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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书:“……” “你真的闭嘴吧。”他忍无可忍。 周屿于是爽朗地笑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刚刚干嘛呢?” “你还说,”林云书没好气地:“刚刚声遥在,你那语音一出来,全让她听见了。” “是吗?” 周屿语气夸张,似乎想无脑站边林云书,替他蛐蛐没有边界感的下属。 然而想了半天,没想出有什么值得蛐蛐的。 “听……就听见了呗,”周屿哄道:“没事宝贝儿,那郭声遥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咱俩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是知不知道,”林云书强调:“毕竟还在公司呢,影响多不好。” “老板和老板娘恩爱和顺蜜里调油,放哪家公司都是正面积极的影响啊。” 林云书:“……算了,和你说不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楼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忽然放轻了声音: “周屿,你说我性格怎么样?” “性格?”周屿没懂他怎么忽然提这个,只得老实道:“你性格很好啊,你瞧大家都多喜欢你。” 林云书却反思着自己:“我是在想,有时候工作上,我是不是该对声遥他们严厉一点,至少不能让自己看上去太好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林云书一直没得到回应,不由有些着急。 “喂,周屿?周屿你还在听吗?” “在呢,在呢。”周屿连忙应道。 他基本知道林云书今天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了,多半是郭声遥那丫头口无遮拦,又给人整害羞了。 然而林云书这种嘴比金刚石还硬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害羞的,他甚至宁愿反思自己为人处事的技巧。 “那你怎么想的?”林云书问他。 “嗯,那什么,宝贝儿啊,”周屿组织着语言:“在我看来,管下属和管孩子是差不多的。” 林云书皱眉:“怎么说?” “你看啊,把公司比做你的家,对没错,就是我开会经常PUA你们的话术,”周屿侃侃而谈:“那家里有什么?” 林云书忍下翻白眼的欲望:“有什么?” “严父慈母,慈父严母,总得有一个吧?那家庭氛围才能平衡,”周屿说:“可是我在他们心里面……反正已经是个神精病了。” 林云书被逗得扬了扬嘴角:“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人贵自知,”周屿从不拒绝额任何夸奖:“但话说回来,这些年咱家这小破生意能这么稳当,全靠你在他们面前春风化雨,让所有人知道我身边是有正常人的。” 林云书:“……” “所以我觉得你性格特别好,”周屿说:“真的。” “好吧好吧,”林云书无奈:“就当你说得对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想我了?” 林云书话音一顿:“我就问问,到时候好……好安排接机嘛,毕竟是带老周总的骨灰回来。” 周屿笑了:“没带老周总的骨灰你就不来接我了?” “……你能不能别贫了?” “唉,算了算了,”周屿感叹:“不想接我就算了,我自己回家也没什么,没事啊,你在家乖乖等我吧。” 他说着作势就要挂断。 “等等!”林云书连忙阻止。 电话那头是周屿压低的笑声和呼吸声,隔着一道屏幕,却像清晰地挠着林云书的耳尖。 林云书心里也跟着动了动,最终败下阵来。 他别扭又恼怒地:“航班发过来。”
第75章 周屿联系过你吗 下班林云书和陈束阳吃了顿晚饭。 饭店陈束阳挑的, 一家私密性很高的中餐馆,林云书先到,十分钟后, 陈束阳戴着墨镜, 穿着长到小腿的黑色皮大衣低调现身了。 林云书:“……” 他眉毛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这家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甚至几乎可以算林云书带大的。 林云书见过这小子傻不愣登流大黄鼻涕的模样, 再看现在这副做派, 有种看熟人装逼的恶寒。 陈束阳以霸气的姿势落座, 墨镜一摘:“我就随便约你一下,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随便?”林云书不满地:“意思是跟我吃饭勉强你了?” 陈束阳原本翘腿坐着,在林云书面无表情的注视下, 终于还是被血脉压制。 “哎呀哥!”陈束阳破功:“咱们现在都是大人了, 你不能再用以前辅导我写作业的那种眼神看我了!” “我看你一下怎么了?” “我难受呀啊!”陈束阳脸皱得紧巴巴:“你这么一看我我就浑身刺挠,想到我那些没及格的卷子,真的要做噩梦。” 林云书觉得莫名其妙:“有那么夸张吗?我记得我从来没骂过你啊,我一直都是鼓励式教育的。” “得了吧就你……”陈束阳看上去憋了千言万语, 嘴唇蠕动着,最终还是憋了回去:“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他长叹一声,转换话题:“我是没想到今儿还能把您请出来。” “我怎么请不出来, ”林云书慢悠悠翻着菜单:“你哪次想吃饭我没陪你?” 陈束阳较真道:“好多次吧。” 林云书于是又是一记眼刀飞过去, 陈束阳只好闭嘴, 叫来侍应生点菜。 今天的菜色清淡,林云书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觉得味同嚼蜡。 陈束阳说:“你公公不是死了吗,我以为你今天应该忙得出奇没空搭理我。” “是忙,”林云书说:“但也没那么忙。” 忙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不用筹备葬礼?”陈束阳问。 “我只能给指示不能亲自上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又不懂殡葬,”林云书嚼着蔬菜:“何况这会儿骨灰都还没回来。” 陈束阳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怪,他咬着筷子琢磨起来,上下打量林云书这蔫眉耷眼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哦~!”他一把放下筷子:“我明白了!” 林云书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菜都掉了,莫名其妙地:“你明白什么了?” “你是想他了对吧,”陈束阳笃定地:“你想那傻大个了!” 林云书蹙眉:“什么傻大个,按辈分你也得叫他一声哥,别总这么没礼貌。” “你还维护上了,”陈束阳不可思议:“真没想到啊,短短几个月,你也算是尝过爱情的苦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孤寡一辈子的命呢。” 林云书眼神闪动两下,被戳中心事般握紧了手指。 “吃你的饭吧,”他垂下头扒拉两口:“别老管别人的事。” 陈束阳不语,瞧着林云书躲闪的样子,摇头啧了声。 · 林云书也觉得这次分开比上次更难熬些。 很奇怪,分明上次他更需要周屿信息素,可现在靠信息素维持的生理羁绊明明淡了,他却更加不适应周屿不在身边的滋味。 难道是天气更冷的原因吗? 可家里暖气一直开着,温度从来就没变过,哪来的更冷呢? 半夜,林云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天蒙蒙亮时,他听见闹钟响了。 自己居然真的睁眼熬了一夜,林云书恍惚地关掉闹钟,又恍惚地下床,洗漱、喂猫、穿戴整齐,机械地出了门。 今天要去周屿家,是周屿爷爷建在市郊的祖宅。 那座宅子林云书只去过一次,是周屿二十二岁的生日会。 那年老董事长还健在,周屿偶尔会回去探望他,老董事长离世后,周屿几乎没有再回去过,林云书也没了去那里的理由。 清晨,微光朦胧,天空沉寂苍白,风里夹杂着一股空气质量不佳的灰尘的气味。 林云书喉咙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干痒,他拢紧围巾,低头带起一串咳嗽。 郭声遥在小区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小跑着上前,递给他一只防雾霾口罩。 “师父你快把这个戴上,”她自己脸色也戴着一只,瓮声瓮气地:“今天重度污染。” 林云书接过来,道了声写,却没有戴:“这不马上上车了吗。” 郭声遥反应了下:“也对。” 她连忙拉开车门,伸手挡住门框,大清早依然充满活力:“师父您请!” 林云书轻轻笑了下:“谢谢。” 宅邸里市区很远,不堵车要花上三四个小时,郭声遥特地选了辆宽敞的商务车,好让他们在漫长的车程中坐得舒服些。 车上,林云书摘掉围巾搭在腿上,漫无目的望着窗外就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郭声遥悄悄瞥了他几眼,发现他脸色有点发白,神色也不是太好。 “师父?”郭声遥试探着喊了声:“你吃早饭了吗?” 她在想林云书是不是起得太早又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才会这样,连忙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 “我打包了点吃的,你要吃吗?” 林云书睫毛动了动,视线从窗外移回来。 他今天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几秒才问郭声遥:“都带了些什么?” “就是一些包子油条豆浆还有粥,”郭声遥把带子打开,怼到林云书面前:“我随便带的,你挑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云书瞥了眼满满当当的袋子,笑道:“这么多,不随便了。” 郭声遥连连摆手:“没多少没多少。” 不想辜负小姑娘的好意,加上自己确实没吃早饭现在头有点发晕,林云书拿了一碗蔬菜鸡丝粥: “我吃这个吧,谢谢啊。” 见他愿意吃,郭声遥油然而生一股自豪:“师父你跟我瞎客气什么。” 粥分量很扎实,林云书吃东西一直很慢,今天又有点心不在焉,半个小时过去,郭声遥瞅着他那碗里就下去那么一点点。 林云书吃一会儿就看一下手机,注意力总是集中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郭声遥观察他很久了,不由心生好奇。 “师父你一直看什么呢?”她问:“在等谁的消息吗?” 林云书一顿,从手机里抬起头,略显尴尬地笑笑:“没有。” “我看肯定是,”郭声遥揶揄地挤了挤眼睛:“让我猜猜,是不是老板今天没给你报备行程啊?”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林云书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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