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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甚不负众望,声名鹊起,成了田璐理想中的“完美孩子”。 这个过程对江甚来说不算累,江家唾手可得的资源能让他少奋斗几辈子,带着评估衡量的亲子关系在这个家里不算什么,只不过面具戴久了,江甚会有点烦躁。 他洗完澡躺下,拿过手机随意翻看,忽的,江甚坐直,原本落在瞳孔中细微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一条夹杂着错别字的短信:【瓜瓜,有时间、来吃翠枣,你爸,折了很多。】 他回到江家后,江二昆跟王秀玉就跟他联系的少了。 那边之前想跟江甚断联,是江甚红着眼睛据理力争,江二昆后面才点头同意,但要求是他好好在江家待着,没事别乱跑。 江甚看了眼明后两天的行程,都满且重要,不管心里多期盼,也要等到周末。 天一亮,江甚便在脑海中上好发条,快速清醒后下床洗漱,等一丝不苟从房间内出来,江甚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看到桌前坐着的三人。 田璐丝毫不掩饰对江甚外在的喜欢跟惊艳。 “小甚今天很忙吗?”田璐语气温柔。 她年轻时出过专辑,一把似水如风的好嗓子,可落在江甚耳中,却像尾音在金属上用力剐蹭了一下,激得耳膜瑟缩抵触。 田璐在见到江甚后只掉过一滴眼泪,然后便飞速接纳了他是自己儿子的事实,好似在心里祈祷了二十年希望能换个心仪的,然后真到这时候,半点没犹豫。 可江甚不行,他的感情是含蓄渐进的,田璐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无所适从,但这个人又确确实实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们的眉眼一模一样。 “嗯,上午在公司,中午跟晨安集团的秦总约了吃饭,晚上加班,明天去参加‘明晰’大楼的招标。”江甚一口气说完,除了回应田璐,也是说给江文泽听。 江文泽并未完全放权,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很好,穿着黑色毛衫戴着眼镜,正翻看最新的财经杂志,听完江甚的话,轻轻“嗯”了声,然后说道:“吃饭吧。” 这个过程江茂宛如一个隐形人。 他处理不来生意经,只喜欢画画,以前江文泽暴怒的时候甚至砸了他的画室,但纠正不过来,不过如今也不需要了。 田璐给江茂夹了个煎蛋。 从江宅出来,江甚才觉得勒在喉间的窒闷散开了。 他关上车门前,看到江茂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拉开窗帘后拨弄着一株刚刚开花的仙人球。 江甚忙得脚不沾地,好在这样时间也快,周五晚上他就收拾好了行李,一个登山包足够,江文泽跟田璐要参加一个会展,早上就走了,于是江甚一觉睡饱就出发。 翌日清晨,江茂正在院里浇花。 他一般很少出房间,看得出也是江文泽两人不在,大胆放松了。 江茂脸上噙着抹很浅的笑,在某一瞬像极了王秀玉。 而在看到江甚一身休闲的出来后,笑意逐渐消失。 江茂知道江甚要去哪里。 在双方认亲的那日,他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苍老、不起眼,像是茫茫大山中两粒灰扑扑的土疙瘩,强烈冲击着江茂的心门。 对此江甚没过多解释,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一共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江甚坐的大巴。 去往鱼尾村的路上,窗外的高楼化作山峦,令江甚逐渐剥离掉了重压繁忙下的疲累,他好似重新长出了翅膀,那一寸寸令江茂无法接受的土疙瘩,却是他魂牵梦萦的栖息之地。 从大巴上车下来,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草麦味道,江甚活动了一下手脚,扬着眉,咧着笑,轻车熟路走向一个路口。 十多分钟后,江甚在坡下看到了自家院子。 “瓜回来了?”有邻居笑着问道,眼中充满好奇,面色淳朴。 “婶子好。”江甚打了声招呼,三两步跨上去。 王秀玉正在院中掰玉米,听到动静一抬头,顷刻间红了眼,她扔了东西朝着江甚跑来。 江甚抱住她,嗓音有些哑:“妈。” “哎,哎!”王秀玉连应了好几声,她虽然鬓角发白,脸上也有了皱纹,却是标准的浓眉大眼长相,显得非常有劲儿,一边拍着江甚的肩膀一边将人往房子里带,“你爸知道你要回来,和了面,今晚做你最爱吃的面条。” “行。”江甚一进屋,江二昆就灭了手里的烟,起身道:“来了?” 他语气苍老平和,好像江甚来不来都行,可从江甚手中接过包,烧水、泡茶,端点心,生怕不周到,又上了盘卖相极好的脆枣,“你不爱吃吗?喏,你妈今早摘的。” 江甚心头不免一阵激荡,好像从未发生认亲一事,时光的浪潮又将他拍回到了数年前,那时他们一家三口安稳生活,什么都没变。 江甚喝完茶吃了半盘脆枣,江二昆去烧羊肉,他就帮着王秀玉掰玉米,这里距离临都不算远,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村子,那些繁华成了另一个次元的事。 所以在这里遇见赵楼阅,堪称“孽缘”。
第5章 帮忙 起因是王秀玉让江甚去给打小看他长大的张大爷送一篮子脆枣。 张大爷几年前就不种了,自家地承包给了一对能吃苦的年轻夫妻,自己住在附近,平时帮他们盯着点,赚点烟酒钱。 这片脆枣的行情就是收购商压价,但是卖出去至少翻一倍,年轻人体能好,倒是能开车去城里买,但总有跑不动的,江甚到的时候看到了一辆崭新的大皮卡。 年轻女人笑着喊道:“那就您说的价!” “行。” 随后一人从副驾跳下来,身高腿长,刚入秋人人都加了衣服,就他骚包非常地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常客,悍利流畅的薄肌透出来,裸.露的手臂更是修长有力。 赵楼阅原本笑意浅淡,结果一抬眼看到江甚,整个人愣住了。 比起江甚心中跌宕起伏的“沃日~~~”,赵楼阅直接表现在明面上,他先是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环视四周,确定不是幻觉,便朝着江甚走来。 江甚:“……” 江甚也没遮掩,从容迎上:“巧啊,赵先生怎么在这里?” “这话我还想问江少呢。”赵楼阅从裤子口袋摸出包烟。 江甚:“不抽了。” 赵楼阅也不勉强,流畅装了回去。 “我养父母就在鱼尾村。”江甚解释,他的身世不是秘密,赵楼阅能明白。 “这样。”赵楼阅说:“我来收购。” 江甚一侧眉梢挑起。 “庭安科技……出问题了?”江甚试探性。 赵楼阅哼笑:“念着我点好吧,一看你就对我没了解,除了庭安科技,我还搞点农产品副业。” “这点利润比得上庭安动辄大几亿的项目?” “不一样。” 赵楼阅嗓音沉,不管说什么都有种雷霆落下的强势跟自信。 江甚点点头。 张大爷咂着旱烟笑眯眯走来:“小李夫妻早上刚给我一筐,你看你们又拿。” “我妈摘的,很脆。”江甚说。 赵楼阅忍不住看他一眼,江甚这语气跟平时大相径庭,没那种方寸分明的距离感,更自然,也更好听。 江甚跟张大爷聊了两句,话题突然扯到了赵楼阅身上。 张大爷用烟杆轻轻一点赵楼阅,夸赞道:“赵老板,良心人,昨天来的奸商压价压到一斤两块八,那城里一斤都要十五块呢,这也太欺负人了,小李夫妻没卖,那奸商还说这些脆枣活该烂地里,这不,今天赵老板就来了。” 江甚非常捧场,“赵老板多少钱收啊?” “五块三,特别好的六块。”张大爷说:“你前方几个婶子家里得到消息,都忙活起来了,赵老板大气,说全要。” 赵楼阅自觉早已练就铜墙铁壁,但此刻当着江甚的面,脸皮竟然微微烫了起来,让张大爷夸得不好意思,尤其在江甚跟的那句“赵老板大气”后,彻底绷不住了。 赵楼阅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般招呼江甚:“大太阳下面不站了,过来喝茶。” 树下支了个简易凉棚,初秋下午该热还是热。 一口清茶下肚,江甚品了品,应该是信阳毛尖,金贵,如此,赵楼阅不是下乡糙汉,而是临都新贵的真实感结结实实涌来。 其实也不糙,比起周围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他都显白了。就是火气大,浓颜长相,落入这穷乡之间,也不觉违和。 张大爷帮小李夫妻找记账本子,就留江甚跟赵楼阅面对面坐着。 其实丛高轩的生日宴后,江甚就没想过会跟赵楼阅再有交集,或许未来会跟“庭安科技”合作,但他可以不出面。 赵楼阅给茶壶里添了开水,问道:“在这里待几天?” “明晚就走。”江甚说:“周一忙。” 赵楼阅表示理解。 他俩没谈生意上的事,就鱼尾村的实际情况聊了聊。 哐当—— 有个篮子松了,脆枣咕噜噜滚了一地。 “没事。”赵楼阅看出有个小工抬不动,上前帮忙,“我来吧。” 他力气是真的大,篮筐环手一抱,轻松起身,手臂上的肌肉匀称强健,像是上面再加一筐也没关系,赵楼阅大气都没喘一下,搬上车转身接第二轮,有他在进度都快了不少。 现下正是最热的时候,人人挥汗,赵楼阅也不例外。 工字背心紧贴腰线,江甚稍稍一晃眼,赵楼阅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浓眉眼睫湿漉漉一片,更显漆黑,一种令人心惊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张大爷都忍不住感叹:“有几分我当年的英姿。” 一句话惹得大家全部笑开了。 江甚也想帮忙,让张大爷拦住了,“你算了吧,听你妈说前阵子才出院。” 江甚哭笑不得:“早好了。” “你嘴里的好我可不信。”张大爷摆摆手。 老人家敞开了腿挡跟前不让,江甚犹豫间,忽然听赵楼阅接了句:“行了坐着吧,就几筐了。” 江甚顿时心安理得:“好嘞!” 赵楼阅:“……” 十分钟忙完,赵楼阅回来喝茶,张大爷问道:“你俩认识?” “嗯。”赵楼阅承认道:“跟江……甚不打不相识。” 江甚嘴角一抽。 张大爷瞪大眼睛“啊”了一声:“你打他?你这体格你心里没数吗?” 江甚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张爷爷,我打架也很厉害的。” 倒也是,张大爷沉默了。 “一会儿大车去前面收枣,你也去?”江甚问道。 “不去。”赵楼阅说:“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扫一圈没问题就回市里了。” 江甚很丝滑地接道:“忙着给你弟做饭?” 赵楼阅沉默片刻,神色认真起来:“江甚,我觉得你对我们兄弟俩有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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