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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添家养的鹅虽然凶,但是他的抓鹅手法显然更胜一筹,他在处理鹅的时候,江瑶浪就在一旁又看又问:“你这是抓了多少只鹅?这么熟练,每次都是没看清你就已经准备给鹅拔毛了,这手法我看好几次了,都学不会。” “哎呀!”秦小添拔毛的动作没停,“我和鹅对抗这么多年,它们一批批被吃完了,但是秦小添没有被吃呀!我是经验丰富的小添大厨!” “对,你是你们村子里做鹅最好吃的厨子。” “其实不是我,”秦小添看向江瑶浪,“荣兴叔做的才最好吃!我也是跟着他学的。” 江瑶浪认识荣兴叔,他和秦小添是村里仅有的两位大学生,荣兴叔爱上了村里的田田姐,成功求婚后,便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也是村子里难得的外人。 自秦小添年幼时,荣兴叔就一直抓管他的学习,也是他最早发现秦小添身上蕴藏着了不起的运动天赋,并为他引荐了教练,由此开启了秦小添的体育生之路。 “荣兴叔和田田姐的二胎是出生了吧?”江瑶浪计算过时间,“我这次也带了点奶粉和母婴用品,一会儿我们送过去呗。” “好呀!”手脚麻利的秦小添已经开始砍鹅,“炖上了我们就过去!” 秦小添家里用的还是柴火灶,柴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很暖和,江瑶浪忍不住搓着手,蹲在旁边取暖。 见状,秦小添毫不犹豫地嘲笑他:“江瑶浪,你是不是体虚啊?” 江瑶浪很无语,他拉开自己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大衣,示意内里仅有的薄毛衣:“我明明看了天气预报的,结果谁能想得到,这里这么冷。” “江瑶浪真臭美!”秦小添面上嘻嘻哈哈,但笑完以后一溜烟地钻进屋里,给江瑶浪找来了他的棉衣。 “我奶奶刚给我做的呢,用的都是很好的棉花。”他把棉衣递给江瑶浪。 江瑶浪其实有带厚衣服,可他现在不想去行李箱拿,而且秦小添手上的棉衣很厚实,看起来就很柔软温暖。 就是这个颜色还有碎花里衬…… “哎呀,”急性子的秦小添直接给他披上,“穿着啦,红色多好看,村子里的人都喜欢红色!” “江瑶浪,过年就要穿红色的!红红火火,寓意多好呀!” 棉衣虽然是自制,但质量真的很好,刚一盖上江瑶浪便感觉到热意,于是他果断将自己身上的装饰大衣脱了下来,穿上大红棉衣,他把拉链拉到最高,以确保内里的小碎花不会泄露。 “好暖。”江瑶浪幸福地眯着眼。 “那当然啦!我奶奶手艺很好的!”秦小添骄傲地说,“一会等她起床了,我让她给你也做一件。” 江瑶浪点点头:“好啊,不过我可以自己选花色吗?” “嘿嘿,给你做大花袄。”秦小添说,“你长这么好看,肯定要穿很多花花啊。” 对大花袄无感的江瑶浪弱弱抗议:“我想要纯色的,蓝色啊、灰色啊什么的。” “你穿粉色肯定也好看!”秦小添可不这么觉得,“或者那种嫩嫩的黄色,奶奶肯定也会给你选这些颜色!” “好吧,什么色都行,这真的太暖和了,就算是荧光绿我也要了。”江瑶浪自知已经得了便宜,便也不再纠结。 见秦小添已经准备炖鹅,江瑶浪便先将已被淘汰的大衣放回房间,然后提着奶粉与母婴用品与秦小添汇合,两人一同往荣兴叔的家里走。 * 秦小添是个闲不住的急性子,炖好的鹅刚吃完呢,他就又念叨着要去挖些野菜,说是给江瑶浪他们包饺子吃。 江瑶浪也不拦他,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盘腿坐在田埂边那条新铺的沥青路上,静静地看他自然融进那片泥土间俯身寻觅。 太阳高挂,阳光彻底铺满山野大地,烘热了江瑶浪身下的沥青路。 他伸出手细细抚摸,认真感受直抵指尖的暖意。 上一次来的时候,它还没有被铺上沥青,只是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石路,时隔大半年,它竟全然换了模样,从浅灰突变为深黑,跃进成为一条平整宽坦、再标准不过的现代化公路。 多神奇。 坐落在半山的僻远南方小村,不过二十来户人家,却拥有着一条可与城市比肩的漂亮公路。 江瑶浪的目光回落,他看向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专注身影,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灼热的冲劲。 秦小添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实现了为村子修路的梦。 江瑶浪仍穿着秦小添那件火红的棉衣。 它曾在清晨为他抵御了外界的寒冷,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此刻正午已过,它却在烈日下燃烧,烧得他心口滚烫。 我也不能再慢下来。 我该为自己的理想、为那些眼里有星星的孩子,付出更多的努力。 江瑶浪是一个很果断的人,既已定下目标,思绪便开始飞速运转,计划在他的脑中逐渐成型,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的问话,却提醒了他眼前仍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必须优先解决。 “江瑶浪?来这里找小添过年?” 江瑶浪闻声转头,抬眼看去,发现来人是许久未见的李聿鸣。 李聿鸣知晓单承言对江瑶浪的珍视。 他走近两步,同样盘腿坐在了地上,并向前微倾着身子与江瑶浪平视。 “好久不见啊。”李聿鸣说。 “确实挺久没见了,”江瑶浪接话,“头发怎么染回黑色了?” “嗨,”李聿鸣解释,“村子里的人淳朴,我就怕他们嫌弃我是黄毛,不肯让小添和我继续接触。” “在这里住多久了?” “没多久,就小添开始修路那一阵儿,我过来搭把手。” “那现在路修好了,怎么还留下来呢?”江瑶浪问。 李聿鸣嘿嘿一笑,伸手指着秦小添:“这不他还在这儿么。” “他不走,你也不走了?” “就看看能留多久呗,被赶了就走。” 江瑶浪笑出了声:“难怪你能和单承言玩一起呢。” “哎,我倒是不太清楚他具体是怎么追的你。”李聿鸣猜测道,“不过应该还挺烦的吧。” “烦啊,都烦了我半年了。”江瑶浪点头。 交谈间,一阵风忽然从背后掀起,将江瑶浪的长发尽数吹拂到身前,发丝乱舞,糊了满脸,于是江瑶浪收拢长发,取下手腕的发绳,利落地束起。 “你这是……”李聿鸣的目光一沉,定格在江瑶浪戴于指间的那枚戒指,脸色有点难看,“结婚了?” “啊,没有,”江瑶浪不屑说谎,“前男友送的,我挺喜欢,就没有摘下来。” “单承言知道吗?”他指的是已经与望望分手的事情。 “这与我无关吧,”江瑶浪语气平静,“我又没有告知义务。” ------- 作者有话说:嗯!是和小添宝宝一起过的年
第75章 除夕这天很热闹。 村子人不多, 彼此亲近又团结,每家每户出点肉菜,荣兴叔和秦小添掌勺, 待到夜幕垂落, 他们架起十来张圆桌,大家围坐着,吃上一顿年夜饭。 村里自酿的米酒辣喉又上劲,就连温绍臣都喝不惯, 江瑶浪试探性用筷子尖沾了一点尝尝味,又被一旁的秦小添嘲笑他小气。 江瑶浪心态很稳,被他刺激后也不过是再浅浅喝了一小瓶盖的量,任由秦小添如何再劝,他也没有多喝。 江瑶浪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到如此浓厚又纯粹的年味,也快忘了不顾规矩、畅所欲言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城市太大,太重利,漂亮的氛围离不开金钱的堆砌,可又太脆弱, 偶有一丝不加掩饰的真实被泄露, 便瞬间坍塌。 他在人海间浮浮沉沉,虽负重, 但幸好仍能脚踏实地。 散席前, 江瑶浪主动找上正和叔辈拼酒的李聿鸣,李聿鸣手中端着空碗, 看到他主动与自己搭话, 很是诧异。 江瑶浪开门见山:“单承言在这里吧?” “在,”李聿鸣不太确定他的来意,“你是想见他吗?” “嗯, 你让他来吧。” 江瑶浪没有干等着,他走去临时搭建起来的厨房里打了碗汤圆,他数着个数,凑了个对商人来说极其吉利的“8”。 手工制作的白皮汤圆不算标准,大小不一地泡在黄糖水里,顺着碗沿冒出的团团热气,慢慢烫红了江瑶浪的指尖。 “瑶瑶,我帮你拿着吧。” 单承言朝江瑶浪伸出手,示意他将汤圆递给他。 “本来就是给你的。”江瑶浪把汤圆放在他的手里。 “给我的?”被惊喜砸懵的单承言傻傻愣愣。 “嗯,给你的。”江瑶浪将手揣回大红棉服的衣兜,对单承言说,“走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他率先迈开脚步,领着单承言穿过兴致正高人群,夜间风凉,江瑶浪不想受寒,便躲在了能够挡风的某户屋后,正准备随意坐下,单承言却轻声叫住他。 “瑶瑶,等等。” “怎么,嫌脏啊?”江瑶浪挑挑眉,问他。 单承言没多解释,只先将手中的汤圆妥善放在一旁,随即脱下西装外套,取出内袋里的包装好的长条状物品,然后将空了的外套细致地铺在江瑶浪脚边的地面。 他示意江瑶浪坐在他的衣服上,自己则直接坐在冰凉的路面,又重新端起那碗汤圆。 江瑶浪也没推辞,盘腿坐进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里。 “瑶瑶想找我聊什么呢?”单承言问,目光始终未曾从他身上移开。 江瑶浪没有直接回答,只抬了抬下巴,指向他手中的汤圆:“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说。” 单承言其实挺舍不得吃的,但江瑶浪让他吃,他只能顺从又快速吃完,连一滴糖水都没剩。 “是不是挺甜的?”江瑶浪给他递去纸巾,“我觉得有点太甜了。” “糖水是甜的,里面的馅也是黄糖块,也就一层糯米皮能中和,偏偏还特别薄。” “但也说明了这里的人单纯,实在,没那么多心眼。” 江瑶浪歪头看向单承言:“对吧?” “是,挺好吃的。”单承言应了声,没有放下那个空碗,依旧是稳稳端在手中。 “就不浪费时间和你寒暄了,找你呢,主要是为了和你说下我接下来的安排。”江瑶浪坐直了些,神色认真起来,直接开启话题,“年后,我准备招两个店员,将他们培训好了后,我会试着让他们管理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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