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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声遥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笑得更开心:“哎呀,alpha嘛,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呀,你现在手上松松劲儿,等老板回来,你们还不小别胜新婚更加浓情蜜意了?” 越说越不像话,林云书看见前面司机的嘴角都上升了几个像素点,不由有点脸热。 “行了,”他睨郭声遥一眼:“吃你的早饭吧。” 郭声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早吃完了。” 林云书摇摇头,不再接话。 他心里确实有点不得劲儿,周屿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他们有七个小时的时差,周屿那边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这样算起来,他有一整个下午没跟自己联系了。 可周屿一向对报备行程有着狂热的执着,恨不得喝一口水上一次厕所都要跟林云书说一声。 从前林云书被扰得不胜其烦,现在消息提示音突然静下来,竟然很不习惯。 林云书失神地望着聊天框。 “唉!”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郭声遥托腮,眨巴着大眼睛凝视他。 林云书被盯得不太自在:“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师父啊,”郭声遥无奈地:“实在想他就给人家发一个消息嘛。” 林云书:“……” 郭声遥连连叹息:“不是我说你这嘴也太硬了,虽说夫妻间需要空间,但我相信老板一定不想跟你有任何空间!” 林云书摸了摸鼻尖不说话。 “发一个嘛,”郭声遥再接再厉:“你主动一回老板起码得高兴三天三夜!” 这句话让林云书有些心动了。 他摆摆手敷衍道:“知道了,你先别管我了。” 郭声遥于是笑着扭过头去。 林云书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纠结了半天,发出去一句: “在干什么?” 发完自己都觉得身上发麻,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很少不因为任何事情主动给周屿发消息,要是周屿问他什么事,他一时都编不出借口。 林云书紧张了几分钟,手机迟迟没有动静,他乱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一直到下车,对话框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林云书握着手机,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这个时间,周屿应该还没有睡觉才对…… 车门开了,郭声遥先跳了下去,绕到他那一边扶着车门冲他招手:“到啦师父,你还等什么呢?” 林云书回过神,“……没什么。” 他整理好思绪下了车,不远处就是周屿家的祖宅。 巍峨的中式建筑在群山雾霭中若隐若现,林云书背后是一片明镜似的湖泊。 今天是来的目的是跟家里的叔伯们商量葬礼的事,李勋已经先到了,在朱红的大门口冲他远远招手。 林云书加快脚步。 他穿一身沉黑的西装,系着细细的黑色领带,只有领口那截雪白的衬衫在雾气中化作一团柔光,他的脸庞也不甚清晰。 李勋向前迎了几步,看清林云书的眉眼深黑,像被雾气打湿了。 “怎么了云书,昨晚没睡好?” 他带林云书一起往里走,这座宅子他来得比林云书多。 “没有,”林云书下意识否认,想到自己顶着一双熊猫眼,又轻轻笑了:“好吧,是有一点。” 李勋安慰道:“放宽心,今天就是征求下长辈们的意见,看看葬礼怎么举行,闹不出什么,别担心。” 林云书没说自己担心的不是这个,抿唇点了点头:“好。” 祖宅内部极其宽阔,老旧的实木建筑天然散发一种严肃的威压。 郭声遥是第一次来,跟着李勋和林云书穿行在繁复的水上长廊里,不一会儿就眼花缭乱分不清方向。 她只觉得角落的天空望上去灰扑扑的,冬季池塘的死水上散布着浮萍,寒意从脚底穿过。 前方林云书和李勋的背影像两团黑色的影子,她不由加快脚步跟紧了些。 “勋哥。”林云书忽然叫住李勋。 李勋回过头:“怎么了?” “周屿今天联系过你吗?”林云书问他。 “我?”李勋不明所以:“没有,老板一般只在安排工作的联系我。” “这样……” 林云书垂眸,像在思索什么。 走到长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眼前,李勋有心想多问一句,就这样被打断了思绪。 “到了,”他对林云书说:“长辈们都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第76章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李勋留在外面没有进去, 替林云书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位于宅邸池塘上的独立的屋子,进入大门后,林云书还连着进了两扇小门, 才抵达最里面的房间。 光线从门缝里溢出, 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林云书推门,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朝他看他过来。 “早上好, 各位。” 林云书弯起嘴角, 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郭声遥亦步亦趋跟着, 小心地将门关紧了。 房间内部空间不算大,中央摆放着一条长长的红木桌, 空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檀香的气味。 周家的长辈们从亲叔公到旁支远亲, 凡是叫得上名号的悉数到场,都穿沉闷的黑色,黑压压围满了长桌。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轻冲林云书招了招手: “云书来了?坐吧。” 他是老董事长的亲弟弟, 按辈分是周屿的三叔公,他开口后,现场没有人再敢出声。 林云书笑着寒暄:“抱歉我来晚了,三叔公您一路过来辛苦了, 有没有吃早饭?” “早吃过啦, 人老了觉少, ”三叔公摆摆手:“何况这是大事,我合该过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们年轻人工作啊?” 他的手已经皱成了树皮,说话中气却足,眼神明亮。 林云书记得他有八十了, 但精气神看上去远不到这个岁数。 “您这是哪的话,不耽误。” 林云书笑笑,越过上头的主位,在右手边第一个空位坐下,和三叔公面对面:“看您精神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老了老了,不中留了,”三叔公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下:“土都埋到这里的人,还说什么精不精神呐。” “话不能这么说,”林云书佯怒:“您可得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是是,云书说得对。” “您得保重身体啊。” “我们这些小辈还都得听您的呢!” 三叔公叹了声:“说起来啊,这兴德走了之后我一天一夜没睡着,这些年身强力壮的小辈们一个个走了,留下我这么一个老不死的,我真的是……” 他皱巴巴的手指挤了挤眼角,留下一滴浊泪。 身旁人连忙安慰劝说,一时间屋子里弥漫起哀哀切切的哭声。 林云书给郭声遥使了眼色,郭声遥立即掏出一包纸巾送到林云书手上。 林云书起身,走到三叔公身前蹲下,轻轻帮他擦掉眼泪:“您节哀。” 三叔公眼眸微微震了下,含泪瞧着蹲在自己面前姿态低微的晚辈,心中不由动容。 周屿确实娶了一个很相配的omega。 周家这一大摊子人和事,始终只有他的老大哥能拿得住,周兴德庸懦,周屿虽然有本事,但脾气太大。 每每遇到这种家族集会的大事,永远都会以周屿大发脾气收场。 而他的omega就要比他会为人处事得多了。 “好孩子,”三叔公拍拍林云书的手背:“起来吧,快起来。” 他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唉瞧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叫你们看笑话了。” 郭声遥看呆了。 她一向最怕应付长辈,每次回老家过年都缩楼上,被叫吃饭才裹着棉袄下来,霸气的人生中最受不了的就是被长辈盘问。 何况现在有一屋子长辈,个个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别说她,就是林云书在这写人眼里,都只是个黄毛小子,更可怕的是,她不能用平常对待客户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郭声遥觉得自己的长辈恐惧症都要犯了。 屋子里黑压压的,天气也沉闷,她恍惚间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闷雷,窗外灰蒙蒙的云层中似乎划过一道闪电。 林云书坐回原处,郭声遥不声不响往他身后挪了挪,低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时候不早了,”林云书环视众人:“咱们商量一下葬礼的相关事宜吧。” 冬季湿冷,管家带着几位佣人给大家重新续上杯热茶。 “多谢。” 林云书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冰冷的手指总算暖和了些。 借着茶杯的遮挡,他不动声色扫了眼桌上,在座的众人大部分脸上都透着一股焦躁,没心思喝茶。 “葬礼我们目前达成的共识是肯定要大办。” 说话的是周兴德的堂弟周承鸿。 郭声遥默默在心里翻着周家的族谱,然后打了个寒战,想起来这是个顶难缠的家伙。 “周家的任何事都不只是周家的事,”周承鸿说:“那更是集团展现在公众眼前的形象,云书你说是吧?” “当然,”林云书应道:“堂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操办,今天来也是为了询问大家的意见。” 周承鸿摆手:“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都是毛手毛脚的,要我们怎么能放心。” “二哥,云书办事一向都是有分寸的,你这么说话不太好吧?”角落里一个短发中年女人不阴不阳地说道。 这又是谁? 郭声遥头脑风暴。 半天没想起来,她悄摸打开了手机。 哦,李凯琳,周屿妈妈的妹妹,周屿的亲小姨,郭声遥默念背诵。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凯琳眼珠一转:“现在集团里虽然是我那外甥当家,但姐夫多少还是有点股份吧?” 周承鸿嗤笑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发好心,合着惦记我哥遗产呢?” “二哥你说话也忒难听了,”李凯琳不满:“我就是随口一提,怎么现在这事儿连提一下都不行了吗?”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周承鸿翘起二郎腿,嫌弃地将椅子挪远了些。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三叔公气压越来越低,林云书连忙劝和:“好了好了,两位都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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