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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并肩走入展厅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人们的目光在苏言与陆寒琛之间流转，更多的是落在那幅早已引发热议的《镜渊》上。 《镜渊》被安排在展厅一个相对独立且突出的位置，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它无法被忽视。与周围那些或唯美、或抽象、或充满设计感的作品相比，它像一头闯入优雅茶会的凶兽，野蛮、痛苦，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少受邀的评论家、收藏家和艺术家驻足画前，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摇头，有人面露震撼，有人交头接耳，激烈讨论。杨教授正激动地向几位重要人物介绍着苏言的创作理念和才华。 苏言按照陆寒琛的吩咐，尽量保持微笑，应对着各方或真诚或试探的问候。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不屑。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真正对画作感兴趣的人身上。 陆寒琛则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偶尔会将苏言引荐给某些关键人物，言语间不乏对苏言“才华”的肯定，姿态亲密而自然，坐实了“伴侣”身份，也无形中为苏言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就在开幕式进行到高潮，气氛看似一片和谐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我一直很好奇，”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他是某家以刻薄闻名的艺术杂志主编，据说与林家关系密切。他端着酒杯，晃悠悠地走到《镜渊》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清，“一幅被吹捧得如此之高的作品，其创作者的真实精神状态，是否也如画中一般……充满戏剧性呢？”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不怀好意地扫向苏言，继续道：“我听说，苏先生的母亲，似乎长期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是否能解释，苏先生作品中这种异于常人的……痛苦表达？毕竟，艺术创作有时也是一种遗传性的……宣泄，不是吗？” 这番话恶毒至极！不仅质疑苏言的艺术源于精神问题，更将他最在意的母亲拖下水，暗示其有精神疾病遗传史！ 一瞬间，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言身上，带着惊愕、探究和看好戏的神情。 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他最害怕、最不愿被触及的伤疤，被当众血淋淋地揭开！ 就在苏言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几乎要失控的边缘，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紧绷的后背上。是陆寒琛。他上前一步，与苏言并肩而立，目光冰冷地射向那个发难的主编，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李主编，”陆寒琛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角落，“讨论艺术，应该聚焦于作品本身。对艺术家家人进行无端揣测和人身攻击，是极其低级且不负责任的行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李主编那张变得有些难看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凛冽的嘲讽： “至于你提到的‘痛苦’……我以为，真正的艺术，恰恰源于艺术家对生命深刻的体验和洞察，无论这体验是快乐还是痛苦。能够将个人深刻的体验转化为具有普遍共鸣的艺术语言，这正是苏言才华的体现。”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因他的支持而重新凝聚起力量的苏言，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公开的、毫不掩饰的维护： “我相信，能够画出《镜渊》的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灵魂，去面对一切风雨。而我，以及陆氏集团，将会全力支持他的艺术道路，任何试图以不正当手段诋毁、阻碍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陆氏的挑衅。”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一记惊雷，在展厅里炸响！这不仅仅是维护，更是一种公开的宣言和警告！陆寒琛这是明确告诉所有人，苏言是他罩着的人，动苏言，就是与他陆寒琛为敌！ 所有人都被陆寒琛这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震慑住了。李主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不敢再言语。 苏言站在陆寒琛身边，感受着后背那只手传来的稳定力量，听着他为自己发出的宣言，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彻底打上了“陆寒琛所有”的标签，未来的路，将与这个男人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而这看似风光的开局，底下又隐藏着多少未知的暗礁？
第32章 拍卖风云 画展顺利闭幕，《镜渊》引发的争议与赞叹余波未平。苏言的名字，伴随着“陆寒琛伴侣”与“天才病态画家”的双重标签，首次在艺术圈和上流社会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这天，陆寒琛将一份烫金的邀请函放在苏言面前。这是一场顶级慈善拍卖晚宴的请柬，主办方是底蕴深厚的京城顾家。“顾家举办的拍卖会，级别很高。”陆寒琛语气平淡，“他们主动发来邀请，希望你能提供一幅作品参与慈善拍卖。” 苏言有些意外。顾家是比陆家根基更深的世家，能得到他们的青睐，对任何艺术家都是极大的认可。但这也意味着更高的曝光度和更严苛的审视。 “这是个机会。”陆寒琛看着他，“可以让更多人抛开偏见，看到你作品本身的价值。当然，风险也存在，如果流拍或者成交价过低……”后果不言而喻。刚刚建立起的声名会遭受重击。“我参加。”苏言几乎没有犹豫。他需要这样的舞台，需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苏言为这次拍卖精心准备了一幅中型作品，名为《微光》。不同于《镜渊》的激烈挣扎，《微光》描绘的是在厚重压抑的黑暗底色中，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几颗挣扎求生的孢子植物。画面依旧充满力量感，但多了一份内敛的希望。 陆寒琛动用了他的资源。拍卖前，数位有影响力的独立评论人在权威刊物上对《微光》进行了深度解读，强调其从《镜渊》的“破”到“立”的转变，赞誉其展现了艺术家内心的成长与超越。同时，陆寒琛也暗中联系了几位关系密切的收藏家，为托底和抬价做准备。 苏言知道这些运作，他没有反对。在这个名利场，纯粹的艺术有时需要一些助力。但他心中也憋着一股劲，他希望《微光》能凭借自身的价值获得认可。 拍卖会当晚，冠盖云集，气氛比画展开幕式更加隆重。 《微光》被安排在拍卖会中段出场。起拍价不低。最初，竞价平稳上升，主要是几位事先打过招呼的藏家和在画展上对苏言产生兴趣的人参与。 当价格攀升到一个不错的高度，竞拍节奏逐渐放缓，拍卖师开始重复报价时—— “三百万。”一个清朗沉稳的男声从会场后排响起。 直接加价近百万！全场哗然，目光齐刷刷向后望去。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温润儒雅的年轻男人，他并未坐在显眼的主桌，但气度不凡。苏言并不认识他。 陆寒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个出价者不在他事先的名单内。 竞价继续。那位陌生男子每次加价都果断从容，似乎志在必得。陆寒琛安排的人试图跟上，但对方气势很足，价格被迅速推高，很快超出了陆寒琛预设的“安全线”。 会场内议论声渐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神秘买家是冲着苏言的画来的，而且不惜代价。 最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微光》以远超预估的八百八十万天价，被那位神秘男子拍下！ 拍卖师落槌，全场响起礼貌性的掌声，但更多的目光在苏言、陆寒琛和那位神秘买家之间逡巡。 神秘男子并未立刻上前办理手续，只是隔着人群，远远地朝苏言所在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竞拍牌，露出一个礼貌而难以捉摸的微笑，随即转身消失在侧门的通道处。 苏言怔住了。这个价格，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看向陆寒琛，发现陆寒琛的脸色并不好看，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眼神锐利地盯着神秘男子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是谁？”苏言忍不住低声问。 陆寒琛收回目光，眼神复杂地看了苏言一眼，语气低沉：“顾淮之。顾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警惕：“他从不轻易对艺术品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更别说如此高调。他拍下你的画，目的绝不单纯。”顾淮之？苏言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位顾家继承人的横空出世，以这样一种强势且神秘的方式介入，为他刚刚起步的道路，带来了一个充满未知的、巨大的新变量。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第33章 顾氏邀约 《微光》以天价拍出的消息，迅速占据了艺术版和八卦杂志的头条。“苏言”这个名字的热度再次飙升，连带着那幅《镜渊》也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讨论。然而，风暴中心的苏言，却并未感受到多少喜悦。 陆寒琛自拍卖会当晚起，情绪就明显不佳，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他派人去查顾淮之的意图，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寥寥，只知这位顾家继承人行事向来难以捉摸。 就在拍卖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封设计典雅、透着古意的邀请函，由顾家的管家亲自送到了陆氏别墅，指名交给苏言。 邀请函是顾淮之亲笔所书，措辞优雅客气，邀请苏言前往顾家名下的一处私人艺术馆“澄心苑”一聚，理由是“品茗论画，共赏《微光》”。 这封邀请函，像一颗投入暗流湖面的石子。陆寒琛看着那封帖子，眼神冰冷。顾淮之此举，无异于公开撬他的墙角。 “你不能去。”陆寒琛将邀请函扔在茶几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顾淮之目的不明，这个时候接触他，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苏言看着那封邀请函，内心却在激烈挣扎。他感觉得到，顾淮之的邀请是一个信号，一个可能不同于陆寒琛掌控之外的机会。他渴望了解那个不惜重金拍下他画作的人，渴望知道对方如何看待他的艺术。 “他只是邀请我讨论画作。”苏言试图争取，“《微光》现在属于他，作为原作者，我有义务……”“义务？”陆寒琛打断他，冷笑一声，起身逼近，目光锐利如刀，“苏言，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没有我，你和你母亲现在会在哪里？你以为顾淮之是真的欣赏你的画？他看中的，不过是你现在身上的话题性和你与我之间的关系！他是在利用你！”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苏言心上，带着残酷的真相和赤裸的掌控欲。 “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去接触一个意图不明的危险人物。”陆寒琛最后下了定论，语气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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