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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漫溪是我弟弟。”这是隐藏恶魔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回答他根本不算疑惑的疑惑。 “不像你是独生子,你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挺辛苦的。” 张清的汗珠滴落到了地上,恶魔平静地对他说,“而且你妈妈的单位离学校那么远,上班时间特地抽空来一趟会很折腾。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想让她这样来回奔波的。你怎么想?”
第8章 哥哥来帮我开家长会 晏今时不让许漫溪听,许漫溪就在楼道外乖乖等着,过了一分多钟,张清就从楼梯间里率先出来了,脸色煞白,匆匆看了许漫溪一眼,二话不说就走了。 “好了。”晏今时跟在后面出来,“他以后不会再敢欺负你了。” 其实许漫溪很好奇,他很想知道哥哥和那么不好惹的张清说了什么话,能让张清吓成那样,满头大汗,好像刚上完体育课。 但晏今时就算讲了他也未必能听明白,所以他只是满怀崇拜和信任地应了一声,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哥哥无法解决的难题。 低年级和高年级的家长会是错开的,避免学校人流太过密集。赵予玫刚去参加完晏今时的家长会没多久,一年级也要召开家长会了,但这次她不能再应邀参加。 “宝宝,我要去出差,可能没办法参加你的第一次家长会了。我问了成山,他那天公司有会议,也没时间去。” 赵予玫对晏今时和对许漫溪都一样,总是充满耐心,不把他们当小孩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有什么情况都会和盘托出。 许漫溪大概知道,出差就是要去别的地方工作,而工作是为了挣钱,是很正经的事。 所以就算他有一点点小小的伤心和遗憾,也还是很乖地没有说出来,只让赵予玫放心去工作。 赵予玫把他抱起来亲了亲,放下他,回房间收拾行李箱了。许漫溪也回到晏今时身边,打开作业本,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他很想赵予玫也坐在他的座位上,听着老师表扬他,当然可能不全是表扬,因为他的数学成绩太差了,在班里面是倒数,有可能会被批评。 除此之外,他有时还会在课上犯困打盹,不像坐在第一排的女班长,永远神采奕奕,每次都积极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 但是,每次轮到他值日,他都会很认真地打扫,他也没有像张清那样到处去欺负别人,看到同班同学在搬重一点的箱子,他都会跑过去搭把手,所以他应该还算是个好孩子,赵予玫听了老师对他的表扬一定会很高兴的。 其实赵予玫对他的学习和成绩没什么要求,就算他数学考了六十多分,对方也照样会把买给晏今时的零食买给他一份。 可正因如此,他才很希望赵予玫能在别的事情上也因为他的表现而开心一下。 许漫溪写字很慢,晏今时都把明天的作业提前完成了,他还在描字帖。 “一年级的家长会,是什么时候开?” 单线程的人没法同时做两件事,许漫溪放下笔回答晏今时,“明天晚上六点十分开。” “那就是放学之后,”晏今时把作业和课本都收进书包里,“我去帮你开就好了。” 许漫溪顿时觉得自己脑子真的很笨,他为什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办法?哥哥也可以是他的家长,这样到时候他的座位就不会空着了。 “老师会同意吗?” “会的。”晏今时指了指他临摹的其中一个字,“你这里描错了。” 字帖的临摹纸偏薄,许漫溪小心翼翼地擦掉错别字,感觉还是要提前和晏今时交代一下,“哥哥,我的数学很不好。” 晏今时心想这还用特意说吗,也不想想你的数学作业是谁帮你辅导的,每次看到一整页的错误答案头都大了。 “我知道。” “我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会睡着,但我不是故意要睡的,老师过来晃醒我,我才知道我不小心睡着了。” “嗯。” 眼见得晏今时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许漫溪放心了,看来哥哥不会因为一门课的成绩不太好和上课睡着这种事就骂他。 第二天的每一节课都变得很长,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许漫溪每隔五分钟就抬眼看一次墙上的时钟,他花了好几天才分清哪个代表小时,哪个代表分钟。 五点五十多分,教室外就站满了家长,时不时和座位上的小朋友挥挥手,有个别给孩子买了晚饭的,还晃了晃手里提溜的蛋糕、面包。 六点零五分,晏今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拿着许漫溪很爱吃的肉松包。 老师并没反对晏今时作为家长来帮许漫溪开家长会,于是一众坐在教室等待老师开始宣讲的年轻父母里,就出现了一个最年幼的家长。 晏今时腰板笔挺,端坐在座位上,许漫溪在课桌的桌面上用铅笔画了好些小动物,他也没去管,没找橡皮擦擦掉。 外面的一年级小学生团团围住许漫溪,唧唧喳喳地问他什么情况。 “我妈妈要出差,所以我哥哥来帮我开家长会了。” 班级里挂着班训,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许漫溪尽可能地做到这点,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确实很骄傲,因为他哥哥无所不能,甚至可以代替妈妈帮他开家长会。 由于是一年级,家长会没有很长,主要是简单地表扬一下各个方面表现好的小朋友,再和家长说一些教育这个时期的孩子要注意的事项,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晏今时买了两个肉松包,许漫溪吃了一个,感觉自己还能再吃掉半个,可哥哥还什么都没吃,他握着剩下的那一个,满怀希冀地等待晏今时出来。 “哥哥!”晏今时一出教室,他就把肉松包递过去,迫不及待地提问,“老师有表扬我吗?” 许漫溪不是调皮捣蛋的那类小孩,同样也不是多么出众的那类小孩。整个ppt里,许漫溪的名字仅被放上去过一次,表扬的理由是做值日很认真。 晏今时没接,他不爱吃肉松包,“你吃吧。老师表扬了你挺多次的。” 许漫溪骤然获得两样惊喜,眼睛都发亮了,一边啃着已经被握得有些温热的肉松包,一边好奇地探究,“都表扬了些什么啊?” “表扬你语文成绩好,按时上下学,不逃课,不欺负别人,对待师长很有礼貌,吃饭很认真。” 许漫溪竖起耳朵聆听,听到最后一个感觉十分神奇,“老师怎么知道我吃饭认真的?” 晏今时面不改色,“饭堂里有摄像头,能拍到。” 许漫溪高兴了,通过哥哥的转述,他这个人简直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他忍不住压低声音,用不是很礼貌、不是很厚道的贬低他人,来印证晏今时转达的表扬都是真实的。 “班里有几个男生就不太礼貌,他们管英语老师叫母老虎,管数学老师叫秃头。但我一次都没叫过,我不和他们一起玩的。” 为了听清许漫溪说话,晏今时特意将身子俯了下去,听完再直起腰板。许漫溪讲完又感觉这有点像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了,忐忑地捏了捏书包带子。 但晏今时仍然只是平静地称赞他,“嗯,你做得很好。” 因为许漫溪做得很好,所以晚饭是他很想吃的番茄意面,两个没有大人带着的小孩在西餐厅里对面而坐,场面很是稀奇,服务员忍不住频频望过来,捂着嘴偷笑。 晏今时的吃相极好,慢条斯理的,嚼完嘴巴里的再夹新的,刀叉也用得很熟练,每吃一会就擦一下嘴巴。 相比之下,许漫溪对食物的渴望就盖过了他努力慢慢吃的企图,他也想学哥哥那样,吃得仿佛童话里面优雅的小王子,但意面太香了,番茄味也很足,他风卷残云地吃完,半张脸都是番茄酱光临过的痕迹,一旁的服务员被逗得直乐。 吃饱了,许漫溪才迟来地为自己的没风度感到不太好意思,用力地擦了好几下嘴,但不确定擦干净没,金属汤勺投映出来的人影是变形的,不太好看清楚,只看到一个外星人似的模糊脑袋。 服务员还在笑,是因为他的脸看起来很像花猫吗? 晏今时恰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纸沾了点热水,招了招手,让他坐过去。 不同于他的暴力擦法,晏今时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避免他乱动,擦拭的动作也很轻柔,效率还很高,几下就把他擦干净了。 好几个服务员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萌得人心肝颤的场景,晏今时感知到了,也没说什么。 吃饱喝足,许漫溪幸福地和晏今时走在大街上,忽然很希望家长会可以一个星期开一次。 他畅想着每周都能听到夸赞、还有和晏今时一起吃好吃的场景,傻笑出声了,自己还不知道。 晏今时没问他为什么笑,只是在过马路前牵住了他的手,等绿灯亮起,就一边观察着路况,一边带着他走过去对面。 过了马路,晏今时准备放开他的手,许漫溪急急忙忙问道,“哥哥,不可以一直牵着吗?” 哥哥的手比他要大一圈,牵起来很有安全感,他本来有点害怕密集的人群和车流,可是晏今时这样牵着他,他就觉得他是安全的,多么高大的人和多么长的车子都不会伤害到他。 他知道原来的爸爸妈妈就是因为这些车子才离开的,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告诉他实话,他遗留下的记忆又太模糊,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从睡梦里醒来,爸爸妈妈就不在了。 是赵予玫找了某个合适的时间点,把真相告诉了他,又在他抬手擦眼泪的时候,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不要难过。 许漫溪努力让自己不要太难过,也不要太害怕。可是很奇怪,难过是可以逐渐平息的,要克服害怕却好像难很多。 晏今时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由着他握着,直到走回家门口了,也没有要挣开的趋势。 反而是许漫溪率先松了手——晏成山在饭厅吃饭,电视外放着财经新闻,许漫溪小声的“叔叔好”被晏成山略过,只问晏今时,“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吃太饱了,怕积食,散了一会步。” 晏成山应了一声,许漫溪垂着脑袋等了几秒,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下文了,松了口气,换好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晏今时后面去浴室里洗手。
第9章 哥哥只有这一个 许漫溪经过几个学期的社交,在班里拥有了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男生,叫严哲宣,文文弱弱白白净净,说话很小声,经常被别的男生说是娘娘腔,可是许漫溪觉得对方很有礼貌很斯文,看的书也多,讲起来话头头是道的,他喜欢听对方说故事。 一个是女生,叫尤蓁蓁,心直口快,性子很豪爽,还大方,每次买零食回来都要给许漫溪和严哲宣带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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