发怔,很少见到陆昭阳如此认真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却坚定:“可是昭阳,他们总归是你的父母。” “好啦,”顾云舟终是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少外露的安抚,“我真的没放在心上,你也别想了。”他指了指车窗外,“走吧,我们还在马路中央呢。” 这一长串话,对于惯常惜字如金的顾云舟来说实属罕见。陆昭阳看着好友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胸口的郁结之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了车子。 回到家,陆昭阳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父母憔悴而抗拒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突然翻身将脸埋进枕头,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抽泣声闷闷地传来。 隔壁房间,顾云舟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看着始终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屏幕,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少年苍白而惹人怜惜的脸庞。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只能将其归结为年轻人的心思多变,难以捉摸。 这一刻,两个房间,两种心事,却在同一片月光下,悄然交织成一段未尽的对话。
第19章 温热的伪装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宿舍里一片静谧。许星河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索,指尖划了好几次屏幕,误以为是闹钟。直到铃声顽固地响着,他才勉强睁开眼,发现是来电。 “喂…你好?”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外卖!宿舍楼下,我到了,麻烦尽快下来取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外卖员焦急的声音。 许星河困惑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外卖?我没点啊…你肯定打错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刚六点零五分。“谁这么早搞恶作剧…”他嘀咕着挂了电话,准备缩回被窝。 手机立刻再次响起,同样的号码,语气却强硬了许多:“尾号9713的许先生没错吧?订单备注写着‘务必送达’,我这儿拎着七八个袋子呢!你这单到底还要不要了?” “谁啊星河…”对床的林朗被吵得用枕头捂住头,含糊地抱怨。 “那个…你放楼下窗台上吧,我这就下去。”许星河听到对方准确报出信息,只得妥协。他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几分钟后,宿舍门被艰难地推开。林朗正准备继续睡,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清醒——许星河像个移动的货架,两只手各拎着三个硕大的外卖袋,胳膊下还夹着一个保温箱,怀里还抱着一摞堆得高高的餐盒,摇摇欲坠。 “我…去!”林朗猛地坐起,“星河!你是把食堂早餐部搬空了吗?这、这是喂大象的规格吧?!” 许星河把“小山”卸在桌上,各种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煎饼果子、小笼包、牛肉粉、糯米鸡、三明治、沙拉…中西结合,南北风味俱全,足足摆满了一整张书桌。 “我下去的时候外卖员已经跑了,就指着这堆东西说都是我的…”许星河看着这过于壮观的阵仗,自己也懵了,“他说再不送完下一单要超时了…” 杨帆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爬下床,随即吹了声口哨:“哇塞!天降横财啊!”他熟练地翻检着琳琅满目的早餐,精准地挑出两样,“嘿,我家宝贝最爱吃这家的虾饺和流沙包,正好给她送过去当爱心早餐!”他边说边麻利地装袋,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 林朗见状,立刻吐槽:“哎哟喂!杨帆你小子,又来这套!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天天撒狗粮,连天降外卖都不放过,第一反应就是给你家‘领导’上供是吧?”他故意酸溜溜地拉长了语调。 杨帆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反将一军:“啧,就是了不起,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去!哥们儿这叫时刻惦记,模范男友懂不懂?”他灵活地躲开林朗扔过来的枕头,笑着溜出了门。 许星河没理会他们的打闹,注意力被一张粘在奶茶杯上的备注单吸引——上面只有两个字,却让他哭笑不得:「没毒」。 “这你也信?”已经坐下来的林朗拿起一个煎饼果子啃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不过看在这虾饺闻着真香的份上,就算有毒我也认了!” 许星河无奈地摇摇头,也拿起一碗还温热的粥:“总不能浪费吧…”他心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顾医生?可他不知道我具体宿舍号。妈妈?她最反对浪费了,绝不可能搞这么大阵仗… “别想了,”林朗满足地吸溜着豆浆,“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姑娘,用这种土豪方式表达心意呢!快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猜。” 许星河看着一桌堪比自助餐的早点,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也坐了下来。他绝不会想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早餐惊喜”,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都会以同样夸张的方式,准时降临。 顾云舟这一周过得颇为不易。手术排得密不透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分神替陆昭阳琢磨如何伪装,才能让他有机会靠近病房探望父母。陆父每次见到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怒斥驱赶毫不顾忌场合。倒是陆母,自上次隐约窥见那个总跟在顾云舟身后的“陌生人”的真容后,心下了然,劝架时语气便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总扮成护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次,顾云舟索性让陆昭阳扮作患者,以床位紧张为由,硬是将他安排在了陆父旁边的病床上。虽已入秋,北方的天气却依旧残留着暑意。陆昭阳戴着帽子、口罩,甚至还围了条薄围巾,这身装扮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出去!我说过,不准你再进我这屋!”陆父近来见顾云舟次数多了,虽不像最初那般激动,语气却依旧强硬嫌恶。 “叔叔,这是新来的患者,床位临时调整,只住两天做检查,您多担待。”顾云舟语气依旧温和,仿佛没听到那些驱赶的话。他正要转身离开,衣袖却猛地被拽住——陆昭阳显然没料到计划突然执行,眼神里全是无措和慌乱。 顾云舟没理会他的求助,反而转向一旁的陆母,自然地说道:“阿姨,这位患者比较内向,怕生,还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说完,他轻轻掰开陆昭阳紧抓的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母心中明了,只是默默点头。陆昭阳见顾云舟真走了,气鼓鼓地一把拉上病床的隔帘,面朝里侧躺下,独自生着闷气。他这个举动让陆父愣了一下,而陆母却误以为儿子仍不愿面对他们,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夜深人静,陆昭阳在病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隔壁传来陆父平稳的鼾声,他才悄悄将隔帘拉开一条缝隙,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凝视父亲熟睡中更显苍老的容颜,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不知何时,他迷迷糊糊睡去,却又被一阵窸窣声响惊醒。他听见陆父摸索着起床,紧接着便是“咣当”一声——玻璃杯摔碎在地。 陆昭阳瞬间清醒,迅速下床,只见陆父正对着地上的碎片发愣,想是半夜口渴失手打翻了水杯。他连忙上前,利落地将碎片收拾干净,又重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陆父怔怔地看着这个装扮怪异、连睡觉都戴着口罩帽子的人,只觉得那双急切又担忧的眼睛像极了他的阳阳……没等他想明白,陆昭阳已迅速退回自己床上,拉紧了隔帘。直到听见父亲安然躺下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陆昭阳一睁眼,竟看见母亲正坐在自己床前,温柔地注视着他。他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别怕,孩子,”陆母声音轻柔,眼中早已蓄满泪水,“我家老陆说你昨晚帮了他,我来谢谢你。” 陆昭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为母亲拭去眼泪,压低嗓音道:“没事……应该的。” “还没吃早饭吧?我……我多带了一份,你也一起吃吧。”陆母说着,将一份早餐放在床头,又趁势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将一张早已备好的卡塞进他掌心。陆昭阳一愣,正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沉甸甸的馈赠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云舟适时出现,一眼扫过现场,立刻接收到陆昭阳投来的求救目光。他面不改色地上前,语气公事公办:“这位患者,预约的检查时间到了,请跟我来。”随即,他便顺势将陆昭阳带离了病房。 一路快步走出医院大门,陆昭阳才一把扯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对顾云舟道:“我妈……她认出我了。” 病房内,陆母望着儿子匆匆离去的方向,摩挲着手里那张终究没能送出去的卡,对醒来的陆父轻声叹道:“儿子……他没要。”话音未落,眼泪已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是啊,这场笨拙的伪装游戏,陆昭阳自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其实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自己。
第20章 大神 面基吗? 医院走廊里回荡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值班室内,顾云舟划亮手机屏幕,微信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留在一周前。他轻叹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陆昭阳正对着一桌考研资料奋战到深夜。刚放下笔准备休息,手机就弹出《英雄荣耀》本赛季即将结束的推送。想起上次连败的经历,他心想趁最后几天抓紧上分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便点开了游戏图标。 当赛季排行榜加载出来时,他愣住了——榜首ID竟然是"江屿"。那个在考研机构穿着不合身西装、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课程顾问?陆昭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个排名,江屿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更不知道此刻屏幕那端的江屿,看到"昭阳"ID亮起的瞬间,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发送组队邀请,当看到"已加入队伍"的提示时,对着屏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游戏角色,不自觉地抿嘴笑了。 "开麦吗?"陆昭阳在公屏打字确认。 "...能听到吗?"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 "同学,是你啊?"陆昭阳语气惊讶,"那我打野,你辅助?速战速决。" "好。"对方轻声应道,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生疏的称呼。 第一局开始,陆昭阳选了惯用的刺客型打野,开局就试图入侵对方野区。然而高段位对决最忌轻敌——当他贸然突进时,尽管江屿的辅助预判到了危险,及时向草丛丢出控制技能,却因为陆昭阳过于激进的走位而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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