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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饺子是吧,有材料......”霍北边说边拉开冰箱,然后一愣,“不是,你们家冰箱遭贼了?” 宋岑如也一愣,“我忘了,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放。” 霍北皱起眉,“你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前天。”宋岑如说。 霍北关上冰箱,靠在门上,“前天刚到,那昨天晚上植物园那个应该是你吧。” 宋岑如立刻垂下眼,没说话。 余光里,霍北压着步子走过来,“你去了,认出我了,然后今天还要跟我装不熟。要不是我今天没闹这一出,你是不是就准备永远都不跟我说话了?”他低头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宋岑如心跳漏一拍,“……你找我了?” “不然我来瑞云干什么,参加拍卖会吗,我又没那么高的艺术情操,也不搞金融,对那些东西没兴趣。”霍北轻声道,“我就想往上多走两步,能离你近点儿,想跟你道个歉。” “还有,我在屋里跟你说的那些傻逼话不是真心的,你就当我抽风了,成吗。” 这件事从结果上来说他就是没能履行承诺,明知道宋岑如不被家里重视,在心理上被忽视,也见过他被父母撇下时的那种彷徨无措。 怎么就没再快一点。 怎么就没追上他呢? 霍北没有和朋友分开这么久再重逢的经验,但哪怕是一般同学多年不见应该也会相互热情问个好的,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宋岑如就和他生疏了,像刻意保持距离,不敢沾上似的。 他见过宋岑如望着父母的车不肯离开的样子,所以那天宋岑如一定也站在门口等他。 大雪天里望向黑黝黝的胡同口,受着冷风,扛着催促,等到实在等不下去才拿着东西急匆匆跑到大杂院。 “对不起,是我失约。”霍北说,“那天就不该拿那话气你。” “早知道我该把手机号先塞给你,打不打随你便,反正我不换号。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回不去……也亏得你留那么多书,是真管用,我这一做生意吧哪儿遇到坎了,一翻书就知道怎么弄,你那笔记批注划得那么细致,比什么都有用。” 霍北有很多话想说,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这些都是攒在心里,对旁人没有倾诉欲望,对宋岑如却能说个三天三夜的废话。 “以前吧我总觉得日子怎么过都行,后来你搬家了,我又突然觉得日子变长了,好长好长,长得没意思。” 霍北不擅长表达什么感情,那种肉麻的话根本就不适合他讲,但这会儿就是想让对方知道: “宋岑如,你不在的时候......我挺难受的。” 宋岑如眼眶一下就酸了,那种猛地涌上来的酸麻劲儿,连通鼻子和喉咙,把酒劲都给激出来,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之前再怎么说也是公众场合,他到家可没在休息室那会儿能憋了,眼泪很快就漫上来,洇成水雾。 “怎么回事儿啊你,下午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霍北直接上手捧他的脸,把眼镜给摘了,“我跟你说有情绪别忍着啊,没说男人就不能哭的。” “你闭嘴。”宋岑如哽咽着骂。 “闭不上。”霍北用拇指蹭掉眼泪,“小时候就忍,大了还忍,你特么忍者神龟啊。” 宋岑如一拳砸他腰腹上,劲儿不小,都能听到霍北低哼了一声。 然后他又慢慢地、紧紧地攥住了霍北的衣服,紧到指节发白......一下子抱了上去。 霍北怔了怔,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的是身体。 他瞬间红了眼睛,用力地回抱,双手扣着脊背和脑袋,像是要把人嵌进去,卡上缺失的那块拼图,又贪恋的闻嗅宋岑如身上的气味。 或许在这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对方,吃饭会想,睡觉会想,走路会想,看见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也会想。 想着想着,就成了习惯,在切实触碰到宋岑如的瞬间,思念才像泄洪似的涌出来,涨得透不过气。 没了外套,里头就是件T恤,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霍北肩膀那处很快就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 宋岑如哭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小,几乎听不见。 瑞云的资产审核资格有多高他是知道的,纵然他认为霍北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但从一个阶级到另一个阶级的跨越有多难,要付出多少时间心力,他也很清楚。 日子真长。 是啊,没有霍北的日子真的好长好长。 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你来了吗?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我很想你霍北,我太想太想你了…… 就这些话,在没见面的那些日子里,来回来去地剐着宋岑如的脑子,剐到每根神经末梢都发烫。 可他仍然做不到坦诚干脆的面对霍北。 以前是不敢和谁建立太过深入的关系,后来是因为谢珏不能保持联系,再等到他明白了,又找不清自己的位置。 霍北这样真诚对待一个年少时的朋友,他却因为缺少安全感,擅自把他当作依恋的对象,甚至是不合世俗道德的喜欢。 太差劲了,宋岑如。 你太差劲了。 没吃药的时候情绪就比较容易失控,那些压抑的,焦躁的,积蓄已久的感情在找到唯一目标后终于得以倾泄。 宋岑如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哭过了,哭得脑仁儿都疼。 等到耳侧的呼吸均匀平缓了些,霍北用手兜住宋岑如的后脑勺轻轻顺着头发,又捏捏他的后颈,轻声说:“谁欺负你了,谁敢欺负我们少爷,我收拾他。” 宋岑如嗓子哑了些,“没人欺负我。” “你猜我信么。”霍北说,“就你今儿晚上忙得都顾不上吃的饭,这一回来就开电视的动静,这堪比毛坯房的冰箱,好好一个有钱人怎么过成这样。” “有钱人就这样。”宋岑如说,“你少刻板印象。” 霍北笑了笑,“不刻板印象,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没事,饿的。” 宋岑如哭得头晕眼花,再多抱会儿他都怕自己扛不住酒劲全交代了,于是推开人,转身往房间里走。 霍北怔忪着,“哎不是,你用完我就跑?” 他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前一秒还抓着衣服不撒手呢,变脸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霍北,一种抓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猎人[墨镜] 宋岑如,真正的猎人就是要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好的] - 哎,咱真是虐不了一点[摊手]
第37章 不一样 为了能让少爷尽早吃上这顿饭,他直接下楼在附近商超买的食材,还好来得及时,再有十分钟就该关门了。 宋岑如洗完澡出来,晕乎乎的,酒精被热气一蒸发散的就更热烈。他倚着门框看霍北做饭。 “饺子可能吃不上了,面条行不行?”做饺子的材料什么的倒是都买了,就是费时间,他怕宋岑如饿得胃疼。 “嗯。”宋岑如应道。 “但你什么时候爱吃饺子了?”霍北问。 锅里的水刚刚沸腾,白气蒸腾出来模糊了人影。 宋岑如透过这层雾看他,低低地说:“我搬走之后,有天特别想吃饺子,就自己试着做了一次。可是和面和不好,拌馅搅不匀,最后也没煮熟。” “你那手是拿来写毛笔盘物件儿的,做饭这活儿就不适合你干,”霍北往锅里撒了一把细面,“华叔呢,没帮你吗。” “他回家了,”宋岑如说,“搬走之后就我一个人住。” 霍北怔然着转过头。 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一个人住”应该就是指连个监护人都不在身边......他突然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想象年仅十五的宋岑如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的画面。 像这样天生敏感,后天懂事的孩子和自己不一样。 他不幸的是摊上这么个出身,幸运的是哪怕七岁前过得再差,七岁后有了陆平,在家庭关系块从来没被冷落过。相比之下,就宋岑如那个偏心偏到太平洋,把他当工具养着的爹妈能给多少关爱? 即使他不了解对方的全部家庭构成,但就他哥死了全家都赖他,又不得不靠他扛家业的情况来看,估计没一个正常亲戚,还不如个管家。 “你别多想,我挺好的,后来高中去住校了而且有室友。”宋岑如说,“搬家也是因为公司出了点事。” 连房子都卖了,还卖的那么急,按瑞云的体量来说绝不是小事。 不过再往下的内容或许就涉及商业机密了,霍北很自觉的没再问,“出去歇着吧,好了叫你。” 煮个面条最多十分钟,霍北关火盛碗,端出去抬眼一看,宋岑如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啧,这顿酒喝得够呛。 “宋岑如......宋岑如?”霍北走过去轻唤两声。 沙发上的人皱了皱眉,眼皮睁不开似的紧了紧,呼吸渐渐加重,又渐渐平缓下去。 就是这么个安静的人。受委屈了不吭声,不舒服了也不言语,连喝多了都不喊不闹的,就小声哭一场,然后安静的睡。 哭过的眼睛还没消肿,和眼角的痣连成一片嫣红,鼻梁间印着被镜托压出的两个浅窝。霍北用食指点了点,睫毛缝隙洇出一点水汽,湿湿的发亮。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宋岑如受了委屈,忍无可忍了才爆发出来。那天夜里拉着霍北,问能不能去他家,能不能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一张嘎吱响的硬板床,一只满墙爬的大蚰蜒,住惯了豪宅的少爷宁愿睡破平房都不想回那个没人气儿的院子。 其实那天晚上悄悄睁眼瞧人的不止宋岑如,他也用目光将宋岑如在心底刻了一遍。 明明已经优秀得不能再优秀,却只能在家庭的高压环境下拼命懂事,换取微薄的爱和一点点安全感。 霍北很不舒服,他不想看见宋岑如这样。他一想到宋岑如一个人在房里待着,对着空气,对着空房,对着黑漆漆的窗户一遍遍地压抑自己胸腔就闷得发慌。 可偏偏那天也是自己没让他等到人,站在对方的视角,就是又一次被背叛,被抛弃。 霍北叹了口气,搁在茶几上的面已经坨了。 坨就坨吧,光看少爷今天这状态就知道平时也没怎么休息,睡觉和吃饭总得就一头。 他抬起宋岑如的两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搂好,听见对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也不知道醒没醒。 霍北轻声说:“回屋睡,要不明儿身上该不舒服了。” 宋岑如好像听见似的,给了个“嗯”作为回应。 其实酒精上头正晕着呢,意识都不清醒,但胳膊顺势就收紧了,下巴也搁在对方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霍北两只手环腰一箍把人抱起来,和小时候比起来有很明显的手感变化,是真长大了,隔着衣服能感觉到肌肉的弧度,特别是腰腹那块儿,紧实、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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