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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比方的话，平常他自己就可以用零花钱买到QQ糖，他最喜欢水蜜桃和葡萄味的，显然这两个味道大家也喜欢，许漫溪去到小卖部的时候经常会发现只剩下别的口味的了。 但运气要是好一点，他就会发现这两个味道刚好只剩下一包。 这个时候买下来，和还剩好几包的时候买下来，吃起来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剩的袋数越少，吃起来就越有满足感。 晏今时的称赞，就是只剩最后一袋时的QQ糖。许漫溪挨着对方睡下了，在嘴巴里虚空咀嚼回味了半天。 本来上初三的人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很多人换上了大瓶的保温杯，为的就是节省去打几次水的时间，洗手间也不敢轻易上，都是忍到忍无可忍了才猛地从教室里冲出去。 相比之下，晏今时甚至还有去外地参加奥数竞赛的余裕，数学老师又骄傲又自豪地拍了拍得意门生的肩膀，“别有压力啊，就当去玩的，结果不重要。” 晏今时要参赛，赵予玫自然是全力支持，在晏今时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里又额外塞了各种东西，都是紧急时有可能会用到的物件。 “这个薄荷片很提神的，你要是在考试前觉得紧张，可以含一片，一下子就在嘴巴里融化了，但是精神的效果可以维持很久。我看了天气预报，有几天会有大太阳，晒的话你得在出门前就把防晒涂好，就像我平常给你涂那样，先涂脸，再涂脖子、胳膊、腿，露出来的地方都得涂。” 许漫溪没什么独自外出和独自居住的经验，从房间里抱出自己最心爱的、每个月都要洗一次的兔子玩偶，吃力地塞到行李箱为数不多的缝隙里。 “哥哥，那个兔子玩偶可以保佑你考好的。” 晏今时没有把奥数竞赛看得很重，他只是觉得他把习题都刷完了，还是有很多时间，那么去参加一下这个比赛，增长一下见识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没法带上许漫溪，不知道他在外地的时间里，对方能否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几天。 眼下赵予玫和许漫溪看着都比他要更紧张，晏今时知道这紧张是好意，没有笑话妈妈和弟弟，只是全数接纳了。 “我会拿个好成绩回来的。” 这对晏今时而言不算压力。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所在，知道自己一定会是前几名，所以说会拿好成绩只是基于事实作出结论，姑且也算是给忧心忡忡的两人一点实在的安抚。 赵予玫眉头并未因此松开，“拿不拿好成绩不重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 晏今时要出发去外地那天，许漫溪也起了个大早，睡眼惺忪地被赵予玫抱着，在大巴车外一个劲地挥手。 “那是你弟弟吗？”有人在晏今时旁边的座位落座，自来熟地和他搭话，“真可爱，好像舍不得主人的小狗狗。” 晏今时扫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名牌，尹洛臻，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隔壁班的数学尖子生，每次数学成绩都和他不相上下。 人看起来倒不怎么靠谱，很吊儿郎当，手里还甩着应该挂在脖子上的竞赛姓名牌。 他不接话，尹洛臻也不尴尬，从包里翻出薯片递给他，“要吃吗？路途很长，半路上你可能会饿的。” “不用。”晏今时简短地回绝了，拿出赵予玫帮他放进书包里的眼罩戴上，终结了这场没必要的谈话。 结果晚上分房，他和尹洛臻又被分到了一间，宿舍是上下铺，尹洛臻转头征求他的意见，“你想睡上面还是下面？” “随便。” 尹洛臻把书包往上铺一扔，拿着睡衣去洗澡了，出来时看到晏今时在看书，而且看的不是数学课本，就是寻常的课外书。 “哇，天才就是悠闲啊，我还以为你会开个台灯刷题呢。” 晏今时看书时很讨厌被人打扰，他翻过一页，“我在看书，不要和我说话。” “哦。” 就算他表现得如此冷淡，尹洛臻还是坚持不懈地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让他看监控里的小猫。 “你看，我和鱼鱼说话，她就到处找我，以为我还在家里呢。唉，好想她啊，洗澡的时候没她在外面扒门，我都感觉不太习惯。你知道的吧？人洗澡的时候，猫觉得你处在危险里，就会一直咪咪叫，让你把门打开。” 晏今时在这阵令人难以忍受的聒噪里拉上床帘，尹洛臻安静了几秒又自洽地接受了，“哦，你是那种要很早就睡觉的人吗？怪不得长这么高，那我也睡了。” 手机震了震，是许漫溪传来的讯息，“哥哥，你睡了吗？比赛加油，晚安。” 晏今时用的手机是只有拍照、打电话、发短信这些基础功能的，当然不是家里买不起更好的手机，就只是他对玩手机没什么兴趣，有这几种功能他已经觉得很足够了。 他回复许漫溪，“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尹洛臻给他炫耀自己的猫会扒门，却不知道他家里也有一只在他洗澡时会扒门的小狗。 那是许漫溪刚住进来的时候，晏今时有轻微的洁癖，洗澡要比寻常人要久，结果把笨狗担心坏了，话都说不清晰，就一直在浴室外汪汪叫，让他开门，好像真的很害怕他会一不小心就在里面淹死了，赵予玫怎么哄都不管用。 晏今时没奈何，只能加快了洗澡的时间，洗完出去就把许漫溪抱进来，让对方摸摸蓬头，摸摸浴缸，又把蓬头打开了，流出细小的水流。 “这么小的水是不会淹死我的。知道了吗？” 笨狗还是紧紧地黏着他，跟在他后面来到了卧室里，晏今时逐渐反应过来，比起怕他淹死，这笨狗更多是离不开他，一会见不到他就很不安。 他无法理解这种短时间内就变得如此强烈的情感，他又不是天生就是对方的哥哥，再说了，赵予玫对笨狗要比他温柔得多，为什么笨狗会这么黏他呢？ 晏今时做练习题时从未为难过，在这个问题上面却始终没得出明确的结论。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纠结于缘由了，反正许漫溪就只是黏人而已，又没有做坏事，经过他的教导后，在他看书时也会放轻手脚，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了，他就不觉得这黏人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在笨狗扒了一个多星期的门后，晏今时的洗澡时间被迫从十五分钟提升至了十分钟，这种非本意的改变本应使他感到恼火，但每次一打开浴室门，看着泪汪汪扑过来的许漫溪，他也说不出太难听的重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许漫溪渐渐可以自己熟练地洗澡，也不会再因为这十多分钟的分离就哭成泪狗了。 所以晏今时没懂尹洛臻在炫耀什么，猫一直扒门只能说明对方没把猫教好，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进考场前，晏今时将笔袋检查了一遍，也幸好他事先检查了，因为许漫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往里面塞了一张小纸条，要是带进考场被发现的话，他多半会被当成作弊，取消比赛资格。 他打开小纸条，许漫溪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中心思想就是觉得他很厉害，一定能在这场比赛里脱颖而出的，但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无论他的比赛结果是什么，他都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晏今时看了几遍，将纸条团成团，放进书包里。 大部分题目对他来说都没有难度可言，就只在最后几道题上卡了一下，但也还是计算出来了。 为了犒劳他们做题辛苦，竞赛主办方给他们准备了豪华的自助晚餐。晏今时夹了自己能吃完的份量，在没人的饭桌旁坐下，不一会尹洛臻就坐到他的对面，把餐盘放了下来，“今时，最后那道题，你算出来的结果是多少？” “吃饭的时候别讲话。” “哦。” 尹洛臻沮丧不过三秒，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没人能够拒绝和他成为朋友。只不过这个晏今时真的，除了那张脸蛋长得好看以外，其他方面都像机器人似的，太难接近了。 吃完饭，他又一路跟着晏今时回到宿舍，只有他自己单方面在叽里呱啦，对方连个“嗯”“对”之类的敷衍都不稀罕给他。 正想着他不会真的是遇到仿生人了吧，晏今时的手机就响了，一瞬间，尹洛臻发现对方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接起电话后的声音也并不冷冰冰，反而挺温和的。 “喂？” “哥哥！”许漫溪想他想得一整晚没睡着，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在电话那头问他，“你这会方便打电话吗？” “嗯。” 许漫溪就一骨碌地将自己的思念、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都叽里咕噜地倾倒了出来，电话没有很隔音，尹洛臻能听到有个人在另一端说个没完，每当他以为晏今时下一秒就要不胜其烦地挂断了，对方偏偏又会适时地应声，表示自己有在聆听。 尹洛臻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谁能让晏今时露出这种不同寻常的一面——那天在大巴车外面，瘪着嘴努力忍住眼泪，一脑袋标志性卷毛的可爱小狗。 看吧，他就知道，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拒绝小猫小狗的。
第16章 我没有要凶你 奥数比赛结果出来，晏今时毫不意外地夺得了冠军。 颁奖典礼设置在巨大的礼堂里，还请了小部分的记者，晏今时的美貌扛住了堪称死亡的镜头和闪光灯，隔了几天刊登在报纸上，又被许多家长拿来当“别人家的孩子”的素材。 此时新闻尚未报导，晏今时坐在回程大巴上，眼罩再次戴好了，防止其他人趁这段宝贵的时间和他竞相寒暄。 尹洛臻像他经纪人似的，一直小声告知要来和他说话的人，“他睡着了，你们坐回位置上吧，开着车呢，很危险的。” 晏今时没睡着，他在下车前给尹洛臻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者相当感动，“我就知道，今时你只是慢热了点，不是冷漠！” 和慢不慢热没关系，晏今时想。事实是尹洛臻帮他挡掉了很多聒噪，虽然对方自己也很聒噪，但只要能派得上用场，就可以保持来往。 他下了大巴，赵予玫在车旁边等着，怀里抱着熟睡的许漫溪。 “我跟他说可能要等到很晚的，他就是要来，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晏今时从赵予玫手里接过许漫溪，对方因为这个动静稍微醒转了几秒，喊了声“哥哥”就又沉沉睡去。 一行人到家已是深夜十一点，赵予玫说等明天再带他俩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现在洗个澡就好睡了。 许漫溪出门前就洗过澡，晏今时简单地帮对方擦了一下衣服没有遮盖住的部分，自己去浴室里冲洗。 他现在洗澡都不用很久，洗完回到卧室，发现许漫溪已经醒了，捧着张画等他来看。 画的是三个火柴人，身高逐步递减——晏今时早已长得比赵予玫还要高了。赵予玫头上有个蝴蝶结，他的周围都是亮晶晶的星星，而许漫溪自己就是最朴素简单的火柴人，没有任何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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