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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沉吟片刻,“难道你希望看到他的伤心和失落吗?” “也不希望。”钟知意眉毛皱起来,“所以我才说这是我的烦恼,好像没有办法解决。” “记得吗?你上次刚和我说过,你要尝试着去看一看你给他的那些很好的东西。他虽然暂时心理上还没办法接受,但是否你的诚实,信任,和你们之间重新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对他来说更重要呢?”刘医生笑了笑,“知意,给彼此一点时间。” “还有,是个人就会有烦恼,你回忆里那段最开心的时光,也有烦心事不是吗?这很正常,不要过于焦虑。” 钟知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过了会儿,他抬起头对刘医生说:“说得很对!而且我感觉这一周的状态非常好,很轻松地就能感受到开心,也许很快就可以不用再吃药了。” 钟知意语气振奋,刘医生也替他感到高兴,“请继续保持下去吧,期待看到你更多更好的改变。” 没聊满两个小时,钟知意就不想在这里待了。段青时还在外面等他,刘医生说完最关键的那几句话,就一直在和他聊他近期的生活。 但比起和刘医生分享最近他在生活里的一些详细感受,他更想现在回家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段青时哄上床。 他和段青时最近都很忙,为了今天来见刘医生,两人都推掉了少部分的工作,钟知意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于是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刘医生,下次见。” “等等……” 刘医生扶了扶眼睛,“方便请你哥进来一下吗?” “你要干嘛?”钟知意立刻警惕,“要告状吗?我最近很好,没有状给你告。” “当然不是。”刘医生说,“关于你的病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只是想帮你们解决一下问题。” “好吧。那你快一点,我很急。” 钟知意拉开门,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段青时朝他看过来,“结束了?” “还没有,哥你过来,刘医生这个小气精竟然愿意送你一点他的宝贵时间,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段青时走过来,捏了下钟知意的脸,就进了办公室。 “请坐。” 椅子表面钟知意的温度还未彻底散去,段青时调整了下坐姿,先和刘医生打了声招呼,接着说:“我观察了他很多天,但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生病的迹象。” “他正在好转。”刘医生说,“他的状态比起几个月前说要追你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不是说他已经完全康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一定会看到他的另外一种状态,看到了也不必太过恐慌,这是正常的。对于病人家属来说,这或许是段很艰难的时光,但他很勇敢,希望你也可以。” “不过也不要太过小心翼翼,可以适当地稍微表达一些你的情绪,知意很需要这个。” 段青时从办公室出来时,没有看到钟知意。 穿过走廊,快要走到大厅时,他听到钟知意很响亮的笑声。继续往前,他站在一株垂丝海棠后,看见钟知意倚着桌子,正在和人聊天。 那个卷毛段青时见过,钟知意叫他小轩。 钟知意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桥。 段青时语气平平地叫了声钟知意的名字,钟知意立刻不笑了,大步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家。” 路过小轩时,钟知意转头对他挤眉弄眼:“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和我搭话,难道我们很熟吗?” 【作者有话说】 fine来!
第74章 绝望的丈夫 段青时其实不太赞同刘医生的某些说法,比如这或许会是段很艰难的时光。 他最近在碎片式的空闲时间里,了解到许多作为病人家属可能会遇到的困境。看不见的未来,以牺牲感情为代价的陪伴,被持续消耗的无力,面对病人情绪上的过度压制,这些真正的艰难,钟知意都没给他机会去经历。 那一年半的时间里,钟知意在丧失驱动生活的能量时,是怎么重新振作起来的? 段青时问了,刘医生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他,知意内心有支撑,站起来是迟早的事。 也许刘医生是出于职业操守,即便他和钟知意的关系这样亲密,也不能向他透露病人的隐私。也许是刘医生心里清楚,钟知意破碎重组的过程太过惨烈,他根本无法承受。 钟知意独自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清晨来临前的些微昏暗。 如果不是他的步步紧逼,钟知意也许在太阳彻底升起时才会回到他的身边。 而这些是钟知意原本不打算宣之于口的沉重爱意。 段青时转头去看钟知意,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光亮将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他抿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稚气的笑。 段青时收回视线,注视着前方的宽阔马路,一两秒后,钟知意在一旁说:“徐女士真是的,她是不是忘记我几岁啦?怎么还给我转零花钱呢?” “不要给我。”段青时说。 “不给。”钟知意小气地说,“你赚我那么多钱,还要我给你零花,你是不是人啊段青时?” “连地基都还没打,我赚你什么钱了?” 下雨了,雨滴从稀疏到密集仅仅过了几十秒钟的时间,车厢内很快充满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的沉闷声响。 钟知意看了眼窗外,小声说了句“讨厌下雨”。 “讨厌小轩。”段青时接上。 钟知意很开心地笑了,他捏了捏段青时手指,“小心眼儿,这前后有什么逻辑联系吗?” 段青时握住钟知意的手,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车驶进车库,在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中,他说:“没有,就是想说。” 钟知意又笑得很开心,他和段青时十指紧扣,在他手背上亲了下,“哥,我想和你上床。” 段青时分神扫他一眼,“这前后的逻辑关系是?” “没有,就是想说。”钟知意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灯都没来及开,钟知意把段青时压在门板后,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快闭眼,我要亲你了。” “这么黑,我有闭眼的必要吗?” “不管,闭了没?” 段青时说“闭了”,钟知意的吻就柔柔地落下来。 钟知意总是这样,亲他时像某种小动物的舔舐,段青时被他压着亲了一会儿,就抱起他穿过走廊,走进浴室。 钟知意早就过了在*事中喊疼的年纪,他甚至觉得不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言语去挑衅段青时。 段青时掐着他的下巴,拇指一直在他下唇上揉,把他的声音全部揉碎。 “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放的小电影全是这件事儿。哥,我太想你了……” 段青时的呼吸不稳,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稳,不往下看,完全看不出他在做什么。 “知意,别勾我。” 这个z//s对钟知意来说太辛苦了,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受力点,他艰难地用脚尖点着地,小声地骂:“段青时,你这个王八蛋……” “不是找茬吗?找吧。”段青时轻轻碰了碰他颈侧崩起的血管,“说过多少次让你别招我,听不进去就受着吧。” …… 段青时在他嘴唇上亲了下,半是宠溺半是冷酷地在他耳边说:“别哭。” 段青时不让钟知意哭,但他还是哭了。 没法不哭,钟知意看了眼胸口说:“破皮了。” 段青时从药箱里翻出四片创可贴,交叉给他贴好,又取了套干净睡衣帮他套上,随后去客厅倒了杯水。 水有点烫,放边上晾着,段青时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一盒一盒把药拆开,分门别类放进那个透明药盒里。 钟知意趴在床边,翘着脚晃来晃去,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段青时看。 “你怎么这么快就记住啦?” “谁都像你,电梯卡这个星期丢两回。” 钟知意顿了顿,哑着声音问他:“你心里难受吗哥?” 段青时一顿,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你问哪个难不难受?” “你知道我问的哪个。” “难受。”段青时说。 钟知意不知道晚上刘医生和段青时说了什么,但能看到段青时在这件事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感到一点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伤心,“难受是应该的,我知道你会难受。” 段青时把“难受”两个字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解释,“是心疼你才难受。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你得允许我这种情绪存在。往好的地方想,爱你才心疼你。但爱是美好的东西,不是你的负担。” 段青时这么说话,钟知意又想哭了,他还以为段青时会永远压着这些东西试图不让他看见。 “哥你脑袋里也亮灯泡了吗?” “什么亮灯泡?” 钟知意本想用批评刘医生的话去批评段青时,但显然段青时比刘医生更在意自己的年龄,于是在简单介绍了什么是亮灯泡后,他又向段青时承认了一件他还不知道的事。 “其实吃药让我变得很笨。” “不吃药也笨。”段青时头也没抬,“怪药干什么?” 钟知意有点生气,他说:“我今天吃药不会吃果脯了!” 段青时拆完最后一盒药,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而后去冰箱里拿了两片果脯进来。 水晾得差不多,段青时把晚上的药取出来递给钟知意,又喂他喝了半杯水,接着强硬地把果脯塞进他嘴里。 段青时用眼神警告他,那意思很明显,敢吐出来试试。 钟知意委委屈屈地把果脯吃了,段青时又把漱口水拿过来给他漱口。 折腾完都快十一点了,段青时只留了一盏小灯,他把钟知意抱进怀里,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 钟知意老老实实承认,“最近还可以,能睡五六个小时,比之前好很多。你知道我的,我不爱睡觉,随随便便睡一会儿,第二天就会恢复所有精力,五六个小时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我属于高精力人群。” “嗯。”段青时说,“高精力早上洗漱的时候不要在卫生间唱歌。” “你听到啦?”钟知意说,“我特意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的,你耳朵也太好使了吧?” 第二天钟知意确实没再唱歌,他也没起得来床。 段青时是被闹钟声音吵醒的,钟知意很快也醒了,他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干嘛定个半夜的闹钟?吵死了!” 段青时眯着眼睛看向阳台,一缕阳光从纱帘边缘漏了进来,他又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是早上七点。 关上闹钟,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钟知意,“关了,继续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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