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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房森一怔,死死地盯着他,沉默几瞬,问:“什么意思?” 他此刻已经不能正常交谈,状态危险。姚今拙退后两步,抬手看了眼手表,不打算再和他浪费时间。 “敢做不敢当?”姚今拙把这句话还给他,简明扼要地说,“我拍了你投毒的照片。” 他讽刺地笑了下,眼神冷冰冰的,“要看吗?” 灰云缥缈,在本就藏进云层中的太阳周遭浮游。风动,树上干枯黄叶簌簌扑落,松松散散铺了满大道。 望市今天降到二十度以下,梁崇回车里拿小毯给姚今拙午休用。 然而等他回到休息室,却没看见在十分钟前就和他说要下楼睡车里的人。 消息石沉大海,姚今拙经常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电话意料之中没人接听。 梁崇去厕所找人,一无所获。 在走廊遇到场务,不用他问,男人便说:“找小姚呢?” “嗯。”梁崇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刚才和肖房森往楼上去了。”男人当时无意瞥见,还多留意了一下。 姚今拙偶尔会在片场附近闲逛,但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梁崇往上找了两层,正想着对方是不是走另外一侧楼道下去了,这时一个老头开门出来晾还有些润的被套。 想想姚今拙也不会来这里,他转身离开,打量着他的老头忽然开口问:“你在找人呐?” 老头告诉他姚今拙在天台时,梁崇不太相信。但他还是两步作一步跨过台梯,直奔楼顶。 “啊!!” 微微低头踏出门口,骤然间惊呼乍响。 听着耳熟,但不是姚今拙的声音,梁崇寻声转去,恰好看见对方被肖房森猛推一把,陡然仰翻过半人高的防护栏! 刹时,梁崇心神俱震,瞳孔瞬间放大,布满惊惶与一瞬的茫然。 嗓子好似被水泥封住,他竟无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喊对方名字。梁崇嘴唇微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生死在瞬息之间,他狂奔过去,明明没多远,呼吸却有些上不来,乱成一团。 差点闹出人命,肖房森情况不比他好多少。 他第一时间紧抓住姚今拙的手,眼珠子都吓得快瞪眼眶。 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拉不上来姚今拙,手开始慢慢失力。肖房森满头大汗,与急出的眼泪一并滴到姚今拙身上。 好在梁崇及时赶到,猛地将姚今拙拽回了安全地带。 劫后余生,脑海中快速起草的遗书依旧浓墨重彩。姚今拙双腿发软,天空突然一声闷雷,惊得他根本站不住。 他想暂时依靠梁崇,对方却把他带离天台边后松开,铁青着脸,骤然将肖房森一脚踹到墙角! 每一拳都仿佛奔着要他的命去的,姚今拙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理智全无的梁崇。 肖房森完全无力招架,双臂护着头,不多时,蜷缩着身体猛吐出一口血。 “梁崇!”姚今拙顾不及别的,跑过去拦他。 他从后抱住梁崇的腰,好似在试图制止一头无比凶悍的困兽,有两次差点被对方甩出去。 “别打了,你再打他就死了!”姚今拙万分焦急,嗓子喊破了音。 “梁崇!!” 姚今拙悬吊在楼外一分三十四秒,或许有人看见,也可能是楼顶动静太大,没多久便上来一群人。 他们把梁崇拉开时,肖房森已经昏厥,嘴边的血糊了满脸。 为防止梁崇再上前补两脚,姚今拙不敢松开他半分。 “好了,没事了。”他反过来安慰对方,一下下摸梁崇后脑柔软的发。 身上的骨头似乎都要被勒断,许久后,他听见梁崇嘶哑,有些颤抖的声音,试探地喊:“姚今拙?” “嗯。” “姚今拙。”梁崇又叫他。 姚今拙答:“我在。” “今拙。” “在呢。” 处在这场喧闹之中,仿佛又游离在外,姚今拙不厌其烦地回答,轻声告诉他:“梁崇,我没事。” 梁崇说:“刚才掉下去的好像是我。” 耳鸣消失,四肢回温般有了知觉。他埋首在姚今拙颈侧,找回了在踏入天台那刻遗失的声音。 梁崇仍然心有余悸,神经高度紧绷,低声说:“我心脏病快吓出来了。”
第32章 “梁崇,快回来” 肖房森被送附二院抢救,他父亲在手术室外奋力挣脱众人阻拦,大喊大叫地要梁崇偿命。 姚今拙往前错步站到梁崇前面,防止对方突然发作。 “别挡着我。”梁崇拉他退回身侧,语气严肃。 听他这么讲,姚今拙也有些不高兴,“我怕他真打到你,想护着你都不行?” “我不用你护着。”梁崇脸色很差,忍耐着脾气。 警察在场,男人不敢真的动手,梁崇也不担心对方真冲过来打他,甚至有些埋怨警察出警速度太快。 真应该给对方留出冲动报复他的时间,好把父子俩一道送进监狱。 酝酿了半下午的雨悄然而至,小雨斜拍在玻璃窗上,风改变它的轨迹,从未关的半扇窗外吹到梁崇的鞋尖。 “下雨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随后关上了窗。 觉察到旁边的人好一会儿没说话,梁崇转头看了一眼。 他与姚今拙并排坐在走廊靠墙的椅子上,警察找他们问完话,正在和导演几人了解情况。 “对不起。” 手背忽地覆上来一只手,姚今拙侧过脸。 梁崇说:“我太着急了,刚刚语气不好。” 心里被什么东西给拧了一把,不是滋味。姚今拙动了动唇,没说话。 手腕转动,他的掌心贴着梁崇的手心,手指轻轻勾住对方手背,摸了摸,低低“嗯”了一声。 二院的副院长是沈锐宁舅舅。没过多久,沈锐宁从他舅舅那里得知了梁崇今晚去医院的事,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梁崇自有打算,“我自己处理。” “行。”听他这意思大概是不会轻描淡写地揭过,沈锐宁说,“有要帮忙的就说。” 梁崇语气平平,不似一贯的温和模样,“谢了。” 他在酒店阳台接电话,挂断,姚今拙刚好从卧室出来,似乎在找他。 已经傍晚,今天的夜戏是拍不成了。梁崇拉开门进屋,问道:“饿不饿?” 阳台那边突然响起声音,姚今拙倏地转头,愣愣地与梁崇对视几秒,慢半拍地撇开目光:“不饿。” “……你喝不喝蜂蜜水?”他去冰箱里拿蜂蜜,道,“给你泡一杯。” 梁崇没拒绝:“好。” 晚餐叫的客房服务,梁崇胃口不佳,从下午开始脸色就一直很差。 当晚他就发起高烧,但由于姚今拙没和梁崇同住一间卧室,第二天早上才发现。 梁崇习惯早起,姚今拙每次起床,对方便已经拾掇好,叫来了早餐坐在餐桌边等他。 上午要去剧组开会,群里通知十点到片场的临时会议室。 九点不见隔壁卧室有动静,姚今拙敲门没人应,试探地拧动门把手,发现对方没反锁。 “梁崇?” 房间明亮,对方睡前似乎忘记拉上窗帘,梁崇侧躺着,被子拉上来挡住下半张脸,额头有汗,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见得愉快。 好像就是在这天落下病根,此后七天,一直到杀青,小半个月,梁崇感冒总是反反复复。 咳嗽加重成了肺炎,杀青宴两人都没去,姚今拙把梁崇强制押到医院住院。 梁崇好像很忙,他有两次在病房门外听见对方在接打电话,哑成破锣嗓,还在低声交代着什么。 手上拿着在护士站拿的酒精和棉球,姚今拙踢门而入。 “你网瘾怎么这么大。”他收了梁崇手机,命令道,“躺下。” “嗯。”梁崇输着液,眼睛盯着他转。哑声问:“拿酒精做什么?” “帮你退烧用。” 棉球不方便,姚今拙索性去浴室拿了小方巾,酒精兑着温水,浸湿后帮梁崇擦额头耳后和手心。 温热的毛巾轻擦过额头,姚今拙手压着他的头发,梁崇舒服地眯了眯眼。 解开病号服擦了擦身体,姚今拙隔着毛巾摸他紧实的肌肉,在心里腹诽梁崇徒有其表。 长这么高,胸腹肌练得这么漂亮,好像也没什么用。 酒精蒸发吸热从而达到降温效果,护士说帮病人全身都擦一下,姚今拙没多想,手指勾住梁崇睡裤就要脱。 被猛地抓住手腕时,他比梁崇受到的惊吓还多。 吊瓶晃动不止,姚今拙生怕针头刺穿梁崇手背,瞪着他:“你干嘛?” “别抢我词。” 梁崇捏着他的手腕不松,“为什么要脱我的裤子?” 姚今拙莫名:“擦一下啊,你烧一直不退,是想烧成傻子么。” 灯光太亮,梁崇偏过脸,避光的同时也是在躲姚今拙。 他不自在地说:“不用擦这么仔细。” 梁崇随便找个理由,道:“酒精味儿很难闻。” 姚今拙盯着他看了半晌,直白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梁崇说没有,但是仍旧抓着他。 “这样擦可以吧?我又看不见。”姚今拙换了只手,妥协似的拿着毛巾就这样伸进去。 他几乎是瞬间感受到对方大腿绷紧,腿微微动了动,随后小腿曲起,把半搭在身上的被子顶得高高的。 距离太近,姚今拙难以避免地碰到一些东西,梁崇身体的某些反应藏无可藏。 酒精气彻底掩盖对方身上的木质香,姚今拙动作停滞,脑袋发懵,攥着毛巾猛地抽出手来:“你……” 他不可置信:“都躺病床上了你怎么还能*?” 梁崇眼底一闪而过窘迫,但到底还算镇定,看着他说:“换你让喜欢的人这么摸一下试试?” 姚今拙试想了一下梁崇这么摸他,登时心跳怦然,头脑发热。 妈的。 他很难不怀疑梁崇把感冒传染给了他。 “我才不会。”姚今拙欲盖弥彰地说,“没你这么重*。” 夜深露重,输液结束已是半夜,梁崇在医院睡不好,天不亮就回了家。 十二月,夜里气温骤降,从医院到停车场吹了一段路的风,梁崇咳嗽又有复发的架势。 细想对方生病初始,姚今拙无端想到小时候某次生病。 他那时被宋靖的同学推进池塘,既着凉又受了惊吓,一直不见好。 他妈说是这是把魂落在了某个地方,于是守在他床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叫他快回来。 说来也怪,没两天姚今拙便痊愈。 小时候不信,长大了反而迷信起来。 黎明时分,姚今拙到卧室给梁崇测体温,有点低烧。 他静坐在床边,沉默半晌,握着梁崇的手小声唤:“梁崇,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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