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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车祸，取消休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这不是普通的临时加班，而是车祸——意味着伤者情况危急，意味着手术台上的争分夺秒，也意味着顾云舟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安心。"身旁传来沈默低沉的声音。 许星河猛地回神，攥紧手机。沈默的话语简单却有力，无形中给了他些许安慰。与沈默道别后，他快步来到备演室，看着早已到场的学长学姐们紧张地准备着，他也迅速融入了这份忙碌之中。
第38章 心动的信号 京大的食堂人潮拥挤，陆昭阳这辈子都没觉得食堂这么吵过。 确切地说，是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食堂的喧闹背景下，能吵得如此震耳欲聋。 “江屿，咱们去吃别的吧。”陆昭阳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浑身不自在，那身昂贵的西装在此刻仿佛成了囚服。 “不用在意，又没做亏心事。”江屿本就是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自然难以体会陆昭阳此刻的窘迫。 “可是被人这么看着，不舒服。”陆昭阳小声嘟囔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江屿环视四周，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在偷瞄他们，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在偷拍。再看陆昭阳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他忽然停下脚步。 “昭阳。”他认真地叫着陆昭阳的名字，然后出乎意料地拉起他的手，对着一个正在偷拍的同学大方地招手微笑。这一举动反而让偷拍者措手不及，慌忙收起手机。 经过江屿这一番操作，陆昭阳彻底放弃了反抗。果然，随着江屿坦然的态度，大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你看，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江屿还在自信满满地发言，而陆昭阳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看着陆昭阳依旧有些局促的模样，江屿端着餐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他示意陆昭阳先去占座，自己则转身去买饮料。陆昭阳望着江屿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那人同样穿着未换下的主持人的西装，却丝毫不显拘谨，仿佛这喧闹的食堂才是他的主场。江屿的目光总是那么专注，永远直视前方，从不因他人的注视而动摇。这让陆昭阳恍惚间想起多年前，也曾有人用这般坦荡的目光注视过他，可惜当时的自己，缺少了江屿这般坦然面对的勇气。望着江屿的背影，他不禁想，若是能回到过去，自己是否也能如江屿这般从容…… “发什么呆呢？”江屿拿着两瓶饮料回到桌旁，就见陆昭阳正望着自己出神。 “没什么，”陆昭阳收回思绪，唇角勾起惯常那抹玩味的笑，“就是在想，你怎么长得……这么招人眼。” 江屿原本自然的神情微微一滞，耳根悄悄染上淡红，却仍强作镇定地把饮料推过去：“快吃饭吧。” 新闻系的迎新晚会安排在晚上，江屿难得有充裕的时间陪陆昭阳好好吃顿饭。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对了，”江屿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你怎么会认识许星河？” “嗯——其实不算认识，”陆昭阳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餐盘里的菜，“就在医院见过一面。” “星河他……”江屿回想了一下，“确实经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前段时间来社团时也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诶，江屿，”陆昭阳突然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个叫沈默的，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江屿沉吟道，“今天的新生代表发言是临时加的环节。不过听说……”他顿了顿，“他是江北省的理科状元。” 陆昭阳轻嗤一声，状若不在意地继续吃饭——状元而已，谁当年还不是个状元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与沈默，远不止这一面之缘 备演室里，空气因悬而未发的期待而显得有些粘滞。许星河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主持稿的抑扬顿挫。镜中的少年身着借来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清隽，只是领结始终系得不够完美。正当他第三次调整领结时，林朗的身影从门边探了进来，他一边环顾着室内其他正在准备的演员，一边晃到许星河身边。 “差不多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说着，将一个打包盒放在化妆台上，“喏，给你的。” 正感饥肠辘辘的许星河眼前一亮：“林朗，你真是救命了！” “别谢我，”林朗的注意力似乎被角落一个调试乐器的女生吸引，心不在焉地答，“沈默让带的，说你得先垫垫肚子。” 一听“沈默”二字，许星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打开餐盒，果然，一碗清淡的山药粥映入眼帘——这让他瞬间回想起前阵子，沈默以“养胃”为名，连续给他点了一周不重样却都索然无味的天价外卖的经历，吃得他现在看见粥就觉得胃里发堵。 他叹了口气，秉承不浪费的原则，还是认命地舀起一勺。恰在此时，林朗正伸着脖子朝门口张望，没注意身后，与一位端着道具匆忙走过的女同学撞了个满怀。 “小心！”林朗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失去平衡的对方，但手肘却结结实实地撞翻了许星河的粥碗。温热的粥液泼洒出来，好在许星河一个灵活的躲闪，醒目的污渍只弄脏了左侧的口袋处。 “对不起！对不起！”女同学连声道歉后慌忙离开。 林朗看着那片污渍，比许星河还着急：“这……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 许星河看着镜中的狼狈样子，反倒冷静下来，他脱下外套：“别急，我去处理一下。” 在洗手间，许星河发现水洗反而让污渍更明显了。正当他蹙眉时，一位来洗画笔的同学给了他灵感。他鼓起勇气上前求助，并随其来到画室。 过了一会儿，林朗正等得心焦，忍不住想去寻人，却见许星河拿着外套回来了。而原本污渍的位置，竟被一幅颜料淋漓的帆船图巧妙覆盖，艺术感十足。 “哇！星河，你画的？”林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满脸惊奇。 “嗯，来不及多说了，我们得快点了。”许星河穿上这件独一无二的“战袍”，深吸一口气，走向候场区。 迎新晚会的幕布在如潮的掌声中缓缓拉开。炫目的追光灯刺破黑暗，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许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光晕的中心。 他清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稳定。先前所有的紧张与忐忑，在站定的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后，又低头看向那幅独一无二的“帆船”图案，眼底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反而为他明亮的主持风格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深度。 手术室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器械交接时冰冷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回响。无影灯下，顾云舟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机械，额角的汗珠刚渗出就被护士迅速拭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电刀灼烧组织的焦糊味，构成了生死竞速的背景音。 "血压90/60，心率125！"麻醉医急促的报数让手术室的气氛更加紧绷。 "加速输血，肾上腺素5微克静推。"顾云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稳得不带一丝波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胸腔内那个破裂的脾脏和多处撕裂的肠系膜上。修长的手指在方寸之间稳定地操作着，结扎、缝合、切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令人惊叹。 当最后一个出血点被成功止住，顾云舟终于微微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冲洗腹腔，准备关腹。"他下达指令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走出手术室，面对焦急的家属，他用最简洁的语言交代了手术结果："暂时脱离危险，需要送ICU观察。"家属的感谢声在耳边响起，但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此刻，他更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平复这场持续数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带来的精神消耗。 与此同时，在新传学院的备演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陆昭阳咬着吸管，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正在整理仪容的江屿。周遭的喧闹仿佛与这个少年无关，他那种旁若无人的专注，让陆昭阳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刚才你是故意拉我挡镜头的吧？"陆昭阳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江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廓微微发热："你想多了。" "是吗？"陆昭阳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反应那么快，演技不错啊。" 江屿终于抬眼，平静的目光中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直面问题永远比逃避更有效。"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很多事都是如此。"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陆昭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饮料瓶。 而此时建筑学院的后台，许星河刚结束演出，强撑的镇定在退到侧幕的瞬间土崩瓦解。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微颤地摸出手机——屏幕依旧漆黑，没有新消息。顾云舟那边依旧音讯全无，担忧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提示音骤然响起。发信人：顾云舟。内容简短却有力：「顺利。」 许星河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眶骤然发热。他颤抖着回复：「我也很顺利」，并附上几张主持的照片。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顾云舟看着照片上许星河西装手绘的帆船图案，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但随即，他的目光沉了下来——照片角落的身影，是那个陆昭阳说的沈默吗？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许星河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哥哥，手术结束了吗？"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刚结束。"顾云舟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今天抱歉，突发情况。" "没事的。"许星河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顾云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许星河的声音低了下去。 听到少年明显失落的语气，顾云舟脱口而出："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好！"许星河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 挂断电话，许星河的心像被春风拂过。而走廊另一端的顾云舟，却望着手机上那张合影出神。帆船在夜色中航行，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9章 未解的归途 军训的燥热与迎新晚会的喧嚣，如同退潮般从京大的校园里缓缓消散。晨光透过宿舍的窗棂，落在许星河摊开的建筑力学课本上，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他终于成了一名真正的京大建筑系学生，而国庆长假的脚步，也已悄然临近。 “快快快！我发群里的链接，都帮我点一下！”林朗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打破了宿舍清晨的宁静。“回家的票开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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