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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我说,“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我刚刚开玩笑的,我不会报警的。” 我感觉到她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 “你消失吧,求你了,你不能再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带走……”她突然嗓音尖锐地大喊,“你去死吧!” 她面容狰狞地向我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 我本能地往后退,她刺过来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一股蛮力,像那种精神病人特有的对某一件事的执着。 比如她现在就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被她冲过来的力道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背脊磕到了置放陶瓷的柜子棱角,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用力将她的手上抬,眼看刀就要从她手里掉出去,她改用身体和肩膀向我撞过来。 我失去重心不稳,先是背撞到了架子上,接着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架子尖锐的棱线上。一瞬间,我感到眼前发黑,爆发出强烈的耳鸣,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强行挤入我的脑子里。 我和赵柏林拥抱、接吻。他站在雨中。后来他冷漠地看着我。 我们……分手过? 巨大的刺痛使我短暂地丧失了行动力。我摸着后脑,感到手心里一片湿润。 等我逐渐恢复视线,发现上面的青花瓷罐跟着掉了下来。 我倒在一片碎瓷片中间,而这个女人又向我挥出了刀子。 为了挡住刺向我心脏的刀,我用手接住,我看着鲜红的血从我的手上往下滴。血染红了我的白衣服,刺人眼目。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脸是红色的。 “我以前和赵柏林在一起过,是吗?” 在刀尖抵到我胸口的那一瞬间,她顿住了。 匆匆赶来的秦勉抢过来她手里的刀,把她推开,一脸慌张地看着我。 “孟老师……你……你流血……”秦勉说话间结结巴巴,脸色逐渐惨白。 “我没事。”我捂着脑袋坐起来,“你干嘛吓这么厉害?” “不是……”秦勉坐在地上,把脸转到一边,“我晕血。” “……” 我无言地看着一地的狼狈,把视线转到了赵柏林的妈妈——林素雅那边。 刚刚脑袋磕那一下,突然就想起来她的名字了。 她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浑身在发抖,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秦勉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这疯女人是怎么回事啊?” 他要打110,我拦下了他:“别报警,秦勉,只叫救护车就好。” 救护车两次来这里,一次是因为我差点杀了赵柏林,一次是赵柏林的妈妈差点杀了我。 秦勉陪我到医院,林素雅也被送到医院,做完简单的处理和检查以后,赵柏林出现了。 他穿着绿色的医生服,帽子还没来得及摘,脸色苍白地过来。 “秦勉,能不能拜托你先出去一会,我跟他说会儿话。”我略带歉意看着秦勉。 “好,有事儿叫我。”他出去前看了赵柏林一眼。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了,赵柏林走过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也很严肃。 他拉过我包扎的手看,长时间地沉默着。 “很疼吧。”他说,“春来,对不起。” “你都知道了?”我说,“去看过她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双眼红得厉害。 “没报警,是不是因为顾及我?”他问。 我说是。 他捂着眼睛,紧绷着下颌角。 “赵柏林,我没事。” 我试图安慰他,把他的手拿下来。 他仍红着眼眶看我。 他抱抱我,很轻很轻地抱着我。 我轻拍几下他的背,感觉到他在抖。 我想问问他,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没想到赵柏林先开了口。 “春来。” “嗯?” “我想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未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没刺中我的利刃,将我生生切成两半。 我感到身体传来一股钝痛,从伤口蔓延至我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第37章 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你……什么意思。” 我感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讨厌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可我控制不住,浑身的血液在赵柏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被冻住了。 明明是夏天,冷得像却像掉进了冰窟窿。 明明还抱着我。 “分开……对你我都好,”他说,“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好这些事情。” 他抱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出他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 但我从这件事认识到一个道理,原来人的声音真的能传达痛苦。 “要多久?”我推开赵柏林。 赵柏林不响。 沉默得像一座山,立在我眼前。 我揪住赵柏林的衣领,生气地吼道:“说话!” “春来,别这样。”他把我的手拿下来,“伤口裂开了。” 麻药劲儿过了,伤口在隐隐发疼,纱布上也有血渗透出来。 我抽回手,忍着发酸的眼眶,转身背对赵柏林。 “我给不了准确的时间,我会尽快处理好……”他说,“等一切结束了,我想——” “这样一点儿也不好。”我打断了赵柏林的话,视线模糊地看着窗外,“赵柏林,你说在你伤好前让我照顾你,现在你伤好了,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赵柏林不响。 “我现在还欠你吗?” 在身后长久的沉默后,赵柏林开口,说:“不欠了。” “那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我说完片刻后,身后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我挪动脚步转过身去,盯着空荡荡的房间。 心脏传来一阵抽痛感,那种熟悉的寂寞又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赵柏林端着一个铁灰色的不锈钢医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纱布和酒精。 他拉过我的手,拆开纱布,熟练地给我的伤口开裂的地方进行消毒和处理。 “你真的希望永远不见了么,春来。”他拧着眉用碘伏擦拭我上手伤口周围的血迹,“如果是你希望的,我会照做。” 刺痛感在伤口上出现,疼得我想掉眼泪。 我其实是冲动了,刚刚说那句话是生气。 我咬着唇不说话,等他包扎好,我的眼睛已经酸得不行了。 我不敢看他,我想我现在的眼眶一定很红。 他抬起手,在触碰到我眼睛前一刻停住了。因为进来了新的病人,他收回了手,把东西收进托盘里。 “躺下休息,不要乱跑。”他说,“我刚刚问了,有点轻微脑震荡,如果难受的话马上告诉我。” 还真的是医生的嘱咐! 我躺回病床上,翻身背对着赵柏林。 接着白安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里,他在和隔壁病床的人说话,问了两句后,就对赵柏林说起林素雅。 赵柏林也许是不想在我面前讲,并没有说什么,很快,我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赵柏林走后没多久,我就从病房里走出去,看到秦勉和赵柏林两个在外面,剑拔弩张的样子。 我回到病房待了一会,去办理了出院。 等秦勉回来,我告诉他我要回去了。 “今天放你假,回去休息吧。”我说。 “孟老师,医生让你住院观察两天。”秦勉说。 “秦勉,我不想留在这儿。” 留下就意味着要见到赵柏林,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于是,我逃走了。 我在家里躺尸了一周,吃饭靠外卖解决,然后除了上厕所,其余的时间我几乎全在床上。 桌子上堆了很多的外卖盒子,家里的花我也没有处理,任它们逐渐枯萎。 秦勉中间说来看我,被我拒绝了。 睡了太多后就睡不着了,我在阳台呆了一夜,空调温度开得低,早上的时候头开始昏昏沉沉的,到了晚上就开始发烧,头疼得厉害。 我吃了两片布洛芬,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半夜,我口渴,摸了摸床头柜上并没有水,但实在没力气,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一般动不了。 我想,就这么烧死好像也不错。 如果是赵柏林的话,他肯定要说了,发烧烧死的几率不大,烧成脑炎倒是有可能。 到时候,我就是个傻子了,还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 不知道是不是烧得太厉害,都出现幻觉了,竟然看到赵柏林来了。 我疼得皱眉,伸手去够他的裤子。 “赵柏林,我疼……” 他蹲下,手掌盖在我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睡了一会再睁眼,赵柏林不见了,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第38章 薇薇到底是谁? 我从床上爬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 屋里温度很高,但我仍觉得冷,冷得打哆嗦。 打开卧室的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耳鸣。 原来是做了个梦。 我重新躺回床上,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好不容易撑到了天亮,头不是很疼了,但眼睛还是睁不开。 我翻了个身,伸手去找床头柜上放着的药,摸到了药,还有水杯。 我就着杯子里的水,又吞下两个药片。 药效上来了以后我就睡过去了,后来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身上的汗干了,但衣服还是潮乎乎的黏在身上,很难受。 我走出去看到客厅里焕然一新,外卖垃圾和花都被清理掉了,干净得让人眼前一亮。 田螺姑娘来过了吗? 声音从厨房传来的,我走过去一看,秦勉正从外卖盒子里往碗里倒小米粥。 “秦勉,你怎么来了。”我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的。” 秦勉抬起头:“孟老师,我好几天联系不到你人,实在不放心,就问了莫乔哥。” “没事,我没怪你。”我看了眼干净的客厅,又看着他买来的冒着热气的粥,心里是有点感动的,“谢谢你,秦勉。” “这个啊,不客气。”秦勉把粥端过来,“我看你脸色不好,鼻音也重,感冒了吗?” “小感冒,不严重。” 我低头喝粥,嘴里泛苦,连带着粥也是苦的。 秦勉就坐在我对面,我一想到家里之前的样子,觉得挺难为情的,还让人帮忙收拾,就没好意思再提这件事。 过了一会,莫乔也来了,带了好些东西堆在门口。 “秦勉!过来帮忙!”莫乔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你就不能小点声儿。”我说。 等我走过去,看到地上堆山积海的东西,差点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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