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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超市是去进货了啊?”我问。 莫乔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你以为我愿意拿这么多东西上来啊!” 秦勉过来帮着拿东西。 “那你干嘛还买这么多?”我看了看,都是一些水果蔬菜,还有好多熟食。 “……哦,因为那啥,秦勉跟我说你失联好几天了,我担心你饿死在家里。”他说。 我们三个搬了好几趟才搬完,冰箱都塞不下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莫乔拿起一箱东西挨个说,“红枣、阿胶、枸杞,补气血的,多吃点。” “这我一个小感冒用得着吃这些吗?” “得吃!”莫乔盯着我缠着纱布的手问,“手咋了?” “没事,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我说。 秦勉抬起头看着我,我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那件事最好是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他们两个人在我家待了一整天,有人陪着比一个人独处好一点,心情没有这么糟糕。 吃过晚饭后,莫乔遭不住了,说要回去了,但秦勉却说不放心我。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但是秦勉坚持要留下睡沙发。莫乔说什么也要带秦勉走,我倒是松了口气。 我也不好硬往外面赶人的,但又是真的不想他留下。 他们俩走了以后,我返回到沙发上,拿起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走到阳台点上。 我窝在懒人沙发里,吐着烟圈。 因为感冒嗓子疼,抽烟也觉着疼。 我把烟从嘴里夹着拿下来,往地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昨天晚上留下的照片,我又反复拿在手中看。一边望向外面。 感冒好点了以后,我就去医院拆线了。 本来是一周拆线的,但我因为不想去医院,就一直拖着,现在医院那边特意来电话叫去拆线,不知道有没有赵柏林的缘故。 我有意避着急诊科,拆完线还是遇见了。 经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了赵柏林的声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但我确定是他。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有人从里面开门出来,看了我一眼走了,里面的声音透过门缝,放大了好几倍。 “……薇薇助我良多,白安,因为她我才容忍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我,四目相对,我像个偷窥狂一样暴露在外面,而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躲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过的时刻? 我火速从医院离开,回到了我的安全所。 秦勉时常来找我,莫乔也是,两人商量好了似的,要来就一起来。 没过几天,在我家吃过晚饭离开后,白安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站在外面,面色显得很苍白,说:“你知不知道他把他妈妈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平静地看着白安,问出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薇薇到底是谁?”
第39章 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还当他们俩个忘了什么东西,没成想是白安站在门口来指责我来了。 “‘薇薇’是你们同事吗?”我问。 “同事?”白安有些得意地反问道,“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听到白安这么说,我的心一沉,看来不是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白安说,“薇薇她是我妹妹。” “那她就不是你们俩的同事了。” “她根本不在国内工作。” “多谢你告诉我,你可以走了。”我下了逐客令。 白安原本还苍白的脸涨红了,说:“你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转身转了一半,又重新面向白安,道:“哦,你不会想进来喝茶吧。” 白安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真的精彩。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说。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看着白安说:“你说吧,我听着。” “林阿姨被送出国了。”他说,“因为这次的事情,她被送去了精神病院,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我不太清楚。”我说。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赵柏林?” 我笑了笑,这话从何说起? “坦白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说,“这是他的选择,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这件事的源头本来就是你和你妈……” “白安,”我夹着烟的手一顿,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以为你是谁?跑到我的家门口来指责我和我妈,你真以为我脾气好?你再他妈的说一句信不信我揍得你再也做不了医生。” 白安的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嘴巴。 半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稍微平静一点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妹妹和他的关系吗?” “你想说就说。” “你想知道她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不如你自己去找找答案吧。”白安说。 他最后塞给我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 我明知道这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沉沦。 从那天起,我只要一入睡,便梦见赵柏林。 我梦见和他的少年时代,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常常并肩走在放学或者是上学的路上。 我们在同一个宿舍的相邻的床铺上,在漆黑的房间里同一个床上,却谁也不敢越界。 他出现在梦里,我不愿醒。 每当这时候画面都会转到那天他妈拿着刀子捅我的场景,而他挡在我身前,倒在我怀里。我的身上、手上,全是血。 于是我就会醒,醒来出一身冷汗,浑身发抖着跑到外面倒水喝,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我躺在漆黑的房间里,从阳台那儿逃进来月光盖在我身上,我在地毯上蜷缩着身体,在心里一下一下数着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也许白安说的是对的,如果一开始我就能和赵柏林保持距离,也不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他妈妈也不会崩溃。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我醒了以后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抱着头,将脸埋深深埋进双臂之间,身体蜷缩得更厉害。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每晚我从噩梦中醒来,都被这一股巨大的缺失感吞噬,就像又回到了以前,只是这次的反应更强烈。 后来我又去过赵柏林的医院,只不过,他向医院请了长假。也是那次我知道了,这个医院的院长是白安的父亲。 我想搞清楚这一切,而那张便签纸也许就是最终的答案。 鲸鱼整理 我办好了出国签证,在出发前一天,赵易明来拜访了我。 我从几个药瓶里倒出药片,就水吞服了下去,才开门去到客厅。 “春来,你脸色不好呢。”赵易明担心地说,“生病了吗?” “没睡好。”我说。 “还是要注意身体,不然你妈会担心的。” “我没事,你别告诉她。” “我看你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眼里满是担忧地说,“柏林走了让你这么痛苦吗?” 我抬起眼看着赵易明,他端起茶杯,垂眼吹了吹,轻啜了一口。 明明没什么不对劲,可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说了违心的话:“这跟他没关系。”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我,说:“好吧,我妈的状态还好吗?这次她回来,都没能见她一面。” 我看了他一会,他笑着问我为什么看着他,我说:“还不错。” 闻言,赵易明放下茶杯,脸上挂着一抹安静的微笑。 “春来,我回去了,你要多注意身体。”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我目送他离开。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在衣柜站了半天。 里面还留着赵柏林的衣服,他的行李都还在。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柜子里的衣服看,还是忍不住把它们抱在怀里。 衣服上还残留赵柏林的味道,他的味道裹挟着我,就像他拥抱我。 下了飞机以后,我没倒时差,用生疏的英文询问路人,终于问到了地址。 我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一座陌生的国家只为寻找不知能不能寻到的真相。 面前是一栋复式别墅,我站在门口犹豫良久,终于按下了门铃。
第40章 解离 按下门铃后,我等了两秒,手心里渐渐冒出了汗,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 等了有半分钟,没有反应,于是我又按了一下。 可迟迟没有动静,里面似乎没有人在。 这地方地广人稀,清一色的乡村复式别墅,环境和气候都不错,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隔壁院子里的一只德牧老朝我叫,可能是因为它跟这栋公寓的主人很熟,而我是一个生面孔。 我在周围徘徊了一会,不见房子里出来人,便找了一个最近的青年旅馆住下。 一倒在床上,疲倦感便涌了上来。 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闭上眼睛全是噩梦。 倒时差睡了一天,但却一点儿也没睡好。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起来走到旅馆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发了会呆。 现在的我面容苍白,因为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眼里红血丝吓人不说,眼下也乌青,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跟死了三天似的。 马萨诸塞州的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的,我出去时换了身浅咖色的风衣,照了照镜子,看起来脸色也没有那么差了。 我沿着小镇的公路转了一圈,路边的酒馆里传来爵士乐的声音,我驻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走回到了那栋房子附近。 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隔壁的主人在院子里烤肉,好像在开家庭聚会,而那只德牧趴在草地上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伸着舌头流口水,注意到了我之后就立刻警觉地起来朝我扑过来。 院子的栅栏很低,那狗跃起来,我感到恐惧瞬间爬上我的背脊,本能地往后跑,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被扑倒在地。 “呃……”我差点以为就要被咬了,但是它只是坐在我身上,等着它的主人过来。 “威克斯!”隔壁院里的男主人跑过来,将压在我身上的德牧拉了下去。 接着,对方和我说话,尽管我的英语很烂,但是听出了他在和我道歉。 他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家庭聚餐,这家人有两个双胞胎男孩,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 我坐在烤炉边,刚刚那只德牧就趴在我的脚边。 一辆车的引擎声停在隔壁院子门口,过了一会儿,房子亮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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