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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赵予玫，喜欢对方被他撩拨得无路可退，脸红心跳的样子，喜欢对方在学生会里明明很强势，在他面前却格外小鸟依人的样子，喜欢对方的许多决定和想法都是围绕他来开展的样子，喜欢对方和他拌嘴后又服软，买来藏有小卡片的鲜花赠予他的样子。 如果赵予玫这些模样能永恒地维持下去，他就可以永恒地喜欢赵予玫。可是当他如愿以偿娶了赵予玫后，对方却在不断地变化，变成了他偶尔也会感到极其陌生的模样。 晏成山持续地拼凑赵予玫的替代品拼图。拼图之中最好的一块，就是他的秘书白菱。 他换过好几个秘书，但谁都比不上白菱。也许是因为刚出社会没多久就成为了他的秘书，白菱对他很是仰慕，但又因为知道他已有家庭，始终没作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是他先越过了那条线，亲吻了白菱，于是白菱就怀揣着负罪感和他维持着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其余的什么都做了。 在这一点上，他又没有那么喜欢白菱了，因为对方太容易到手了，堪称毫无难度，比起当年他追了许久对方才开窍的赵予玫，白菱只是一件还算不错的替代品。 一切都很好，直到赵予玫发现了端倪。他跪下来哀求她，并笃定赵予玫一定会原谅他，因为女人大多天生心软，并不铁石心肠。 果然，赵予玫没有提出要和他离婚，只是在那之后愈发与他疏远了，话都不乐意讲几句。 他不介意。既然赵予玫不想看到他，他也可以多和最好的那件替代品多待在一块，比起现在的赵予玫，白菱更温柔可人、予取予求，更接近赵予玫本人当初与他谈恋爱时的模样。 日子本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可是赵予玫被查出来患有癌症。晏成山动用人脉和金钱，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要他们全力以赴地治好赵予玫。 以这些医生的实力，赵予玫本来是有逐渐痊愈的希望的，可是，都怪那个小杂种。 他和赵予玫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小杂种偏偏又要把这种事搬到台面上再说一次，扎赵予玫的心。 打从一开始，他就极度厌恶许漫溪。晏今时是他和赵予玫爱情的结晶，那么许漫溪呢？对方与晏家毫无关系，纯粹就是像块撕不掉的橡皮泥一样，死皮赖脸地粘在晏家的门框上。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无凭无据地恶意揣测过，大概许漫溪也是赵予玫所生的，否则对方何以会对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如此上心？ 他想让赵予玫和许漫溪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但提议了之后，赵予玫相当生气，虽然没到与他大吵的程度，却也好几天都没回晏家，而是跑到闺蜜家去住了。 晏成山只能放弃。尽管如此，他还是瞧不上这个外来的狗崽子，偏偏他儿子晏今时也对狗崽子极好，凡事都优先考虑许漫溪，甚至会为了许漫溪而放弃更好的学校。 可是晏今时的成绩又实在是过分优异，并没有因为没上名校就一落千丈，反倒永远位列第一，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忍耐着，想着狗崽子总得长大的，总得独立出去自己过活的。然而在那之前，赵予玫先病逝了。 那么这下就更没有留存狗崽子的必要了。 晏成山是打算给许漫溪一大笔钱的，并不是为了让对方过得有多好，而是为了让许漫溪彻底跟这个家断绝关系，不会随时折回来索要生活费。 给过去的钱越多，对方就会越识相，他见识过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他没想到狗崽子居然一分都不要他的，反倒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要还清这些年晏家养大对方所花费的钱。 所谓的骨气在一塌糊涂的生活面前，就只是过度不必要的天真而已。他并没有因此就对许漫溪改观，但既然对方这么主动地要还清人情债，他不觉得有阻止的必要。 还清了，许漫溪就和晏家毫无关系了，最终还是可以达成同样的目的，他何必阻拦？ 至于许漫溪在上学之余要多么辛苦打工才能还清这笔钱，这不在他的顾虑范围之内。又不是他逼着对方非要还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一辈子也就那个命了。 许漫溪说话算话，离开了这座城市，每个月都划一笔钱到他说的账号上。 晏成山对狗崽子的干脆利落还算满意。如果晏今时不要继续联络对方，他想他会更满意一点。 可是事情也不算难办。许漫溪的旧手机在他这里，他想怎么操纵都可以，顶多叫白菱也帮他处理一下。 白菱在察觉到他不止一个地下情人后，对他没有那么死心塌地了，还一度提出想要离职，分手，离开这里。 他又用了那一招，对赵予玫用的那一招，下跪，流泪，求饶，于是白菱就原谅了他，继续为他鞍前马后。女人就是如此容易掌控的东西。 晏成山一直很骄傲，他的儿子遗传了他和赵予玫的所有优点，可晏今时把智商花在对付他上面，他就不是很高兴了。 何况晏今时居然还是为了那个小杂种，才将枪口对准他。 处理一件事并不难，处理一个人的难度则高了不少，但并不是做不到。 晏成山想，晏今时就是机关算尽了，也料想不到自己会被白菱出卖。 白菱还爱他，所以主动来告知他，晏今时试图和她一块联手来对付他，甚至把晏今时制定的周密计划都透露给了他。 晏成山拎得很清。他的儿子向来聪颖过人，只是暂时受了小杂种的蛊惑罢了。他不打算责罚被蛊惑的晏今时，他觉得应当被收拾的另有其人。 他们晏家本该很好，赵予玫本该被治好，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就算心里有着怨恨，迟早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抹消。他们本该和世界上任何的一家三口一样，幸福，快乐，不受外人的影响和打扰。 是许漫溪毁了这一切。那也没关系，处理掉问题的根源，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晏今时已经和许漫溪同居了，但是许漫溪还要读大学，晏今时也要上班，两个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只要晏今时不在许漫溪的身边，事情就有机会。 晏成山看着软件里不断挪动的红点，这是白菱帮他安到许漫溪身上的定位器，终点是半山腰某个废弃的工厂。 他与她合谋的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因为白菱是个聪慧过人的女人。她向来有办法处理好诸多常人无法应对的棘手难题，不留踪迹，不留把柄。 平心而论，白菱不是一件合格的替代品，却也无论如何都不差。在悉心为他打理好一切事物的同时，对方还维持着高度的自律，经常健身锻炼，身材维持得非常好。他还是很欣赏这一点的。 等许漫溪死了之后，对方的尸体会被转移到更“恰当”的地方。这场凶杀案会变成别人的责任，因为“那片路的监控都坏了”。恰逢天降暴雨，“会出一些交通事故也难免，肇事者多半是逃逸了。” 而后，这个“肇事者”会被白菱安排好，在恰当的时间去自首的。白菱没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却握着别人的很多把柄，总有那么一些把柄大到能让某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家人或恋人而“自愿”顶罪。 有了自首的凶手，这桩悬案就可以解决了：暴雨天，看不清路，从而导致了如此悲惨的意外。人们看到新闻时会感慨一下，天啊，死者还这么年轻……！ 但是不会有人察觉到异常。不会有人说，这桩车祸好奇怪，真的没有隐情吗？ 就算有那么一些质疑的声音，白菱也会处理好。晏成山的企业有几次险些要陷于舆论危机里，都是被她化险为夷。 她唯一的软肋，就是太过爱晏成山，爱到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付出一切。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他没有要求任何年轻的刚毕业的女孩非得仰慕他。 世上很多人活得那么累，就是因为有软肋。很多人做事前瞻前顾后，就是因为软肋太多了。晏成山敲着方向盘，他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他要做什么事，就不会有犹豫和顾虑，畏畏缩缩者终究难成大器。 临近半山腰，他的车被一对夫妇拦下。不知为何，一看到两个人的脸，他就感觉心里说不出的烦恶。 他降下车窗，语气极尽不耐烦，“干什么？” 那位妇人开口了，她说话含含糊糊的，口齿不清，听着让人心烦意乱。 “不要……去……雨……太大……” 晏成山关上车窗，懒得理会这对多管闲事的夫妻，他感觉两个人的精神都有问题，也不知道住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是图什么。 他的车离红点闪烁的位置越来越近。工厂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一片昏暗，是很适合凶杀案的场景。 晏成山踩下油门，汽车不断加速，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上面。 一次不够，万一死得不彻底呢？他往后倒了倒，再次踩下油门，直到确定许漫溪无法起死回生了，才准备下车察看。 在他要解开安全带前，身后传来了某种响动。 下一秒，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在他的鼻间，真奇怪，他还没下车察看尸体啊？ 安全带解开了没？他的后脑勺怎么会这么痛，刚才那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废弃工厂里是有堆放货架，可是货架不会无缘无故倒下来，砸穿车顶吧？ 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浓稠的水挡住了他的视野。不对，这不是水，而是…… 晏成山感觉自己的脑袋无法运转了，但是他突然又在迷蒙之中想起来，怪不得那对夫妇的脸让他感到不舒服，那不是两个陌生人，而是许漫溪的父母。 可是那两人不是死了很久了吗？话说回来，他摇下车窗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有个什么地方很奇怪......对方是不是没有脚来着？ 晏成山呼吸都很困难，遑论拨出急救电话。不过他会得救的吧，联络不上他，白菱一定会很焦急，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找到他。 但是这样的话，现场就没那么好处理了，因为他还来不及把车开走，他还在车里。 许漫溪应该死透了吧？但有点奇怪，他是交代了让白菱把许漫溪的脸给蒙起来，这样许漫溪看不到凶手是谁，他也可以减轻一点心理负担。 但难道白菱把对方的嘴巴和手脚都绑起来了吗，他好像根本没听到任何呼救的声音，也没感受到对方的挣扎。那声闷响也不像撞到了一个人，而更像是……撞到了废弃工厂里堆积的水泥袋？ 没事的，他合上眼睛。等他一觉睡醒，一切疑问和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因为世界上就没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一贯都是如此。许漫溪死了，晏今时可以走回正轨了，赵予玫在底下也不孤单了。他真是不喜欢赵予玫对许漫溪的称呼，对方总是温柔地笑着，对许漫溪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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