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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云书。” 老人避开李凯琳的搀扶,朝林云书招了招手,林云书于是站到他身后。 老人慢步走到遗像前,对着那张黑白照沉湎地望了一会儿,余光瞥到下方的骨灰坛,神色就是一痛。 他心里清楚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周屿到现在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想到这些眼圈不由发酸,拿袖子摁了摁眼角: “唉……” 林云书没多嘴说什么,默默等了一会儿,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人把老人扶去后面休息。 灵堂的门开了,宾客们正式入场吊唁。 林云书在一声声“请节哀”中点头、握手,和宾客寒暄。 这一项流程持续了四个小时。 直到外面浓雾散了,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太阳的光,客人们才彻底散尽。 林云书和其他长辈们一起回到休息室,三叔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招呼他们坐下。 李凯琳面露苦色,一沾到椅子就将脚后跟从高跟鞋里拔出来,揉着酸胀的脚脖子。 林云书也站得膝盖痛,坐下后不动声色地捶了捶膝盖。 “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该出殡了。”老人叹息道。 林云书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 “是啊,马上就要出殡了,这阿屿还不来,”李凯琳看向林云书:“云书啊你说怎么办,这外面可那么大记者堵着呢。” “再等等吧,”林云书说:“他路上有点事,稍微耽搁了。” 话音落下,周围人都露出怪异的神色。 谁都知道周屿现在压根没回来,人在哪个大洋上飘着都不一定,看林云书的眼神像看怪物,又好像把他当成一个疯掉的寡妇。 “云书你……”李凯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随即摆手:“算了算了,三叔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不然等下就你抱坛子出面吧。” “现在是我出不出面的问题吗,”老人敲了敲拐杖:“兴德是我看着长大的,替他扶灵我没有怨言,但外面那么多人盯着,那么多张嘴是我出面就能堵住的吗?” “那怎么办啊!”李凯琳急得团团转。 “云书,”老人严肃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句实话,周屿,现在到底在哪里,你真的联系到他了吗?” 然而不管他们再怎么追问,林云书始终只有那一句,“再等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氛围越来越焦灼,李凯琳从坐着抠美甲到急不可耐地来回走动。 三叔公坐在上座,锐利的目光不时从林云书脸上扫过,沉闷地没有再开口,无声的逼问却如影随形。 林云书心里也很慌。 倒不是说他怀疑周屿,只是在没亲眼见到周屿本人之前,他实在无法安定。 心脏跳得很乱,林云书手臂微微发抖,他抿唇用力环住胳膊,不让自己显露出异样。 寂静的室内,李凯琳的高跟鞋哒哒哒响着,搅得林云书心烦意乱。 终于李凯琳忍无可忍:“只剩十分钟了!” 话音落下,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 空中寂静一秒,全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周屿带着李勋走了进来。 见到众人,他先露出一个笑:“抱歉啊,我来晚了。” 语气轻松得好像只是因为塞车耽搁了一点时间。 林云书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怔怔地望着周屿。 他先是将周屿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还好,至少这样看着没有受伤,胳膊腿都在,精神也不错,没有变瘦。 一直悬在心口的那股气忽然松了,林云书竟然觉得膝盖有些发软,垂头撑住了桌子。 周屿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扶了扶林云书的背,看着迎面颤巍巍走来的老人,亲切地喊了声:“三叔公。” “诶,诶!”老人忙拉起周屿的手,眼睛红了一圈:“没事吧?” “没事,”周屿笑着说:“就是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几天。” 老人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凯琳站在后面,眼睛都瞪直了,盯着周屿仔细瞅,发现真是活人吓得捂住心口,小身跟身边人叨叨:“真演大变活人呐?” 李勋跟着周屿走进来,趁机朝林云书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云书这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时间不早了,”周屿说对长辈们:“大家先出去准备一下吧,算好的出殡时辰不能耽误。” “对对对,”老人摸了摸眼泪连连点头,抬手招呼众人:“都出去都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林云书和周屿。 李勋贴心地为他们关紧了门。 林云书视线始终留在周屿身上,大门甫一合上,他就不自觉向周屿靠近一步。 周屿摸摸林云书的脸,发现他憔悴好多,眼底都是青的,心里像被拧了一下。 “瘦了宝贝。”他说。 林云书没说话,怔然地望着周屿。 周屿看见他的大眼睛里满是疲惫,忽而睫毛羽轻颤,毫无征兆地掉下两滴眼泪,啪嗒滴在他手背上。 周屿瞬间慌了。 他忙捧起林云书的脸,去抹他眼尾的泪珠子,然而抹不干净,越抹越多。 “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周屿心疼得不行,把他抱进怀里哄:“受委屈了?最近好辛苦是不是?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 他边哄又边将林云书从颈窝里捞出来,亲他的眼睛,亲他的脸颊,食指撩起林云书的额发,忽然顿住。 林云书额角居然起了个包,通红的,轻轻鼓起来,周屿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头上还起了个包?”他拇指按在林云书的太阳穴上:“疼吗?哪撞的?疼……疼哭的吗宝宝?” 林云书:“……?” 他原本还很难受,周屿一句“疼哭的”出来,瞬间就把他的眼泪憋回去了。 “你……” 林云书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你真是傻子吗?” “我不是啊。” 周屿答得认真,心急如焚地捧着他的脸在额角吹气。 吹得很轻,又很痒。 莫名其妙的,林云书破涕为笑。 看到他笑,周屿总算也松了口气:“这是不疼了?” 林云书摇摇头,抬手轻轻环住周屿的脖子,脸埋进他胸口。 周屿顺势抱住他,轻抚他的后背:“辛苦了,我们宝宝辛苦了。” “我想你了。” 林云书忽然说。 周屿手蓦地顿住,紧跟着他像是被这四个字砸昏头一半,剧烈颤抖起来。 他倏尔环紧了林云书的腰,将他整个人紧紧抱进自己怀里。 “嗯,”他抑制着颤抖的尾音:“我也爱你。”
第79章 “真烧起来了。” 葬礼顺利结束, 忙碌一整天,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因为养了小猫,林云书习惯出门时留一盏小灯, 暖光从客厅角落溢出, 均匀铺洒在地面上。 林云书走在前头, 疲倦地换鞋进门, 周屿紧随其后将门关上。 鱼薯听到动静, 啪嗒啪嗒跑出来, 见到周屿突然又一个急刹, 警惕地望着前方高大的男人,甚至弓起背朝他哈气。 周屿一惊, 一把捞起小猫:“怎么了这是, 走了几天不认识了?我是你爸。” 小猫挣扎两下,闻到熟悉的气味后又安定下来,试探凑进去嗅周屿的下巴,收起爪子轻轻挠了挠。 “这才乖, ”周屿满意道:“我们鱼薯是最聪明的小猫。” “呵。” 沙发那边溢出一声轻笑。 林云书没有坐,转身叉腰看着他:“消失那么多天,孩子都不认你了,很骄傲吗?” 见不到周屿的时候他担心, 可这个人真正回到自己身边后, 林云书又气得不行。 这股气在心里憋了一天。 这一整天, 他装作若无其事陪伴在周屿身边,和他一起主持葬礼、接待宾客、对付媒体们的采访。 憋到最后,几乎快到怒火中烧的地步,林云书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他摸了把额头,深深吸一口气, 告诫自己冷静,然而急促的呼吸证明他冷静不了一点。 “你到底跑哪去了?!”他高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屿没有立刻回答。 一向急躁的他此刻却格外冷静,弯腰将鱼薯放走,慢慢向林云书走来。 他边走边脱掉了外套,脸部线条在晦暗的光线下极其分明、冷酷,衬得整个人气场都冷冷的。 这一张脸让林云书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屿时的感觉,不那么亲近,但很迷人。 “想先聊天还是先做||爱?”周屿问他。 轻佻的一句话让林云书身体猛地一晃。 “……你!” 他胸膛起伏着,觉得肺都要炸了。 对峙片刻,林云书上前一步,抓住周屿的衣领,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牙齿撞破唇肉,他尝到周屿口齿间血腥的味道,而自己的呼吸正急促地喷洒在对方右脸上。 周屿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看着他,忽然就发疯似的将他抱了起来。 他颠三倒四倒在周屿怀里,膝盖紧紧夹住周屿的要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周屿脚步很快,面孔在林云书眼里摇摇晃晃,忽而光斑滑到他唇角,林云书看见自己咬出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 他眸光逐渐暗下来,手机深深掐进周屿的肩膀里,对着那块伤口,更加用力地咬了上去。 (……正事全部删掉了,下面是结束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话嘴都没亲,审核你能不能看清楚再锁!) 今晚没有月亮。 窗帘一角没有合拢,云层黑密,林云书无法通过月亮升起的高度来判断他们持续了多久。 卧室里空气极度稀薄,他大张着嘴喘气,怎么都吸不进新鲜空气,肺好像瘪了下来,喉咙火辣辣的疼。 “呼吸。” 周屿搂着他坐起来,手掌在他后背施力按揉:“呼吸宝贝,慢点……对,就这样……” (这里只是受心肺功能不好攻给他顺顺气!啥都没做!) 林云书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汗还是泪,刺得他视野模糊一片。 (删了一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停下来友好交流说话,受叫攻出去) 周屿却不应,反而笑起来,将他抱得更紧。 (删了一段攻故意按受肚子的) “云书,”他抓住林云书的手腕,呼吸洒在他耳边:“我现在确定你是真的爱我了。” 林云书累得闭上眼,哼笑着:“别自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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