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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急了，抬手捧着许生的脸，面露心疼：“哥，疼不疼啊？” 只要一想到许生脸上这淤青还是自己弄出来的，他顿时就自责得不行，情急之下连眼圈都红了。 许生伸手细细摩挲起了他泛红的眼角，倏得轻笑一声：“手劲儿倒是挺大的。” “哥……对不起……” 艾小草以为许生是在说自己被打疼了，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他凝视着许生脸上的那道淤青，脑子一热，唇瓣直接贴了上去。 脸颊上的温热触感惹得许生身子一僵，连呼吸都不由得滞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过了好半晌才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了“艾小草”三个字，声音暗哑似乎在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艾小草被他这么一喊回了神儿，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瞬间移开了自己的嘴唇，直起腰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的视线飘忽，耳尖泛红，脸上的热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刚刚到底为什么会去亲他哥啊？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但是他哥的脸颊真的好软啊，刚刚应该再亲久点的…… 许生缓缓吐出了口浊气，将艾小草拽回到自己跟前，继续给他上着药，表情淡定，仿佛并没有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艾小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对于许生毫不在意的态度又隐隐升起了一丝不满和烦闷。 许生瞥见艾小草那纠结的模样，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后，俯身嘴唇落在了艾小草的头顶，一触即分。 他揉了把艾小草的脑袋，起身淡淡地说了句：“走吧，陈姨应该快到了。” 艾小草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跟在许生身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上似的，轻飘飘的。 他哥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儿？ 他没感受错吧？他哥是亲他了对吧？ 他哥为什么要亲他？难道说是因为礼尚往来？ 他胡乱地思考着，嘴角却是克制不住地上扬，就像是含了口糖在嘴里似的，心底甜丝丝的。 许生一回头就看见艾小草一个人走在后面傻乐，无奈地避开他脸上的伤口，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行了，克制点，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尽管艾小草有很多话想要问，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得调整好情绪，将想问的话语和那即将破土的心思给埋进了心底。 艾小草和许生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陈红丽已经到了。 她一瞧见艾小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瞬间眉毛一竖，指着穿戴精致，拿鼻孔看人的肖晓芬骂了起来。 “你说你儿子受伤了吵着要说法，那我儿子就没受伤啊？” “你看看我儿子这张脸，他进来我刚都差点没认出来！” “老娘都还没向你们要说法，你倒是先向我要起说法来了？” 肖晓芬平时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这还是她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瞬间气得面目狰狞。 “你儿子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站在这里，我儿子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我儿子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满脸是血，这可全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 “要是我家帆帆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在整个清江都混不下去！” 校长坐在那里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真实情况肯定是何帆先挑得事儿，但何家又是学校的财主，而且听说最近何家和上头有来往，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他思衬再三，决定还是大事化小，于是开口朝陈红丽说道：“艾小草妈妈，你看这何帆同学都被艾小草同学打进了医院，不管原因是什么，下手总归是有点重了。” “我也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不如就让艾小草同学向何帆同学道个歉，再赔付一点医药费怎么样？” “不行！我家帆帆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一个道歉怎么行？” “不然这样吧，我们家反正也不差那几个钱，也不用你们赔什么医药费了，看你们那穷酸样估计也赔不起。” “让他到我们家帆帆病床前磕个头诚心认错，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肖晓芬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贬低，惹得陈红丽差点儿没冲上去拽住她的头发往死里揍。 艾小草没了助听器有些听不太清，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没有注意到一旁许生愈发阴沉的眼神。 许生见肖晓芬用一副高高在上堪称施舍的态度俯视着艾小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向前跨了一步，站到艾小草身前隔绝开了肖晓芬那令人恼火的视线。 他掀起眼皮直视着肖晓芬，语气不卑不亢。 “医药费我们会出的，但是我们拒绝道歉。”
第34章 你是我哥 陈红丽倒是没想到许生居然会这么说, 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说实话，她在听到肖晓芬提出不需要给医药费的时候，心里陡然松了口气。 毕竟对面的穿着打扮看上去非富即贵, 再看看校长对人点头哈腰的态度, 医药费只怕是不便宜。 她哪儿来的钱给人付医药费？ 尽管肖晓芬让艾小草冲人磕头道歉这事儿差点没让她气得冲过去揍死她, 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犹豫了。 目前似乎除了这个办法, 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艾小草余光瞥见陈红丽犹豫的脸色，垂下眼帘, 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手指紧紧地攥着衣服下摆, 骨节发白。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轻颤的手腕, 他猛得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许生, 后者并没有回头看他, 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使了点劲儿。 艾小草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回去，下意识觉得有他哥在，似乎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肖晓芬听到许生居然拒绝了她的提议，还大言不惭地表示会付医药费，面露讽刺。 “你们会付医药费？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家帆帆住一天院要多少钱？” “Vip病房，一天的钱都够你们一家子生活好几个月了！” “你们拿什么赔？” 肖晓芬的语气间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显然并没有将许生的话放在心上, 认为他只不过是在死鸭子嘴硬。 她坚信像他们这种穷人到最后依然会抛弃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不得不向金钱低头。 许生闻言表情镇定, 淡声问：“何老板最近似乎有在走动关系？” 何明军最近在和上头疏通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打算混个国家饭吃吃这事儿，在清江县不算是秘密。 肖晓芬对此也没有怀疑，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加洋洋得意了。 “知道就好, 我老公上头有人，想让你们在清江混不下去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艾小草不由得反手拽住了许生的手，面露惊慌。 他真的怕因为自己的冲动让许家陷入困境，纵然他有千般不愿，但如果他磕个头就能让这些问题解决的话，他愿意这么做。 比起让许家和他哥为难，他觉得抛弃一下自尊不算什么，反正磕完以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哥，不然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生便扭头轻飘飘地朝他投来了一眼，冷淡地呵斥了声“闭嘴”。 尽管许生的语气波澜不惊，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但艾小草知道，他哥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只好讷讷地噤了声，垂着个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许生转头看向肖晓芬，平静地陈述道：“听说那位好事将近，你说要是突然爆出他手底下人的丑闻，影响了他的好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肖晓芬虽然平时溺爱何帆，但事情关系到她老公何明军的前途，她也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口说无凭，别人凭什么相信你？” 何帆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肖晓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为了不落下把柄，她每次都会找人处理干净视频和录音。 何帆身边的小跟班她也都耳提面命地提醒过对方，何帆犯事儿的时候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何帆因为有肖晓芬在后面给他擦屁股，行为自然也是愈发大胆毫无顾忌，再加上何明军背后的靠山，更是在清江县横着走。 “你可以试试。” 肖晓芬观察着许生的神色，见他丝毫没有露怯，神情不似作假，开始掂量起了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若是换做寻常，肖晓芬丝毫不惧，但如今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她一边在心中暗骂何帆身边的小跟班没用，这回居然这么不小心，让人拿捏住了把柄，一边面上故作慷慨大度。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但是这医药费你们得出，我们家帆帆伤得可不轻。” “我弟弟也受伤了，他们俩这算是互殴。” “更何况还是你家儿子挑衅在先，责任不全在我们，就算要赔偿我们也只会出一部分。” 许生的话其实很合理，根据法律规定，挑事方确实也要负相应的责任，更何况就何帆那伤在法律上还远远没达到轻伤的地步。 他们充其量只需要赔付一小部分的医药费。 肖晓芬没想到这回居然遇上了个硬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甩手踩着高跟鞋蹬蹬得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红丽将艾小草给骂了一顿，骂他做事怎么就这么冲动，又给她惹麻烦。 艾小草全程一句话都没反驳，事后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冲动了，没有掌握好分寸。 陈红丽训斥他的话也都在理，因此他就这么垂着脑袋，安静地挨了一路的骂。 最后许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艾小草拉到身后，说了声：“陈姨，小草也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 陈红丽心中的火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瞥见艾小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不再继续开口训斥了。 回到房间，许生掀起眼皮瞥了艾小草一眼。 “下次还敢打人吗？” 艾小草立马摇了摇头，随后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下次就应该将人拿麻袋一罩偷偷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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