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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梁崇如同跟着他一路飘回来的水鬼,除了头和靠近他的那一侧没湿,其他地方都在滴雨水了。 “你怎么打的伞?”姚今拙感到离谱。 “抱歉。”梁崇说,“伞有点小,你快回家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我是在说你……” “啧,算了。”姚今拙无语地侧过脸,叹了一口气,扭过头道,“你家离这儿还有多远?” 狂风暴雨的天气,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一身湿透后被冷风裹挟着也是会出问题的。 梁崇看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实际上身体底子却很差,姚今拙看他偏过头低声咳了好几次,眉头越拧越紧,很怕他死在家楼下。 “不是很远,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梁崇话间手握成拳挡在嘴边又咳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实在忍不住。 “………。”不死在楼下姚今拙也真的很怕他死在半路。 怕被牵连,姚今拙说出今晚的第二个“算了”。 “算了,”他转身上楼,跟梁崇说,“你不介意的话到我那儿……” “谢谢。”姚今拙走过的台阶紧跟着多了一双湿淋淋的脚印,梁崇在他身后说,“不介意。” 姚今拙回头五味杂陈地盯了梁崇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声没吭。 不知道这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低情商。他原是想把浴室借给梁崇,再借一套干净衣服,然后滚出他家去住酒店。 哪知道这人这么会顺杆往上爬。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呢。 姚今拙对生活要求不高,租的房子在七层,老小区的楼梯房。 房子朝向好,座北朝南,光线足,虽然只有五十平,但胜在翻修过,很干净,墙上没有小孩儿乱七八糟的涂鸦。 自姚今拙出来自己住以后,家里从没来过人,爸妈偶尔过来,但每次都是直接进,就像走进商场里随意一家店。 鞋柜里只有一双拖鞋,姚今拙当然不会把唯一的鞋让给别人。他弯腰取出一双没怎么穿过的黑色洞洞鞋扔到梁崇脚边。 “你穿这个吧,我没备多的拖鞋。” 室内一览无余,客厅与卧室没有门,中间隔着一层轻薄的白色窗帘。沙发靠墙,一米高的书架横亘在中间做卧室与客厅的阻断墙。 方格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放着几个收纳盒与书。台面上玻璃水壶里的水还剩一半,杯子倒扣着在随便放着的充电器旁边。 整个房间的色调很冷清,东西不多,一个人住也不显得拥挤。 “麻烦了。”梁崇换了鞋,站在玄关没乱走。 姚今拙没听见跟上来的动静,疑惑回头,微挑动了下右眉,“站军姿呢?” 梁崇一身裁剪得当的衬衣西裤,脚下踩着一双贴着史努比卡通头像的洞洞鞋竟然也没多奇怪。 姚今拙这人喜新厌旧,本来觉得那双鞋不怎么好看的,这会儿居然冒出还能再穿穿的想法。 挺好看的,显得腿很长。 “要脱衣服吗?”梁崇问。 蓦地,姚今拙神色僵住。他沉默几瞬,瞪着梁崇,警告道:“我是带你回来睡觉,不是睡你。” 梁崇愣了一下,目光似乎有些尴尬地从姚今拙身上瞥开,咳嗽几声,说:“你误会了。” “我身上湿,到处滴水会打脏地板。” 他一解释,姚今拙满腔愤懑瞬间被窘迫取而代之。他羞恼地警告好似反过来彰显着他的不良心思,与贼喊捉贼如出一辙。 姚今拙看着梁崇,视线不经意掠过对方被雨打湿后紧贴着皮肤的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衬衣隐隐透着*色。 雨水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淡青色的血管明显,从小臂一直蔓延到宽大漂亮的手背,水色在灯光下缀上了光,垂落在他指尖上。 将落未落的雨滴也变得像一颗钻石。 即便姚今拙很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梁崇非但不狼狈,还很性感。往那儿一站跟某些不可言说的药一样。 但苍天在上,姚今拙肯定以及确定地发誓,他对梁崇没任何想法。 耳朵尴尬到发烫,姚今拙不占理也很理直气壮,很恶毒地说:“打脏了就让你擦干净,擦一整晚。” 梁崇笑着说:“好。” 话放得比谁都狠,事实上梁崇前脚进浴室洗澡,姚今拙后脚就把地板擦得锃光瓦亮。 两人身型差一些,家里没合适让梁崇穿的衣服。姚今拙把浴袍借他穿,又给他指了指放洗衣机和烘干机的地方。 “洗完给它拿出来挂烘干机,明早应该能干。”姚今拙往卧室去拿睡衣,说,“你睡沙发没问题吧?你也看到了,我家就一张床。” 梁崇客随主便,“没问题。” 一米五的沙发,梁崇平躺下去,一双腿还长出一大截儿没地放。 姚今拙给他拿了空调被后去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房子面积小就显得距离很近,扰得梁崇躺也躺不安稳。 没法睡。 一旁柜子上靠墙放着一束干茉莉,梁崇看了几秒,走近,伸手拿起挂在枝丫上的那张不大不小的卡片。 上面只写着既莫名其妙,也不浪漫的四个字: 好好吃饭。 干掉的花极其脆弱,但这束茉莉却保存得很完好,看得出花的主人对此很爱护。 他动作很轻地放回卡片,想碰碰花,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浴室水声停了,恰好客厅饮水机热水键亮红。 梁崇安静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在姚今拙出来前,拿过茶几上姚今拙给他的矿泉水喝完,去接了一瓶热的。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姚今拙入睡艰难。在梁崇第六次翻身时,终于忍不住打开小台灯从床上坐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拧着眉,委婉地问对方是不是有毛病。 一帘之隔外顿时没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后才听见梁崇咳嗽了一声说:“有点头疼,还很冷。” 发过烧的朋友都知道,姚今拙一听就知道不妙,这才想起来还没给梁崇拿感冒药吃。 他“唰”地拉开帘子出去,打开沙发边的一盏暖黄色的台风,弯腰用手背贴了下梁崇的额头。 他不太会用手量体温,但此刻梁崇额头的温度和他差得太多,姚今拙甚至怀疑再过两小时,这人就会烧成智障了。 “你发烧了。”姚今拙怕他在自己这儿出事,让梁崇进去睡,“去床上,我给你拿药。” “不用……” “闭嘴。”姚今拙很困,对讨厌的人更是不耐烦,“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梁崇咳嗽着说了声谢谢,从空调被下拿出一瓶水就要进去。 “?”姚今拙看着他,“你在被子里放一瓶水干什么?还要带进去?” “嗯。”梁崇说,“有点冷。” 他说冷,但体温却很高,身上还出了一层薄汗。姚今拙去拿他的水瓶才发现里面装的热水。 他感觉梁崇已经烧糊涂了,常识都烧成灰了现在。 姚今拙半无语半无奈地“啧”了一声,不让梁崇带热水瓶,“赶紧进去躺着。” 白色的帘子透着暖黄的光,梁崇没躺,他倚靠在床头,偏过头就能看见坐在沙发上拆着西药纸盒,看说明书的姚今拙。 热水一离身,体温就慢慢了降下去。梁崇把被子往上扯了一些,闻到了姚今拙身上那股身体乳的味道。 比平时正常相处时浓得多,甜滋滋的。
第5章 打爽了? 唯一的床让给了脆皮梁崇,姚今拙将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昨晚到家晚,又东忙西忙半天,躺下的时候差不多快四点。 睡得太晚,姚今拙一觉睡到了翌日十点,他醒来时梁崇貌似已经走了,喊了一声“梁崇”,没人应。 姚今拙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路过小客厅,瞥见沙发上叠得方正的小薄被,大脑像瞬间涌入许多被遗忘的信息一般,卡顿了须臾。 “………” 沙发到底没床睡着舒服,半夜梦游回床上睡也不奇怪。姚今拙自知自己睡相不大好,梁崇或许是被他一脚踹下床,窝着一肚子火走的。 但刷牙时姚今拙又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小。 想来想去还是梁崇的不对,他不打招呼就走,非常没有礼貌。 上午没戏份,只有下午三场,姚今拙早中餐合二为一,十一点才慢吞吞到厨房弄吃的。 打开冰箱,保鲜室第二层放着一份完全没印象的早点。 皮蛋瘦肉粥用白瓷碗装着,封着的保鲜膜遮挡住散不出去的水蒸气。 盘子里的灌汤包、烧麦、和豆沙包都封得好好的,一旁的鲜奶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午还有工作,我先走了。给你买了早餐,天气热,放餐桌上会坏,记得热热再吃。 茶几上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你后腰要处理一下,一天两次。另外,借走了你衣柜里的一件黑色T恤衫,下午见面还你。 梁崇留。 不看署名姚今拙差点以为是田螺姑娘来家了一趟。 他把纸条揉吧揉吧扔垃圾桶,经梁崇提醒后,莫名感觉腰上被撞到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姚今拙撑了下腰,掌心摁了摁伤处,疼痛感加重几分,不用看就知道该是紫了一块儿。 他没那么娇气,无所谓用不用药,压根没把这点磕碰挂心上。他取出早餐放微波炉“叮”两分钟,忽地在脑海里回想梁崇在留言中提到的衣服。 衣柜里黑T恤有好几件,但印花款式不同?姚今拙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半晌,居然没看出少了一件。 “………” 不管哪件,梁崇穿上去应该都不合身。 再者,他怎么能不说一声随便拿别人衣服穿呢? “我早上跟你说过。” 梁崇放了一杯冰美式在姚今拙面前,顺势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昨天还是狂风暴雨,今天气温迅速回升,又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蝉鸣孜孜不倦,两人前面是湛蓝色的泳池,水波映在梁崇茶墨黑色的眼眸中。 下一场是男配破坏男女主感情不成,想把男主推下水却反被拉入泳池的戏。 两位化妆老师在两人旁边补妆,姚今拙顾忌有外人在,没直接回梁崇“放屁”两个字。 他看过去的目光满是狐疑,“我怎么没印象?” 梁崇说:“你在睡觉,我叫醒你的时候还问了你早餐想吃什么,记得吗?” 记得个屁。 姚今拙困成大粪了,哪还记得那些。 “哦。”他假装有印象的样子,说,“想起来了。” 梁崇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眼底漫着笑,在姚今拙看过来时垂下眼睫挡住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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