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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个闹钟响起,钟知意砸了两下床铺,去摸段青时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他瞬间就清醒了,来回摇晃着段青时把他晃醒,“七点半了七点半了,哥,七点半了!” 段青时想再赖会儿床,“七点半就七点半,怎么你这么大个官儿还要按时去坐班吗?” 钟知意还在不停地晃他,“不是啊。以后每天晚上必须和我上床,做了就能睡好觉,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钟知意在他面前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段青时让他晃得头晕,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知道了。” “你这什么语气啊?好像电视剧演的那种绝望的丈夫……” 段青时不是绝望的丈夫,但他是绝望的起床气严重患者。他一把掀开被子,揽住钟知意的要把他压在深下,“准备睡回笼觉吧。” 【作者有话说】 绝望的fine又来! wb:今天你fine不fine
第75章 树能听懂吗? 钟知意十分重视周末的家庭聚餐,他提前一天剪了头发,买了新衣服,甚至向徐润清借了美容中心的会员卡,跑去做了一整套的皮肤护理。 段青时正刷着牙,钟知意嫌他碍事把他赶到马桶边儿上去刷,而后独自霸占了整片洗手台区域,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段青时刷完牙,把牙杯放在台面上,问钟知意:“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钟知意搓了搓手上的啫喱,“你懂不懂什么叫家庭聚餐啊?”他把家庭两个字咬得很重,“现在已经不是你家我家,是我们家了。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紧张的人不要影响紧张的人。走开走开,挡到我了。” 段青时被他挤得没地方洗漱,只好拿着洗面奶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四月底,荣市白天的气温已经接近二十五度,钟知意穿了件很薄的T恤衫,段青时又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放到车上。 从公寓到段家的别墅要经过一段常年堵车的高架桥,车走走停停,磨得人没脾气。 钟知意坐在副驾上打着电话,听内容像是今天环港商场里的一个品牌活动出了问题。 “下午三点的活动,现在就那么多人在门口排队了,出了事谁负责?品牌方能负这个责任吗?” “取消活动?”钟知意冷笑了一声,“一楼哪个品牌的代言人粉丝不多?怎么我们这么大个商场以后是不办类似的活动了吗?” 段青时伸手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几下,钟知意痒得缩起肩,握住他的手,又板起脸训人,“给我解决方案,别问我怎么办,我是经理你是经理?” 钟知意脸色不好地挂了电话,段青时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车流笑了下,“脾气挺大。” 和段青时说话,钟知意又换上了另外一副语气,是抱怨也是撒娇,“他们好烦,我从早上到现在接了七八个电话了……” 段青时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突然问:“想去巴黎待一段时间吗?” “嗯?”钟知意单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眉头轻轻皱着,“去巴黎干嘛?” “巴黎有个心理健康疗养院,你想去,我下周就安排工作,陪你一起过去。”段青时说,“就当是度假。” “刘医生要是知道你怀疑他的专业水平,一定后悔送你那半个小时。”钟知意合上手机,转头看着他。过了会儿,往他那侧挪了挪,靠着他的手臂,“其实现在就很好,只要你陪着我,在哪儿都一样。” 钟知意知道段青时是在试图帮助他,想要稍稍弥补一些心里的遗憾。但对他来说,最后这几步路,只和时间有关。 “我需要的是你在我身边,别人能帮我的很少。” 段青时看他一眼,紧紧攥了攥他的手指,说了声“好”。 到达目的地还不到十一点,车刚驶进车库,段河就站在车库门口冲钟知意喊:“知意,快点过来看看我养的花!” 钟知意脑袋伸出窗外“哎”了一声,“什么花啊叔?”说完,他下了车,跟着段河往别墅侧面走。 很多年没来过了,不知道段河什么时候在墙边种了一大片绣球。从粉到蓝再到紫,层层叠叠,钟知意跑过去,咔咔咔拍了很多张照片。 “叔!你这花儿养得真好!” 段青时停好车,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一老一少头对着头,一起蹲在草地上。 段河拨开绣球花的叶子,不知道和钟知意说了什么,钟知意回了句:“哦……原来是这样,那它们是怎么爆花的呢?” 两人嘀嘀咕咕,过了会儿,段河拍着钟知意的肩,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钟知意一直都这样,会让身边的每个人都开心。 段青时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胸腔里涌动的复杂情绪,抬脚朝别墅大门走去。 方宁舒正在厨房张罗午饭,看见段青时进门,端着果盘走出来递给他,又探着头往门外看了看,“你爸拉着知意看他那花儿呢?” “嗯。” 段青时叉了片猕猴桃放进嘴里,很甜,口腔里的苦涩便缓和些许。 方宁舒笑了下,“也就知意给他面子,平时谁愿意听他念经。” 段青时端着果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钟知意仰头看他,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冲他笑,“吃啥呢?给我吃点儿。” 段青时叉了片猕猴桃送到钟知意嘴边,他张嘴吃了,又接过果盘,递到段河跟前,“叔,吃水果。” 段河摆了摆手,“你多吃,太瘦了。” “我哥说我胖得像猪。”钟知意告状。 “他瞎啦?”段河瞪了段青时一眼,“瘦成什么了都。” 聊着天,徐润清和钟维就到了,段河站起身,走到车库门口去接人。 钟知意跟着站起来,双手环臂对段青时说:“听见没有?” “嗯,听见了,我瞎了。”段青时说。 “让我尝一下。” 段青时问:“尝什么?” “尝一下你的嘴巴,看能不能把我毒死。” 段青时伸长手臂在他脑袋上拍了下,“死什么死?呸一下。” 钟知意听话地呸了,段青时看了眼车库的方向,探出上半身,和他接了一个两三秒钟的吻。 “甜的。”钟知意说,“那怎么不能说一些好听话给我听听?” 连接车库和院子之间的小路上传来说话声,段青时捏了捏他的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是两家人在钟知意和段青时的关系摆到明面上后,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钟维看段河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俩老头坐在阳台上的茶桌边,段河殷勤地替钟维斟着茶。徐润清则跟着方宁舒进了厨房,和阿姨们一起准备午饭。 钟知意和段青时一人一边,倚着厨房的门框,徐润清时和方宁舒不时往钟知意嘴里投喂点吃的,还没开饭,他就快吃饱了,于是拉着段青时躲到院子里。 “好幸福!”钟知意对着院子里的一棵红枫大声说。 段青时问:“树能听懂吗?” 钟知意转过身,抱住段青时,把脸贴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哥,我好幸福。” 段青时环住他的肩,本打算亲亲他的发顶,但被定型的头发戳住脸后,又放弃了,“回去我就把你的定型喷雾和啫喱都扔了。” “为什么?!”钟知意抬起头,“又怎么了?” “想扔。” 钟知意刚要狠狠瞪他,段青时说了句“知意会一直幸福”,他又不瞪了。踮起脚,亲了亲段青时眼皮上的那颗小痣。 “别亲了。” 钟知意立刻站直身体,看向门口,徐润清指了指他,“吃饭了。” 钟知意尴尬地笑了下,又抬起头去看段青时,见他面色如常,忍不住说他:“你全世界脸皮最厚。” “又不是我亲你被看见。” 钟知意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边走边嘀咕,“说一百句话只有一句我爱听的……” 午饭很丰盛,几乎每道菜都照顾了钟知意的口味。 钟知意大眼一扫,就知道段青时一定提前和家里说过。他在桌下轻轻撞了下段青时的膝盖,段青时把碗汤放他面前,“没用,撞我汤也得喝。” 钟知意恨段青时是根木头,当着家长的面,忍气吞声地说了句“好的”。 饭桌上气氛融洽,钟知意心情好,吃得也多。吃完饭他就困了,窝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眯了一觉。 方宁舒和徐润清坐在他旁边小声聊着天,段青时则和两位父亲去了二楼的茶室。 快三点钟,段青时从楼上下来,钟知意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正中间,低头认真剥着松子,看见他走过来,便把剥好的一小盘松子递给他。 段青时正打算去接,盘里的松子却轻微晃动起来,他的手便在半空中停了下。 钟知意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和难堪,他刚要把手收回来,段青时就接过了小盘子,紧紧握住了他。 段青时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说:“我们回去吧。” 钟知意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个笑,“我想留在这里吃晚饭。” 方宁舒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而徐润清站在阳台打着电话,神情很放松。 段青时看向方宁舒,沉着声音说:“妈,你过来一下。” “好。” 钟知意拉住方宁舒,抬起头对段青时说:“不要,回去我自己和你说。” 剩下的几个小时里,钟知意竭力维持着平稳的状态。段青时一直待在他身边,因此很清楚地知道他手抖的症状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呼吸的频率一直很乱。 这是疾病的一部分,它们突然到来,在钟知意说他好幸福之后。 段青时有些手足无措,但同样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晚饭后,和家人一一道别,段青时牵着钟知意的手走到车库,拉开副驾的门,等他上去了,又帮他拉好安全带。 车驶出别墅区,向着后方快速移动的路灯在钟知意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段青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见他声音很低地说:“哥,我知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76章 未知的过去 和钟知意分手前后,段青时正在经历内外交困的一段时期。 段青时的工作模式和段河一脉相承,先求稳,再求进。郑欣关于进军下沉市场,开辟快捷酒店子品牌的提案上了几次会,段青时都以会造成严重的品牌稀释和内部冲突为由,提出了反对意见。 郑欣工作能力有,但太冒进,序时全品牌矩阵中无一例外全是豪华及奢华型酒店,和老牌快捷酒店抢市场,内部和外部的竞争问题就能拖死他。 郑欣并不甘心,他那毫无远见的父亲郑春澍则四处活动,向几位原本中立的股东许下重利,股东们之间的平衡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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