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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了五六个证件本儿,老太太扒出存折甩他身上,“这里面有一半是给你攒的,赶明儿转你户头去。” “......您要干嘛?”霍北皱着眉。 陆平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出来,特精亮,“难听的话说在前头,万一我没下来手术台,这些都归你,下来了你那一半拿去自己弄,怎么花我不管,别干那违法的勾当就行。” 霍北突然没话讲。 这老太太倔脾气,钢炮似的,但里子是个特别心软的人,否则也不会领养一个素昧平生的孤儿,往常祖孙俩根本也不聊这些,所有感情都藏在那几句骂里。 他其实特别佩服陆平,在军队不遗余力,退役后全力照顾爹妈直到送走二老,虽然总说不爱听外头的人嚼舌根,但自己没因为那些人说她不婚不育低过头,老太太就是不想,她只干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 就这股劲儿,霍北跟她一模一样。 “不就一小手术,至于弄这么大阵仗。”霍北这话不知道说来安慰老太太还是自己,反正他手有点儿抖,“这胡同的老头老太没人活得过你。” “你这嘴早晚让人收拾了!”陆平骂道,“这就是以防万一,我命硬得很!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滚滚。” “我非得接着?”霍北道。 陆平:“爱要不要,不要我明天就捐了!” 霍北打开存折看了一眼,“我操。” 够不上百万,但比他想象中多的多,老太太上哪儿攒的钱?他接着问:“之前买不上药都不花这钱,您留着干嘛啊?” “你的老婆本儿!”陆平摘了眼镜,把铁盒重新归拢好,“我看你这嘴贱的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没人瞧得上你,这样也好,省的你糟践人家姑娘。” 霍北关上柜子,一脸无所谓地起身,“死了这条心吧,孙媳妇儿没戏。” 陆平把蒲扇扔过去,“快滚!” ...... 有了钱,很多事就好说了。 瞿小玲是个特别会张罗事儿的女人,陆平做手术的医院就是她帮忙找人联系的,霍北拿奖金交了手术费,还给瞿姨买了一堆东西。他承了这个情,就是发自真心的感谢。 手术日期定在下个月,陆平提前住进医院,做检查什么的也方便。 霍北这段时间就警局医院两头跑,还抽空跟虎子爹妈开了个小会,他真出了一大笔钱,帮着把那店面买了。 虎子妈有魄力,知道硬撑那口气没用,直接说:“北,这钱我们五年,啊不,三年,三年内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不用,姨。”霍北说,“我有私心的,这钱您就当是我入股,成不成?” 别人要说这话门都没有,但跟他们和霍北之间的关系绝不是简单的邻居可以概括,而且这孩子一直都在外面挣钱,年纪不大,做事是真有方法。夫妻俩回去就讨论了一晚上,相互认识十几年,信得过人品,他俩都愿意,也不在乎挂谁的名头,挣钱养家有饭吃就是王道。 虎子知道这事儿后傻乐半天,跟着他老大琢磨起经营之道来了。 转眼就到中秋,今天住院食堂免费发月饼,霍北拎着东西上去,在电梯口撞见范正群。 范警官摸出一包□□,“来一根儿?” 霍北搁了东西,见陆平跟左右床的老太太聊的挺欢实,他跟范正群上医院外面找了个吸烟点吞云吐雾。 “今天你们不放假么。”霍北问。 “放啊,我这刚处理完伤鉴,你瞿阿姨今天做猪肉炖粉条,一会儿回去给你留半锅。”范正群说。 “谢谢阿姨。”霍北说。 范正群掸掉烟灰,“已经开始创业第一步了?听你姥说还想自考?忙得过来么,你不能对咱局里的活儿厚此薄彼啊。” 霍北勾着嘴角,“年轻,就是精力多。” “狂不死你这臭小子,”范正群笑笑,目光又落在他胸前的翡翠上,“我看你朋友送的这个价格不低吧?还缺钱么,我有个喜欢收藏这些的朋友,你要不转给他,别说面馆,公司也开得起。” 霍北:“那不如把我卖了。” “哦,那意思就是卖不得。”范正群说,“但我一直想问,干嘛非得找他啊?别怪我打击人啊,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人走就是因为不想联系你呢。” 星火明灭,烟雾缭了眼睛,霍北缓缓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告诉他我没放他鸽子。” 范正群叹口气,感慨地笑了,“年轻好啊,钻牛角尖都这么赤忱。” 九月十日,晴。 网吧的工作辞了,准备攒钱开个公司,我记得有人夸过我有商业头脑? 你们家到底干嘛的,一个字儿搜不出来,捂那么死。 老范问我,我没说实话,非得有理由吗?就跟你待着觉得舒服,这算不算理由? 霍北有写到这有点儿发愣,又在右侧空白位置写了很多很多个宋岑如,满页的狗爬痕迹,也就这仨字儿能看。 宋岑如会想他吗? 还在生气吗? 胃病好点儿了吗? 连为什么非要找人的原因没弄清,却有这么多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把日记和存折搁进抽屉,霍北仰靠在椅背上,对着桌灯撒癔症。既然宋岑如什么都不告诉他,那就等他往上爬,爬到能看见宋岑如的位置,他老婆本都砸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好哇,老婆本砸得好哇! 不过有人快开窍了,有人还在云里雾里,啧。
第30章 许个愿 大风忽至,吹开了桌上的书页,水滴落在“哗哗”翻动的纸页,把字迹洇成一团墨糊。 针尖似的雨啄了宋岑如的脸,他偏过头关上窗户,可惜没来得及救下那本诗集,瞬间就变得皱巴巴。 宋岑如用纸巾垫在每页中间,细细理顺,拿字典压平。 窗外大雨洗透了整片天,天边云滚雷鸣,闪电劈开炎夏,冬风送寒。再次拾起那本诗集装进行李箱,任谁也看不出这书之前差点被泡成纸糊。 顾漾从外面回来,推门脱了毛线帽随手一扔,“穿了热脱了冷,我怎么记得去年这会儿的天气没这么变态。”他转身瞥见行李箱愣了愣,“要出去吗?” 宋岑如拿了书架上的防尘袋塞进包,“嗯。下周请了几天假回趟苏城。” “下周……”顾漾看了眼手机,“我怎么记得去年你这时候好像也回去过。” “瑞云一到年底就忙。”宋岑如说。 顾漾翻开日历,想起来了,“下周宁瑕斋新店开业对吧?” 宋岑如道:“消息这么灵。” “我哥前两天说来着,瑞云旗下文玩店铺商业转型,让我好好学学你们家的生意思路。”顾漾放了帽子,视线扫过摊在地上的行李箱,“苏城温度和这边差不多吧,穿这个会不会厚了?” 宋岑如扣上箱子,“下周降温。” 顾漾看了眼天气预报,“还真是......哎正好,”他打开抽屉,递过去一盒全新耳塞,“你上回不是说在外面睡不好吗,试试这个。” “我说过吗?”宋岑如有点茫然。 “宋学神,你脑子里只记题目是吧?”顾漾直接给他塞兜里了,温声道,“收着,你那药吃多了有成瘾性,用点物理手段。” 宋岑如笑了笑,“谢谢。” 焦虑症的事瞒住了华叔,父母,没瞒住顾漾。 住在同一屋檐下确实难藏,不过好在对方也替他瞒着,谁都没说。 高一那年过得很快,也很平淡。教室,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形成了新的秩序。宋岑如一直在学着处理私生活里的人际关系,有些东西必须要适应,才好从一些遗憾中脱离出来。 周三,宋岑如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回家,华叔接到人直接去了活动现场。瑞云建了一整条街,就在苏城开发新区那块儿,想要长远发展的企业势必要随潮流调整战略布局,宁瑕斋以往只服务圈内人,去年谢珏回来后就改了商业方向。 父母这回指明让他参与其实有些考验他的心思,以前看数据背材料、在商宴里刷脸,那都是打基础阶段,现在是真正上手接触。 内场花园,宋岑如正跟着谢珏招待各界来宾,他举着香槟杯跟人寒暄,“明叔叔好。” 明维业,金融投资企业老董,是瑞云拍卖行的常客了,国外上大学那会儿就跟宋文景谢珏认识,用通俗的话说,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和你哥”的关系。 明维业眼前一亮,视线上下打量,冲谢珏说:“都长这么大了,我看这气质,比你年轻时候还要俊俏啊,”他又看向宋岑如,“听说这项目是你跟着策划的?厉害。” 谢珏笑了笑,“他妈妈教的好。” 明维业用手一指:“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人孩子自己也努力好么。” “是您爱夸我。”宋岑如向他敬酒。 “欸,值得夸为什么不夸。”明维业一直挺中意他,无论是能力、头脑、心性还是相貌,在一众二代里绝对拔尖儿,“你才高二吧?能喝酒么,要不换个,跟我就别讲究了。” 谢珏看向儿子,宋岑如接话道:“度数不高,就这一点儿,也就是跟您才喝。” 明维业大笑,与他碰了碰杯,“这张嘴肯定遗传你妈妈。” 三人又聊了会儿天,从宁瑕斋的转型方向到经济形势变化,宋岑如看着认真,实际听得都快睡着了,靠着剩下不足百分之一的电量死撑。 “哦对了,这学期是不是也快结束了?”明维业突然说。 宋岑如醒了神,“还有两个多月。” “过年在苏城还是在哪?不忙的话到时候叫上你爸妈,咱们一块儿吃顿饭。”明维业转向谢珏,“我女儿不是在英国读书么,她今年回来的早,我想着要是事不多的话,可以一起聚聚,正好你俩年纪差不多,能聊到一起。” 谢珏抬了抬眉。 宋岑如在心里狂拉警报,装起傻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英文不好。” 谢珏咳嗽一声,差点儿把酒吐出来。 “你这,”明维业顿了顿,听懂他意思了但没想放弃,又点头笑道,“是,现在是早了点儿,也不着急,咱到时候在说!” 空气里全是尴尬,宋岑如装傻装到底,权当没听见,让他爹跟人碰杯缓解气氛去吧。 “欸,谢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策划经理抱着电脑走过来,朝明维业和宋岑如点头打了个招呼,“仪式马上开始,咱们先去会场和大家合张影吧。” 谢珏抬手表示知晓,这经理来的及时,他顺着话头往下,赶紧把这页揭过去。 活动进行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工作留给助理收尾,谢珏提前半小时离场,还得去赶澳城的飞机。休息厅里只有宋岑如一个,他趁没人,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片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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