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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堵在胡同口进不来,车上下来三个男的,俩司机,剩下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车斗里装的都是行李。 大福婶缩回来,说:“稀奇,还有搬咱这儿来的!” “最里间那王老二家的租客吧?”陆平道。 大福婶说:“王大爷搬了?最近这么多人走呐!” 霍北放了碗,靠在门框歪头看,远远见着那穿夹克的人有些眼熟。 “他闺女儿不是在四环买了套二手房么,把爹妈接走,这个就租出去了。”陆平道。 大福婶爱凑热闹,直接站在门口了,“唷,是对儿夫妻,这行李东西不少呢。”她用胳膊肘杵杵霍北,“北,过去帮帮忙。” 邻里关系搞搞好,出了意外才有人帮衬。霍北不爱刻意打点这种人情世故,也就是给长辈面子,他阔步走过去,那夹克男刚好转身,和他对上眼。 两人皆是一愣,范正群眼角笑开褶子,“你小子住这儿?” “啊。”霍北又看了眼女人,五十出头的模样,面容和善。 范正群道:“这我媳妇儿,瞿小玲。” 她笑着回头道:“这小伙子是?” “局里见过,早上问了点儿话。”范正群介绍完,又冲他一扬下巴,“京城万事通,是吧?” 是个屁。 霍北还摸不准这人想干嘛,早上让他猜东猜西的,忒怪。 “来,劳驾让让!” 卸货师傅扛着一摞行李要从他们中间过,霍北刚撤开,最顶层装满了零碎物件的塑料盆失衡栽了下来,眼瞅着就要砸到人。 霍北迅速一捞,里头东西丁点儿没掉,全被他兜回去了。范正群拉着老婆旁边靠,打量一眼,这小子还练过。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师傅连连赔笑道歉。 范正群挥挥手,“您仔细点儿。” 霍北看了眼车斗里堆着的东西,撸起袖子,“我来吧。” 四个男人,不出十五分钟搬完一车行李,瞿小玲已经在院里和陆平、大福婶婶聊上了。街里街坊的凑在一起,聊上三五个来回就能拉近关系。他们从东北过来,范正群刚被调到京城,以后就是这儿的治安大队长,翟小玲是高中教师,教数学的,再没几年就该退休了。 大福婶婶听完特兴奋,老师好啊!老师跟咱一个院儿,那以后还用愁那帮兔崽子的功课么!她欢欢喜喜领着人四处参观,把住这的几户人家全介绍了一遍。 陆平跟范正群也打了个招呼,提起早上进局子那事儿,被霍北连哄带骗的赶屋里吃饭去了。 “欸,我听老刘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也不是啊。”范正群道。 霍北弯腰拎起俩蛇皮袋,抬眼道:“您想说什么。” 范正群笑而不答,被一抹光晃了眼睛,他瞧见霍北脖颈间挂着个竹子翡翠,便挑起眉梢,“嗬哟,这坠子不错。” 【作者有话说】 急哭了,真急
第26章 够一够 清早,城东第二分局依旧热闹。不过今天没那么多案子,老刘领着几个下属刚出完勤回来,大伙儿各归其位,统一瘫倒在座位上。他拿着资料径直上了二楼办公室,推开门,“啪”往桌上一甩! 范正群抬头给了个表情,有结果了? 老刘得意道:“逮到了。”他走到角落,从饮水机顶抽了个纸杯打水,回头道,“霍北那小子提供的信息还真有用,就在郊外那家洗浴城。那块儿拆的拆,改得改,监控布防也不充分,多少年都没人管,杨立辉就藏那顶楼天台,洗浴城老板在上面搭了个出租屋,属于违建,直接一锅端了。” 范正群翻看手上资料,同步警情消息:“他爹妈也找着了,连夜坐巴士回的老家,半小时前刚带回来。” “哎,你说这,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霍北还有这本事?”老刘端着水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这按理说咱们查案难道不该是最有效率的,怎么还比不上一个胡同小子。” 范正群笑了笑,“大隐隐于市。再说,咱干的又不是刑侦,那种请的都是高精尖科技型人才。咱是治安管理,那有的案子小到鸡毛蒜皮,喏,”他点点手中的文件,“藏在像这种得花费人力时间排查的夹缝里,不如他这种整天混迹在市井里的人熟悉。” “你当初跟我问霍北情况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茬了吧?” 老刘想起范正群刚上任那天就是由他做的带领,讲完近两年处理过的一些案子就问上霍北了。他当时说,这小子圆滑,叛逆的很,但是又不像杨立辉那种纯坏种,个别时候挺会利用规则给自己谋取利益。 当初,霍北被陆平领养的时候就是他给办的手续。 现在想想,这么个身世凄惨的小孩儿能长成现在这样也不容易,也得亏那老太太是军人出身,思想正统,否则还真有可能混成社会潜在犯罪分子。 范正群道:“嗯。这不是今年KPI任务重么,既然给了情报顾问这么个配额,咱就好好利用。” “高手。”老刘冲他一抱拳,挺佩服这个从东北调任的队长。 范正群原先是刑警,干了二十来年,后来是因伤调岗,再加上家里一些情况索性就到京城来了。上头对他委以重任,这接二连三的KPI下来,肯定得干出点儿成绩。而且,他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哪怕为这份奖金也得铆足劲儿。 办案要讲究灵活,在纪律、法律允许的前提下,聘请情报顾问就是提升效率的一个狠招。霍北恰好符合条件,就是年纪小,没什么学历,而且这事儿还得征询本人意见。 京城初春的风比东北的还豪横,范正群处理完手头工作,下班出门前把围巾多绕了两道,他媳妇儿上周刚织的,特保暖。 骑共享单车一路到胡同临街口副食店,买两包□□,扫码“滴”完,听见隔壁麻将馆传来有些熟悉的嗓音,那懒散又轻浮的调,不就是霍北么。 “我说了,您得观察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就譬如频繁外出?到家时间和往常有没有区别?生活习惯变化?”霍北坐在靠门这头,对面是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女人,纹了两道黑眉还没消肿,“还一个,您查查他手机,有没有不明消费记录。” “我、我这怎么查?他都不让我看!”女人说。 霍北道:“他要是连上厕所洗澡都带着,肯定有鬼呗。您就趁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偷摸看,这个会吧?” “啊......啊,会。” “微信、短信、相册、邮件,各种社交软件视频软件您都挨个儿翻翻。要是有不对劲的就录下来,存好。录的时候中间别断啊,每个步骤都得要。” 女人急切道:“那他跟小三儿出去开房怎么办?这样小伙子,给你加点儿钱,”她边说边在包里掏手机,“他上周跟我说公司团建,喝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我怀疑他就是跟小三儿出去了!你帮我查查他在哪家酒店,把房号告诉我成不?” “姨,这您给钱我也干不了,查开房记录违法,我也没权限呐。”霍北道,“您要说在公开场合撞见了,那可以录个视频拍个照什么的。” “也行!”女人一咬牙,“先给你转五百,我知道他有几个常去的地方,你替我蹲一蹲!” “二百吧,算定金。”霍北道,“这钱不退啊。” 女人走了,霍北依旧坐着摆弄手机,给常去的药材铺转了一千,明天上门提货。 麻将馆里吵闹,磕磕碰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起身瞄了眼前桌,发现个熟脸,朗声道:“李大爷,您对家手里藏牌了,悠着点儿打吧。” “嘿——你这小子!”被点名的人一愣,闹了个脸红。 李大爷横眉怒目,指着那人鼻子,“臭不要脸的!” 纷争留给身后,霍北潇潇洒洒出了店,没走两步呢,斜后方倏然挥来一道拳风! 侧头,滑步,出手攥住那人腕子,将身一拧!对方又伸出一脚,他上前用膝盖格挡,左臂拦住拳头围着那人胳膊绕了两圈,反手抓住小臂狠狠一推! 范正群接连退后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以啊你。” 霍北蹙着眉,“怎么是你。” 范正群一扬下巴,“咱不都成邻居了,怎么不能是我。”罗圈胡同离这儿没几步路了,在这儿遇见多正常啊,他接着道,“啧。你小子怎么不干点儿正经营生。” 这意思就是刚才被他听全乎了呗。 霍北手一插兜,直接往家走,“您是警察,您有正经营生,我就一混混。” 话里带刺,范正群也不恼,大步跟上去说:“你姥陆军出身,45岁因伤退伍,回家照顾五年老人。你呢,7岁父母双亡,出走福利院被她领养,读完初中就主动辍学了,打工给老太太挣药费。” 霍北侧头,“你查我?” 范正群道:“我用得着查你?你不是大名鼎鼎城东老大,周边谁不知道么。” 甭说查,这胡同里最不缺的就是胡吹海侃的大爷和拉家常的大妈,霍北又是长辈眼里的刺儿头南ber万,街巷不缺关于他的传言。 “您少来这套。”霍北看不懂这位治安队长,和老刘那种老实人不太一样,他像是会用非常规手段办案的“老油条”。 范正群笑笑,又道:“欸,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人手里藏牌的。” 霍北说:“您不知道?”干警察的不会不清楚赌.博场所的小把戏。 “我是问你怎么能看得出来,我好奇,讲讲。”范正群道。 霍北寻思,干嘛非得告诉您啊,没班儿上了么,非得跟我这儿找乐子。可转念一想,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哪天又上老太太面前说他坏话,到时候更麻烦。 他很轻地叹了声:“我妈以前天天泡麻将馆,我跟着泡,泡久了就知道了。”其实不止这些,他还会听声辨牌,移形换影呢,但他觉得这些手法不上台面,低俗,不然早表演给宋岑如看了,少爷肯定得睁圆了眼睛一个劲儿发亮。 不过现在只有范正群给他竖了个拇指,“牛逼。” 霍北继续往前走,这街上都是下班买菜、带孙遛弯儿的老头老太,范正群外套里露着警服,旁人就往他们这儿多瞅两眼。他觉得烦,就说:“您找我有事儿么。” 这就点到正题了,范正群搓搓手,煞有介事道:“我给你介绍个正经营生干不干?稳定,可靠,绝对的长期主义事业。” 霍北:“不干。” “嘿,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 “什么都没兴趣。” “啧。” 范正群出师未捷,招安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他不想放弃,觉得这小子有能力,有谋略,就是有些地方没开窍,缺个东西在前头钓一钓,在后头推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要拐进胡同了,霍北突然停住脚步,再往前五百米是元宝胡同的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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