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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熨帖过疲惫不堪的心。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回复道：「收到了。谢谢。」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打开的外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他坐下来，拿起勺子，一口口吃着温热的粥。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从食道滑入胃囊，驱散了深夜的寒气和身体的疲惫。整个值班室安静得只剩下他细微的进食声。这份跨越深夜的牵挂，显得格外珍贵。 吃完后，他习惯性地想收拾扔掉餐盒，忽然想起许星河某次闲聊时说过最不喜欢浪费食物。动作顿了顿，他拿起手机，对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盒又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全部吃完，很好吃。」 他将餐盒收拾好，简单整理了沙发，和衣躺下。值班室的灯光熄灭，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手机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下，或许是那条已读回执，但他已沉沉睡去。这一夜，有人安睡，有人守护，而一份温热的牵挂，悄然无声地融入了城市的夜色里。
第37章 汇演日的交错 晨光熹微，京大的校园已在周六的清晨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带着节庆感的躁动。上午是全校方阵汇演，各院的演出则错落在午后至傍晚。校门外车流渐密，人声初沸。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校门一侧停下，流畅沉稳的车身线条与光洁如镜的漆面，使其在周遭普通的家用车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学生侧目。车门打开，陆昭阳跨出车厢。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将他衬得肩宽腿长，却掩不住他眉宇间那份明显的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领带结——这玩意儿勒得他喘不过气，又低头看了眼擦得锃亮的皮鞋，觉得脚踝被硬挺的鞋帮硌得生疼。这身行头于他，简直比谈一场棘手的并购案还要让人束手束脚。 正当他别扭地调整着西装下摆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总这是走错片场了？并购谈判在行政楼。” 陆昭阳一回头，看见顾云舟随意地倚在校门柱旁，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整个人却像自带聚光灯，在晨光中自成一道风景。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医生不也来了？手术刀改行当观众了？” 顾云舟唇角微勾，目光在陆昭阳那身过分正式的西装上扫过：“至少我知道该穿什么。” 这话戳中了陆昭阳的痛处。他悻悻地又扯了把领带：“小爷我难得正经一回，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难为你还记得‘正经’两个字怎么写。”顾云舟轻笑一声，转身往校园里走去，步伐从容。他瞥见顾云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嫌弃，顿觉自己这身行头在此刻阳光下发烫。顾云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果断，显然不想与这只“开屏孔雀”为伍，太过扎眼。 陆昭阳快步跟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西装的面料摩擦着皮肤，领口紧得他频频深呼吸。路过的人群投来好奇的目光，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校园的异类。 两人无需费力便找到了人声鼎沸的操场。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顾云舟目光锐利，很快在“建筑学院”的指示牌下，找到了那个身影——许星河作为旗手，身姿笔挺地立于方阵前方，阳光洒在他年轻而专注的侧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浅金。顾云舟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远处那个身影，小心放大，定格下少年迎风执旗的瞬间，随即点了发送。 几乎同时，陆昭阳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一张抓拍照片，正是他和顾云舟刚才站在校门口的情景。照片里，他衣着炫目，顾云舟则身影模糊，却气质沉静。照片附带了一个学校论坛的热帖链接，标题调侃着“校门口惊现西装男神”。 陆昭阳盯着照片，忍不住回复：「角度不错，小爷我很上镜。」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回复：「是」 简单一个字，让陆昭阳对着屏幕傻笑起来。 “傻乐什么？”顾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凑过来瞥他的手机屏幕。 陆昭阳得意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自己的放大特写：“欣赏你哥我的绝世风采。” 顾云舟轻嗤一声，未及反驳，一声清越的哨响划破长空，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悠扬的暖场音乐随之流淌。 汇演正式开始了。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现场气氛被推向高潮。五位主持人登场，三男两女，身着正装，光彩照人。居于中央的男生率先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有力：“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新闻传播学院，江屿。” 听到这个名字，陆昭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旁边的顾云舟注意到他的反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开场词后，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新生代表——经济管理学院金融系，沈默同学上台发言。” 当主持人宣布新生代表发言时，候场区的许星河听到“沈默”二字，不禁愣住。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要上台发言？他竖起耳朵，捕捉到身旁的窃窃私语： “听说沈默是理科状元，736分！” “那他怎么来读金融？不是应该去数院吗？” “据说他开学就找校长特批转系了，还把教授没解出的题给解了……” 议论声中混杂着惊叹与崇拜。许星河望着台上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沉静力量的少年，只觉得笼罩在他身上的谜团，似乎又深了一层。 汇演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人潮开始向各个出口涌动。看台上的顾云舟却微微蹙起了眉——台下候场区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紧抿的嘴唇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果断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候场区里，许星河正低头看着震动起来的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一亮，迅速侧身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雀跃："哥哥！" 可随即想到对方可能并未到场，语气又不由得低落下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电话那头传来顾云舟温和的声音，"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许星河顿时眼睛一亮，忘了自己还在候场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哥哥你来了吗？" "候场不许打电话！"教官的呵斥从旁边传来，吓得许星河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子。 "好好表现，我先挂了。"顾云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挂了电话，许星河忍不住踮脚张望看台。逆光中，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身影格外醒目——是上次和哥哥一起来医院的那个人。他旁边那个身影……会是哥哥吗？许星河眯起眼睛，却因光线太强看不真切。但刚才收到的那张照片，似乎正是从这个角度拍摄的。 "建筑学院方队准备入场！"教官的指令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阵表演顺利结束，但还不能立即离场，所有新生还要参加最后的集体谢幕。当主持人宣布汇演圆满成功时，如雷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 人群开始疏散，许星河却仍站在原地张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忽然，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轻轻贴上了他发烫的脸颊。他惊喜地回头，却看见沈默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在找什么？"沈默的声音平淡，与台上发言时那个从容自信的新生代表判若两人。 "没什么……谢谢。"许星河接过水，难掩失望地垂下眼睛。 不远处，陆昭阳举起手机，对着相对而立的许星河和沈默快速按下快门，随手发给顾云舟并附言："家要被偷了。" "学弟，"陆昭阳走近，对许星河说，"顾云舟有急诊手术先走了，让你看手机。" 许星河急忙打开手机，看到顾云舟的留言：「突发车祸，取消休息。」短短几个字，让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这时江屿也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昭阳："你们认识？" "刚认识。"陆昭阳笑着转向许星河，伸出手，"陆昭阳。" "阳哥好，我叫许星河。"许星河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礼貌地握手回应。 江屿打量着陆昭阳这一身西装，不得不说剪裁合体的西装确实让他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如果忽略他那永远带着几分顽劣的眼神的话。 沈默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用手给许星河扇着风。许星河还沉浸在顾云舟提前离开的失落中，忘了要介绍沈默。四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都快中午了，要不我请大家吃个饭？"陆昭阳率先打破沉默，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他们四个风格迥异的人一起出现在餐厅会是多么引人注目的画面。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谢谢阳哥，不过我和沈默等下还有系里的迎新表演要准备。"许星河婉拒道。 陆昭阳挑眉看向沈默："你就是那个新生代表？"伸出手的同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沈默却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为许星河扇风。陆昭阳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学生年纪不大，气场倒是不小，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和顾云舟如出一辙。 四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昭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沈默视若无睹，依旧专注地为许星河轻轻扇风，姿态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江屿的目光在陆昭阳和沈默之间微妙流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许星河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壁，心神早已随着那条简短的信息飞向了远方。 最终是江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轻碰了碰陆昭阳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昭阳，既然星河和沈默还有排练，我们就别打扰了。"他转向许星河，递过一个理解的眼神，"等会儿的系内汇演，加油。" 陆昭阳顺势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身昂贵的西装因这个随性的动作起了些许褶皱："成吧，那改天。"他目光在沈默身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反正来日方长。" 许星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阳哥，谢谢学长。"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沈默，"走吧。" 沈默这才停下扇风的动作，极轻地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许星河身上，仿佛周遭其他两人只是虚无的背景。 陆昭阳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屿轻轻拉了一把。"走了，"江屿低声道，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几个女生，"再待下去，论坛第二波热帖就要来了。" 走在林荫小道上，许星河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忍不住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顾云舟那条简短的信息静静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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