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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灿并未在意，拍了下身旁的沙发：“让Kyle回来还你，加算人情费。过来坐。” 郑沅看看那紧绷的、一看就承托力极佳的沙发垫子，又看看好整以暇的郑家灿，摇头：“我喜欢站。” “还是不舒服？”那只空着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长臂舒展，“哪里不舒服？” 郑家灿明知故问。 郑沅摸不准这个人是真的体贴，还是不怀好意。毕竟这方面，郑家灿挺恶劣的，郑沅比不过他。 “还好。”郑沅直起腰，若无其事岔开话题，“你刚刚说让Kyle还我？真的假的？” “真的。” 郑沅眼珠一转，带点狡黠：“那我不要钱。我想要他那辆法拉利，金属彩紫那台。” 郑沅对超跑的兴趣一向不大，甚至不爱自己开车，也不知是小时候陪郑家凯炫车差点出事的阴影，还是单纯嫌麻烦。郑家灿看他此时一脸坏劲儿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笑着说：“你倒是会挑。Kyle那台Stradale是他这个月才到手的。”郑家凯的车库里大玩具不少，但新车到手，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郑沅此时开口，他不一定肯给。 郑沅说：“Rice ball上次见到，好中意。Kyle要是不给我，你就叫他给我。到时候我载着Rice ball出街，一定很威风。” 听他主动说要载着郑糕糕，郑家灿想了下郑沅和郑糕糕一大一小戴着墨镜坐在敞篷车被风吹乱头发的画面，嘴角笑意渐深：“给你订台新的？” “不要。”郑沅懒懒说，“懒得挑，还是直接没收来得快。而且Kyle品味不差，新收的跑车一台靓过一台。你帮我要几台过来。” 郑家灿答应得爽快：“好啊，我同他讲。” “别。我没想真要。”郑沅仔细瞧了瞧郑家灿的表情，推测这人对郑家凯的事到底动了几分真怒，“你帮我这样欺负他……这次真的生你弟弟的气了？” 郑家灿看着郑沅的脸就不会生气，将人看了看，他和颜悦色说：“还好。” “还好”两字，让郑沅觉得郑家灿是故意学自己讲话，狐疑地眯起眼。 郑家灿开口拉走他的注意力：“Kyle现在应该还不知马世伯找到我。” “嗯？” 郑家灿将手机解锁，递给郑沅：“他昨天发了不少消息给我，看意思是还不知香港这边发生了什么。” 郑沅快速扫过，发觉在郑家凯除了没坦白自己如今钟意男人，其实后续想得颇为周到。先是向家里报备，也表示会处理好同马家的关系，亲自和Jolene好好解释。对内对外，他都想给个交代，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搞到两边都没安抚好。 尽管站在兄弟角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沅心里对郑家凯满是幸灾乐祸，但良心让他收住了八卦，公允说：“Kyle考虑得算周全。就是没想到Jolene反应这么大，还惊动了她爹地出面。” 郑家灿淡淡道：“同人家拍拖了几个月，忽然讲不玩了，还称喜欢男人。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荒谬。” “那可能只是Kyle的借口。”看了看郑家灿没什么波澜的表情，郑沅眉梢微挑，朝郑家灿弯下腰，低声问，“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郑家灿并未否认。 ——就在今天清晨，郑沅还在睡时，郑家灿就已经让人查到郑家凯最近的“新欢”：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明星，隶属于郑启朗旗下的经纪公司。男性，刚出道两年，野心勃勃。 郑家凯一个成年人，想同谁拍拖，发展到哪一步，郑家灿本不想插手。但他不满意的是郑家凯的处理方式——既要贪新鲜，又搞到首尾不清，还敢向外人夸口要将一个藏着掖着、不知底细的小明星带进郑家门。 所以这件事郑家灿不可能不管，但这种家务事，郑家灿也懒得亲自下场，他只将对方的资料、与郑家凯重合的行程，一并打包发给了郑启朗，附件之上，只附了一句冷淡的疑问：“Kyle几时做起了经纪人？” 让郑启朗这个做爹地的去管教郑家凯是出于自己的授意，要郑沅知道了，估计会替郑家凯求情，还会向郑家凯通风报信，郑家灿现在还不打算就告诉郑沅。 这时恰好也有人敲门：“唔好意思，二位郑生，久等了。” 取货的职员敲门进来，托着钻光熠熠的首饰一一陈列，包括那枚略显素净的男戒。 有外人在，郑沅不好再问，讪讪站起身。 见郑沅满脸欲言又止地好奇，郑家灿伸手翻过在桌上的名录，停在其中一页男士珠宝的广告上，用指节轻叩了下。 郑沅顺着他的指点看去，看到页面上那个眉眼清俊的男模特时，一下就明白了，错愕地抬眼和郑家灿对视：这个人我见过！ 郑家灿嘴角勾起抹淡笑，说：“唔好在理他。有什么也等他滚回来再说。试戒指先。” “好。”郑沅心满意足地拿起那枚属于自己的戒指，戳进了无名指，然后举起手，伸到郑家灿面前展示，“我买过两次了，这个尺寸刚刚好。” 郑家灿将眼前这个得意洋洋、像个讨要表扬的小朋友似的郑沅看了看，握住本欲替他戴上的手，只“嗯”一声。 没发觉自己动作太快太积极的郑沅，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又偷偷瞄了眼郑家灿的手，满意得不得了。他爽快买了单，还特意对今天加班的四位工作人员逐一颔首：“唔该晒，辛苦各位了。” 其他人都忙回应：“郑生，您太客气啦。” 小郑生今天不仅爽快落单，签单也签得豪爽利落。他随手一指的那套珠宝，足够支付今日所有人的加班费。更何况，谁不想卖郑生人情？谁又不想有机会同郑生做生意？——就在刚刚，趁小郑生埋单，郑家灿就下了高级定制的对戒订单。 至于两位郑生的关系，见惯大场面的职员都心照不宣，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探究之色，一路将他们送至门口。临别时，店经理低声对那位春风得意的小郑生道：“恭喜郑生，好事将近。” 郑沅不露声色地颔首，和郑家灿一前一后走出珠宝铺。 烈日刺眼，晒得柏油路面已经有了上升的热度，但郑沅却不急着上车，在车门边，他指了指天空，问马修今天怎么这样晒。 马修一身黑衫，站得笔直又警戒，答道港岛的天气一向如此。 郑沅一手遮在额头，望了望天空：“是因为高空反气旋啦，我同Rice ball讲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听吗？” 马修将阳光下白得发光，态度又有些咄咄逼人的郑沅看了看，忽然说：“珂少戒指好闪。” 郑沅果然心满意足，笑容满面拍了拍马修的肩膀：“有眼光。” 郑家灿跟在身后，郑沅被日光照得发亮的侧脸和手上那点细细的光刚好晃进郑家灿眼中，让郑家灿面上笑意全是纵容。 马修见他心情是少见的舒展，趁着郑家灿上车前的间隙，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了一桩事。 今天一早，郑家灿就陪着郑沅胡闹，还有意无意“教唆”郑沅旷工，看起来是他这个大忙人得了清闲。 但其实郑家灿身后还堆着很多“待办”。 头一件，就是澳洲那边因他提前结束行程，高层感到不安，前后脚跟来香港报告补救。 郑家灿有意敲打澳洲佬，只让副总和秘书出面，至于其他公事也一起往后推了推，也就不会有下属来打扰他的假期。 但例外的就是郑启朗，对方的电话接连不断的打过来。 怎么都联系不上郑家灿，郑启朗的电话在半个小时前就打到了马修那里。
第76章 马修这个人，郑启朗是绝不轻易联系的。 郑家其他人来说，马修这个私保，是一重危险的阴影。 他既非郑太利的旧部，亦非荣家的安排，更不是什么挂牌顶级安保公司的精英。他是郑家灿早年去俄罗斯谈港口，从龙蛇混杂的边境之地带回来的刀头佬。 这种人，身上有血腥味。就算当狗养，也不该是郑家人亲手喂。不够干净，不够体面。 郑太利不喜欢，郑家其他人也是本能地敬而远之。 但这么多年过去，马修已然成了郑家灿身边最不可动摇的心腹。他只听郑家灿的话，只为郑家灿办事。 某种程度上，马修就像郑沅一样。不属于香港的任何一方，不受香港任何规则束缚，只认郑家灿一个人。 但郑沅是郑家灿带回来养得矜贵漂亮的小少爷，恶质但又天真，闹脾气也只是用柔软的皮肉去撞最硬的墙。 而这个马修不一样。他是郑家灿豢养的一条会咬断人喉咙的恶犬。 他身上那股从无法之地带出来的，对法度、对人命的轻慢与漠然，要不是情况特殊，郑启朗绝不会沾惹这头恶犬。 这次，就是特殊情况。 早上收到郑家灿的邮件，郑启朗的血霎时涌到脑门，他睡袍都未换，在书房捏着电话，给郑家灿拨过去好几次电话。 郑启朗见惯娱乐圈内上位手段，加上他已有一个郑家灿这样“行差踏错”的大儿子，对小儿子这种“出柜绯闻”反应异常敏感。 几次三番联系不上郑家灿，郑启朗忽然感到一阵气促。他扶着书桌大口喘气的模样吓到了门外的工人，连忙通知了和他同住的女友Mandy。 Mandy是刚冒头的小明星，年轻又识时务。她快步走进来，从药盒里倒出两粒救心丸，指尖托着喂到郑启朗嘴边，又递过温水，声线娇柔：“朗哥，发生咩事？一大早就咁大火气。” 郑启朗吃了药，不答话。他靠在椅背坐定片刻，眼底的阴鸷还未散去，冷声吩咐：“安排车，去养和。” 去医院的路上，他终于联络上郑家灿身边那个缅籍保镖。 “Albert呢？” “什么事？” “Albert已经返咗香港？打去公司都搵唔到人？” “有什么事，请讲。” “……我今朝晨心脏唔舒服，透唔到气，已经入咗养和。叫佢嚟见我。” 挂了电话，一旁Mandy便伸手，恰到好处地替他揉太阳穴。直到车在养和医院门口停稳，她才收回手，问他好点未。 郑启朗此刻无心消受这份温存，对还想跟着下车的女友冷淡地讲：“你返去。俾狗仔影到，又要惹是非。” Mandy心里冷笑，哪家狗仔神通广大到预知他临时入院，一早就在医院门口蹲守？ 除非，是有人提前放了风声。 想到此，Mandy也不再徒劳地表演体贴，她顺从地“嗯”了一声，还谨慎地在车内戴上墨镜，让司机开车。 没多久，一条“独家直击”的偷拍新闻就出现在晨间快讯的推送里——“娱乐大亨郑启朗今晨‘急闯’养和，神秘入院三小时，郑氏家族或再现波澜！” 尽管是在工作日的早晨，但这条新闻刚登出没多久，评论区就已经有了上百条留言。一部分在好奇郑启朗怎么了，有人跟帖嘲讽，话新闻夸张，如今郑氏由他大仔话事，就算郑启朗即刻归西，郑家也乱不起来；有人说富豪体检大惊小怪，附和者则讲郑启朗年近六十，私生活已经精彩过大多数年轻人；还有少数人提起他公司旗下艺人，好奇谁会去探望老板，跟帖里就有幸灾乐祸的，讲他力捧的某某女星“偷孕”上位，现在靠山要倒，竹篮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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