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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情况部的抢险救援队很快分散到了城中各处，着重对受损最严重的马术中心展开救援。爆炸过后城中一片寂静，只有灰茫的沙尘遮蔽着只剩窟窿的楼房和横七竖八的残骸。姜柳银被困在翻倒的车厢里，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从三个方向围住他，让他少受了点碰撞。风窗全部碎裂了，厚厚的沙子扑进来让他满面灰土，脸上凝结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斑斑血迹。 姜柳银动了动身子，还有力气。他拨开安全气囊，尘土呛得他喘不上气，只得大声地咳嗽起来。一块玻璃扎进了他的腹部，上臂和脖子都被割伤了，正往外淌着浓血。姜柳银疼得周身发麻，尤其是右手手心。他紧紧攥住双手，挪动了两下身子去把安全带解开，只要他稍稍一动，撕裂般痛楚便让他几欲昏厥。 大脑充血，头颅由于屡受撞击一直昏沉沉的，眼前发白、发亮，看不清事物。姜柳银咬住牙齿忍着锥心的疼痛扳开沉重的车门，侧过身子从座椅上滑出去，趴在粗砺的地面上一点点往外爬，直到将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完全移出车外。他侧躺着大口喘气，炸药挥散出来的刺鼻气味灼得他口鼻生疼，喉咙像是裂开了般渗着血，满嘴都是腥味。 城市已化作了废墟，好似坟冢。姜柳银捂住肚子上嵌着玻璃的伤口，扶住车子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他脚下撞到了什么东西，顿时脱力般栽倒下去。随后有两个救援队的人冲向他，一人一头架住他，把他放上准备好的担架抬走了。姜柳银睁着眼睛辨认他们的样貌，拽住其中一人问：“火车站，火车站怎么样了？有人在那里等我！” “搜救队和医务人员已经去了，别担心。我们会救你的，先生，你不会有事的，等你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马术中心呢？我的父母在那里！” 搜救员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D914区，有伤亡，再说一遍，有伤亡！女士，按住他的伤口，把轮椅搬过来，快点！我们需要更多的医护人员，综合医疗中心腾出空间接纳伤员！” “请保持频道安静！D914报告情况！” “听我说，马上把环路清空，让救护车能开进来，继续催救护车过来！” 紧接着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第二次爆炸发生了，但这次爆炸远远不及第一次威力大，仅仅只是爆响了一声就偃旗息鼓。姜柳银耳朵里往外淌着血，核弹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震破了他的耳膜。他在模模糊糊中听到搜救员在对讲机里说火车站附近的北极星酒店高层又发生了爆炸，猛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两名医生在一旁死死压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医生拉开柜门将药箱取下来，语速极快地对他的同事说：“他的腹部和头部伤得很重，手臂骨折。我数到三，准备好了吗？把他固定住，安抚一下情绪，他看起来很不好。” 姜柳银紧绷绷地扳着身体，当医生打算去安慰他几句的时候，却发现他已大泪滂沱，眉尖痛苦地紧蹙在一起，双目被眼泪泡透了，显得死气沉沉。 陆道清从坠毁的直升机里钻出去，乘坐悍马车赶到爆炸地点，在车上接通了情报局的电话：“余先生呢？我要找余鸿，他在哪里？” 联络员挂着耳机回答：“他待在总统身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目前情况不明，你一小时后再来电。” “没时间！辐射评估小组在哪里？我怎么还没看到他们的人影？这边脚底板都快烤熟了！” “在市区南边的隧道，他们马上就到了！” 陆道清挂掉通讯，钻出车去按着耳机抬头望了一眼，高一些的山坡上正驶来一列装甲车，看起来是他想要找的人。陆道清透过防护目镜观察了一眼天色和烟尘，复又朝着烟尘弥漫的核爆中心区域大声喊话过去：“正在吹盛行风，东面、北面都有落尘，发布警告提醒城市东北方向居民注意防护！” 当日，爆炸过后一小时涅国总统便发布声明撇清干系，并表示慰问，同时下令三军提高戒备。焦夏真随后就在飞机上召开了政务院和国防部联合会议，命令边境军管区拉开防线，加强戒备：“如果这是蓄意所为，那必定是空前的暴行。我们必须显示军力，让他们知道攻打维国就是找死。” 下午五点，中央区，军事情报局。一名联络员捧着文件闯入隋文锦的办公室，说：“弹坑直径在100到150码，威力不算太大，估计是战术核弹。灰烬没有辐射性，盛行风把落尘吹往东边的第六区、第七区。爆炸地点在马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整个赛场周围220公顷之地被炸毁，外围大厦没有倒塌，但损毁严重。离核爆区越远，破坏越小。伤亡人数还没明确，但不少于五千人。” “我知道了。”隋文锦捂住电话筒说，把文件放在一边去，“第二次爆炸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去清理了现场，在发生爆炸的楼层里找到了一具炸碎的尸体，还有对准马术中心的望远镜、自杀式炸弹背心、遥控器等物。经过血液DNA鉴定，我们确定他是岑斐农。” 隋文锦点点头，丝毫不为所动：“他是挂在联盟恐怖分子黑名单上的人，这应该属于恐怖袭击。” 语毕，他重新将话筒靠在耳朵边上说起话来。 联络员没有马上离开，隋文锦打完了电话见他还立在那儿，皱了皱眉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根据总统专机上的通讯监测系统显示，在爆炸发生时系统监测到我们的一名特工在涅国境内向当时位于马术中心的另一个人打了通电话。” “打给什么人？” “平民，这是他的资料。”联络员摊开文件夹递过去，“那名特工过去曾在此人的公司里工作过。” 隋文锦盯着资料表上姜柳银的照片看了会儿，不耐烦地把文件夹盖上了：“通话内容录下来了没有？” 联络员点点头：“有录音。”
第五十二章 拉吉维娜要塞陷落 镶嵌在两块乌木联牌中间的电视机正发出声响：“突发新闻，今天的边境城突发爆炸，城市充满了恐惧、疑惑和悲伤。爆炸地点在国家马术中心，目前已有5267人确认死亡，还有上千人受伤。警方正在追踪袭击者，目前，他们认为造成爆炸的罪魁祸首是一枚一周前消失在古尔帕戈地区的维国产战术核弹。在核弹爆炸后数分钟，A独立国公民岑斐农在北极星酒店自爆，不久前，此人被联盟列为恐怖分子，全球通缉。警方认定此事与岑斐农有关，很可能是针对维国总统的一场蓄意谋杀。国防部长楚尉夫有望就袭击发表讲话。” 画面转到国防部新闻发布现场，楚尉夫站在台上，条纹领带紧紧系住他的脖子，身后悬挂着国旗和国防部标志，两名中将各守一边。他略一停顿，接着用冷峻的目光扫视着下面的人群：“当务之急是恢复现场，救助伤者，安抚遇难者家属，同时我们也决心力阻更多的恐怖袭击事件发生。我要告诉袭击者们，一枚炸弹不会让我们害怕，你们这么做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相反，这是在授权我们采取行动，采取行动对你们给予真正恐怖的报复。维国军队的全体力量，都将投入到复仇行动中来。” 章雁羚关掉了电视，走去另一边的椅子里坐下来，撑着手肘点燃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年轻的师兆印抱着手臂站在电视机前面，头发乌黑茂密，略带卷曲，正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过了会儿后他稍显不安地摸了摸嘴唇，说：“他们要来真的了，焦夏真绝对会跟涅国宣战。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一点？” “你在害怕什么？警察还没找到你身上来就开始两腿打抖了？别忘了你自己就是警察。现在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岑斐农身上，根本没人会来管我们。”章雁羚仰着头吐出一口烟雾，“你在国际刑警里面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吗？如今世界变小了，恐惧能在空气中传播。我们释放恐惧，看着维涅两国厮杀，坐收渔翁之利。” 师兆印没有说话，他撩了一下窗帘，站在玻璃边上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章雁羚自顾自抽了会儿烟，接着说下去：“你继续跟着戴麟，免得有人来找他麻烦，连带着我们也受累。” “会有人去找他麻烦的。”师兆印笃定地点了点头。 “陈希英吗？”章雁羚夹着香烟晃了晃手指，抬起腿来叠在膝盖上，“他有情报，你也有情报，凭借你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接近他。不过你最好聪明点，别让他对你产生怀疑。如今虽然焦夏真侥幸逃过一劫，但至少岑斐农被解决掉了。战争已不可避免，我们得着手布置下一个计划。陈希英就交给戴麟处理，他们的私人恩怨我可不想掺和。” “我知道你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但不用我提醒你如果让他们发现是我们捣的鬼的后果吧？” 章雁羚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瞥了师兆印一下，摊开手笑了笑：“我先申明，如果想让我干成这事，那确实得做点脏活。” * 当夜，日落后又一个小时，由七辆悍马车、四辆重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由盐科拉山垭口出发，驶向古尔帕戈地区深处，直逼古尔帕戈大湖泊。霜月初升，天空被奇特地分成了两种颜色，核爆后产生的灰烟被盛行风往东边刮去，留下了晴朗明净、一碧如洗的西半边天。半人马座悬挂在天轴下端，夜风急遽地拂过麦田，黑麦和燕麦便忐忑不安地发出干巴巴的喧声。 车队从原野中穿过，高高的重机枪旁边站在一名机枪手，他们的眼睛在夜里好似花豹般闪闪发亮。军管区在获得国防部允许后立刻派出了这一支车队前往古尔帕戈地区占领湖泊，他们的使命是尽快在湖边修起哨所，派人驻守，先涅国一步将该湖泊据为己有。车队的长官坐在悍马的前座，正埋头研究一张地图，他在地图上圈出了湖泊的位置，再加重了边境线。 日落之后的古尔帕戈已经成了无人区，瓜地和向日葵田东一块西一块地拼凑着，风喑哑着嗓子絮絮叨叨地埋怨着什么，一个劲地往向日葵里吹。紧接着田野行至尽头，被车队抛在脑后，真正阒然无声的核心地带袒露在他们眼前。井然有序的车队穿过一小片白茫茫的沙漠，瞭望员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一弯月牙状的亮光，随着车辆驶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至露出真面目来。 颤抖的银光好似一圈花边镶在倾斜的山脊上，水面波平如镜，看似纹丝不动，却不时被稍纵即逝的月光牵动得痉挛不已。林木蓊郁的山谷里弥漫起了青烟似的薄雾，月亮打浅滩后的沟壑中升起来，显得阴沉浑浊。车上的士兵紧张地握着枪，凶狠地瞪着窗外，风吹草动休想逃过他们的眼睛。 瞭望员举着望远镜观察湖泊周边的情况，他在湖泊北岸五十米开外的密林里看见了一座小塔，忙警告车队放慢速度。长官马上走下车去找了一处隐秘的高地匍匐下来，架起望远镜朝瞭望员给出的方位看去，视野里果然有一座塔楼，四角上插着的却是涅国国旗。长官拿起对讲机，打开了全频道通讯：“发现一座涅国哨塔，方位2-3-1，守军大概有25人，有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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