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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未经允许,不得对外透露与陆寒琛及林清羽相关的任何信息。 2. 在公开场合,需维持与陆寒琛“伴侣”的身份形象。 3. 人身安全仍由陆寒琛的团队负责,即某种程度的监控和保护(或者说软禁)将继续。 4. 林清羽若有“真实”且“紧急”的医疗需求,苏言仍需履行“医疗援助”义务。 这根本不是自由,而是用更华丽的牢笼,换了一种形式的束缚!他用艺术前途和母亲的生活保障,换取了表面的缓和,但人身自由和那该死的“医疗援助”条款,依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这和我之前有什么本质区别?”苏言放下协议,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不过是把‘替身情人’的身份,换成了‘被资助的艺术家’,但该有的控制,一样没少!” “区别在于,”陆寒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我给你提供了实现你自身价值的路径,而不仅仅是作为别人的影子存在。你可以继续你的绘画,甚至可以成名成家。至于控制……”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苏言,你以为在知道了林清羽的那些事情之后,我还会轻易放走你这个关键的‘证人’和‘证据’吗?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会面临什么,林清羽或者林家其他人会对你做什么,你想过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苏言一部分怒火,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陆寒琛说得没错,林清羽既然能做出那些事,如果自己这个“污点证人”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所谓的“人身安全负责”,既是禁锢,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那医疗援助呢?”苏言抓住最关键的一点,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他的病情是假的!”“我知道。”陆寒琛承认,“但协议里写的是‘真实且紧急’的需求。这一点,由我的医疗团队判断,我说了算。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条款,用于平衡某些局面,我不会再让他碰你。”苏言死死盯着他,想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和一种冰冷的坦诚。陆寒琛不屑于在这种时候骗他,因为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我需要考虑。”苏言最终说道,声音干涩。“可以。”陆寒琛靠回椅背,“给你一天时间。签了它,你可以准备参展作品,我会给你安排独立的画室。不签……”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苏言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新协议回到房间,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签,意味着他获得了追求梦想的机会,母亲能得到更好的保障,暂时也能在陆寒琛和林清羽的角力中获得一丝喘息之机。但代价是,他将继续失去自由,并且与陆寒琛以一种更复杂、更公开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不签,他可能连现在这点有限的“优待”都会失去,重新回到之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状态,甚至更糟。而且,正如陆寒琛所说,脱离保护后,林清羽的报复如同悬颈之刃。 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在初秋微风中摇曳的树木。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这份看似给了选择权的协议,其实本质上,他依然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他的旧手机在隐秘处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顾淮之。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信息,内容让他心头一紧:“林家在暗中调查你母亲之前的医院记录,似在寻找弱点。务必谨慎,陆提供的‘保护’目前可能是必要的。参赛或是契机,可争取更大空间。一切小心。”连顾淮之也认为,暂时接受陆寒琛的“协议”是更明智的选择?苏言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他拿起笔,看着那份《艺术发展资助与人身安全保障协议》。这笔落下,是走向一个戴着镣铐的、可见的未来;还是不签,面对未知的、可能更凶险的狂风暴雨? 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28章 画室囚徒 苏言最终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割断了他与某种可能性的最后联系。 第二天,陈伯便带他去了别墅副楼一层一个改造好的房间。这里原本是间闲置的会客室,如今被打通,四面采光极好,宽敞明亮。崭新的画架、齐全的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绷好的画布……一应专业画具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于晾干画作的工作台和一个小型的版画印刷机。 “这里以后就是您的画室,苏先生。”陈伯语气平淡,“陆先生吩咐,您可以不受打扰地在这里创作。需要什么材料,可以随时告诉我。”这确实是一个画家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 但苏言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充满阳光和艺术气息的房间,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窗户是特制的,只能从内部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值守,美其名曰“保护”。这不过是一个更大、更精致、更符合他“新身份”的牢笼。 他走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新鲜颜料的味道。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光滑的画布,一种久违的、属于创作本身的悸动,微弱地在他心底苏醒。 然而,当他真正拿起画笔,面对空白的画布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曾经源源不断的灵感,此刻仿佛干涸的泉眼。他试图构思参展的作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寒琛冰冷的眼神、林清羽虚伪的泪眼、抽血时仪器的嗡鸣、海上断裂的针头、楼梯上翻滚的轮椅……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黑暗粘稠的漩涡,吞噬着他所有的创作欲望。他调出的颜色总是过于灰暗,勾勒的线条充满了挣扎和扭曲。画纸上出现的,不是他想要的能够参展的作品,而是一幅幅充满了痛苦、压抑和恐惧的内心写照。 他烦躁地撕掉一张又一张画稿,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画室里堆积的废弃画稿越来越多,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境。 这天下午,他正对着一幅怎么也不满意的草图发呆,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这个时候,会是谁?陆寒琛从不白天过来。保镖更不会打扰。“请进。”他有些烦躁地应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林清羽。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由一名护士推着。他看起来清瘦了些,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纯净无辜或凄楚可怜,而是一种沉寂的、带着某种复杂审视的平静。 苏言瞬间警惕起来,放下画笔,身体微微紧绷。 护士将林清羽推到画室中央,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清羽的目光缓缓扫过画室,掠过那些昂贵的画具,最后落在地上那些被揉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废弃画稿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看来,陆寒琛给你的这个新牢笼,也并不好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言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苏言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清羽操控轮椅,碾过一张掉在地上的废稿,来到苏言未完成的画架前,看着那混乱阴暗的色块和线条。“你在害怕。”他抬起头,看向苏言,眼神锐利,“害怕拿起画笔,害怕面对自己,更害怕……画出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苏言内心最隐秘的恐惧。是的,他害怕。他怕自己的艺术被这段经历污染,怕画出的东西只剩下痛苦和怨恨,更怕一旦开始真正创作,会暴露出那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在屈辱和挣扎中变得扭曲的灵魂。 “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苏言反唇相讥,“看我被困在这里,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无法实现。”林清羽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表情,混杂着不甘、怨恨和一丝同病相怜的诡异了然:“不。我改变主意了。” 他盯着苏言,一字一句地说: “画下去,苏言。用你的痛苦和愤怒去画。只有当你足够耀眼,耀眼到让他无法忽视你本身的光芒,而不是透过我的影子看你时……你才有可能,真正撼动他。” 苏言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羽。这个人,前一刻还想置他于死地,现在却跑来鼓励他画画?还要他变得“耀眼”去撼动陆寒琛? 这太荒谬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言充满戒备地问。 林清羽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苍白纤细、却曾精心策划了一场坠落的手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只是……不想让他太好过而已。”他抬起眼,那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因爱生恨的疯狂,“他既然毁了我经营多年的梦,那我也不能让他……轻易得到他可能开始在意的东西,不是吗?” 他推动轮椅,转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时候,囚禁你的,不只是有形的牢笼。打破它,你需要力量,也需要……敌人的‘帮助’。”门被关上,林清羽离开了。 苏言独自站在画室里,心潮澎湃。林清羽的话像一个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和危险。他是在利用自己报复陆寒琛?还是这又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那番关于“恐惧”和“耀眼”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苏言心中那扇紧闭的门。他看着地上那些充满痛苦和力量的废弃画稿,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也许,他不需要逃避这些黑暗。也许,他可以将它们作为养料,画出真正具有冲击力的、属于苏言的作品! 这个由敌人点醒的方向,是救赎之路,还是通往更万劫不复的深渊?苏言看着空白的画布,第一次,主动拿起了调色刀,而非画笔。
第29章 破茧之画 林清羽的“点拨”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苏言心中激起了异样的涟漪。最初的震惊和戒备过后,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在他心底滋生。 既然无法摆脱黑暗,那就拥抱它。既然痛苦无法消弭,那就将它作为创作的燃料。 他不再强迫自己画出符合展览要求的“美好”作品,也不再撕毁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草稿。他开始正视那些纠缠他的梦魇——冰冷的针头、监控的红点、破碎的酒杯、翻滚的楼梯、陆寒琛时而冷酷时而复杂的眼神、林清羽带泪的笑脸…… 他将这些意象拆解、重组、扭曲、放大。画室里,原本昂贵的颜料被肆意地泼洒、刮涂、堆砌。他用画刀代替画笔,用指尖代替工具,甚至将纱布、碎玻璃、干涸的血迹(他自己的,来自偶尔不小心划伤)混合着媒介剂粘在画布上。 画室变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节油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气息。保镖偶尔从门缝中窥视,都被里面如同灾难现场般的景象和苏言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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