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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宋岑如说,“还没跟你喝酒呢。” “当啷”一声。 范正群放下杯子,“你那成绩出来了吧,大专生。” “叔,咱能不叫这么寒碜么。”霍北重新倒上酒。 “大专生怎么啦?!”范正群笑道,“你考这个不就是为了多往上走一走嘛,挺好挺好。” 俩人就着盘炸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霍北的公司在起步初期,还真被他忽悠到几个天使投资人,再加上面馆的收入已经算得上是周围胡同富甲一方的有为青年了,范正群都没想到这看上去不着四六的小孩儿能蹿的这么快。 “最近还有案子么。”霍北问。 “还成,这年过去就清闲多了,我看你这边也忙得很,要不歇会儿,我给你申个假。”范正群说。 “行。”霍北应了声。 “上回你提的那事儿,我问了问我朋友,”范正群喝了口酒,“他建议你做茶,有收藏价值,面对的客户群也广,但水也深。你得想好,艺术品收藏这门可不好进,一口可吃不成胖子,尤其别干那违法乱纪的事儿。” “您以为我多肥的胆儿啊。”霍北说。 “知道你不会,提个醒么。”范正群笑笑,语重心长道,“说真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横冲直撞的找不着北呢,不管是为了找人还是养家,有目标就是好事儿,前路艰险,但求无悔。” 霍北失笑道:“您喝高了吧,诗性大发?” “嘿,瞧不起谁呢,”范正群举起杯子,“来,再走一个。” 时间像推着他往前走,霍北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切的开始好像只因为遇到一个宋岑如。 很多在大部分眼里看来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在宋岑如眼里就不一样,他看得见霍北在想什么,也看得见霍北这个人。 所以,找宋岑如这事儿好像已经从一个念想,变成一种执念了。 他时常想起对方,有时候想的厉害,他就翻那些书,在笔记本上写废话,抄宋岑如的名字,偶尔也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变态? 说好听了叫执着,不好听就是执念。 他知道宋岑如吃穿用度什么都最好,但心里怎么想的好像压根儿没被人在意过,小小年纪能把自己拘束成那样,爹妈在和不在的区别也不大。 尤其被禁足那段时间估计每天都睡不着觉呢吧?不然也不会宁愿躺大杂院的破床也想有个人陪着。 霍北叹了口气,手指勾着吊坠一下下的摸着。 宋岑如,你在哪儿呢。 让我找到你吧,跟你道个歉。 “叫霍北,别叫什么霍老师......你这地理位置还行,学校一共多少人......两万?那这两万就是你的主要客群......对,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再盘个铺子,毛利率控制在60%上下你就是稳赚不赔。” “......纯茶?不是,要做茶点,您理解成会所就行,高消费人群和低价销售不冲突......您这儿卖茶饼吗,我想看看......不,收藏用。” “在服装批发市场那块儿,附近有条网吧街......你让老刘带人再查查吧,像这种人也就这几个地方能去,其他消费不起。” 寒来暑往,胡同里的树叶枯了又绿。 霍北起初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他总想起宋岑如那会儿好像也是这样,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后来也就习惯了。 清晨,他刚跑步回来在大杂院门口就跟陆平遇上了。 她也正从外头回来,提着早点背着太极剑,笑容满面的,“新开的公园还挺热闹。” “明白了。”霍北踢门进去,“在一帮老头老太太面前您又大放异彩了是吧。” “你姥姥我那是万众瞩目!”陆平挥手道,“人都猜我不到六十,我那鱼跃龙门式连小伙子都做不出来。” 霍北笑了,“得,知道您厉害了。”他转头拿了衣服进浴室,嘴上嗯嗯啊啊的应话。 “嘿,我跟你说话呢。”陆平喊道,“着急忙慌地干嘛去啊。” “挣钱啊。”霍北说。 陆平说:“挣钱挣钱,就知道个钱,你掉钱眼儿里了!” “您就说这钱是不是我挣的吧,”霍北拽开浴室门,敲两下,“这门,那厨房,还有您那大彩电大冰箱,是不是我换的。” “嘚瑟。”陆平笑骂道,“赶紧的!洗完吃了早点再出去。” 霍北吹干头发,站在镜前换上防风外套,外头杜鹃叫了几轮,阳光正熹微,雾蒙蒙的颜色透过窗户,筛入破旧布帘,给镜中影添了层斑驳的光。 风就在这时把帘吹成浪,光影摇摇晃晃的,一个转身,镜子里的面容成熟硬朗了些,霍北穿着机车夹克,张扬又随性,这打扮跟他再合适不过。 “好了没,快点儿的!”陆平仍旧中气十足。 霍北推开门说:“急事儿,不吃了。” “我寻思你这好容易回来看我一趟,结果就走个过场。”陆平在院里举着筷子,“成吧,你不在我还清净。” “少说屁话,当初让您跟我搬您不搬,非得守这破院儿。”霍北绕进厨房替老太太把剩下一点儿厨房活给干了。 “我就喜欢这儿,能种花能养菜的,”陆平指着她的小花园,“谁乐意住你那房子,物业费都干出去大几千。” 霍北无奈笑笑,三两下收拾完,说:“走了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天色渐暗,院里飘着股饭香。 “嗬,瞧瞧咱北这大长腿!多招小姑娘。”瞿小玲笑着从另一头过来。 “瞿姨。”霍北打声招呼。 “欸,回公司啊?”瞿小玲举了举手里的盘子,“给你姥姥送点儿点心,要不吃两块儿再走。” “下回,先走了啊。”霍北道。 瞿小玲说:“行,开车慢点儿!” 车库离胡同不远,他当时特意找的一个地儿,京城规矩严,内环白天少有地方能骑摩托,就因为这个每次宁愿绕远。 霍北戴好装备,兜里震动两下,他脱下一只手套滑开屏幕。 [老板,那边的资质审查通过了,邀函估计过两天能发过来,一会儿公司见啊。] [成。] 他刚要收起手机,一眼扫过备注,又多打了几个字。 [李东东你发什么神经。] [我兴奋啊,人家那门槛多高啊,咱竟然能通过,而且叫老板不是比叫老大显得正式么。] [扣工资。] [我闭嘴。] 霍北笑了笑,他知道李东东兴奋,他也挺兴奋的,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被老天爷知道以后把希望收回去。 其实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情形了,抓到和宋岑如有关的一点线索拼命寻找踪迹,可刚剥开这层洋葱皮,发现里头还有无数层。 霍北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扣下防风镜。 灯火初上的夜幕下,机车嗡鸣破开疾风,恣意驰骋。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能算见面[眼镜]芜湖,霍老板上线
第33章 荧火夜 霍北骑到楼下的时候瞧见公司那两层的灯还亮着,其实他没让大伙儿加班,反内卷第一的老板从来不搞打鸡血那一套,这股不正之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停进车库,霍北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挨个儿把赖着不走的员工轰跑,他话说得挺直,“你们在这儿坐一晚上不值当,我花钱买的是8小时的劳动不是命,就是赚了上千万有多少能进你们口袋。” “嚯,老板你这话说得也忒......”员工竖了个大拇指,“实在。” 霍北挥挥手,“走吧。” “臣等告退。”众人道。 年轻化的公司就这点好,说话不费劲,员工愿意跟着霍北也是因为他不端着,不画饼,大伙儿家里条件就那样,出来挣钱混口饭吃,在上班期间把工作做好了其他时间谁也别找谁。 不过,他们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老板,年纪轻轻没背景没势力,却能从同龄人里脱颖而出,脑子特别活泛什么都愿意试试,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亲自出去谈生意拉客户的。啧,高考都没这股冲劲儿,到底是为了啥呢? 霍北没功夫琢磨下面的人想什么,他匆匆走到工位打开电脑,把往年收集起来的瑞云动向的资料全都调出来,主要想看下这次他们在京城的动作到底有什么目的。 感应门传来动静,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李东东,他风风火火往里冲,转头一看,惊讶道:“老大!你都到了啊。” “嗯。”霍北应了声,把资料先传上云端。 李东东走过来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喃喃道:“......瑞云慈善拍卖,”他有些惊讶,“咱们的资质审查不是才通过吗,你这资料......不会一早就收到消息了吧?” “不然呢。”霍北说。 这些年,他和瑞云这俩字儿就算干上了,只要是能混进上流圈里的事儿他都做,只要能拉高逼格、拓展人脉、打听消息的场合,永远有霍北的身影。 他之前凭借着宋岑如的一条翡翠坠子混进了宁瑕斋的VIP名单,那专属客服经常推送活动信息,什么艺术文化讲座,瓷器珠宝展会,公益慈善拍卖,连问候带宣传......能看得出来对面是个活人,还换过好几波,挺重视他这个潜在大客户,后来霍北一有闲钱就在里面买东西。 其实很多次他都想直接问,你认不认识宋岑如? 但是后来一琢磨,人家也是个打工的,应该没什么机会直接对上企业继承人,就像他这次进了瑞云慈善拍卖会宾客名单的事儿也不一定会被宋岑如知道。 “那我还汇报什么,多没劲。”李东东泄了气,随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随便报什么,店里的数据就别给我看了,讲点儿新鲜的。”霍北说。 “江南茶山的供应商催着续签的事儿,我寻思他就是怕我们不跟他合作了,可能是看最近咱们火了吧?”李东东说,“前一阵茶室不是来了一帮国外的旅游博主吗,就你那个放藏品的地方他们特别感兴趣,咱们店在油管火了一通转国内,属于出口转内销。” “嗯,还有吗。”霍北说。 “没了。”李东东叹口气,“老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瑞云那边的对接人没提谁来主办,宋岑如在不在还真不一定,何况他的消息你最清楚,要是连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几个就更不知道了。” 现在霍北主要的产业就两个,替人搞生意规划和一家茶室,这俩经常串在一起,那茶室挺大的,严格来说算庄园或是会所。既能给一些高端商务人士提供一个谈生意的场所,又是各界老板打探生意消息的聚集地,再往深了说,能给范正群帮上不少忙。 至于藏品,那就是用来靠近瑞云的一块敲门砖。 凭借他的现有资产,在普通人里已经是衣食无忧两代不愁的超级大老板,房子换了,车子买了,老太太坐拥富贵颐养天年。以往胡同里那些碎嘴都噤了声,没人再敢拿他的出身说事儿,至少表面不敢,顶多酸两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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