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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看郑家灿之前的收购动作,慢慢发现那更像是个陷阱,郑家灿真正看中恐怕是他接连收购的那几家投资物业背后全资的“长友集团”的港口货仓。想必这个时候他手上已经有着比例不小的散股。 但选择这个时候出手,可以说郑家灿狡猾,也可以说郑家灿胆大冒险。 被郑家灿瞄准的猎物,在几年前就在长友内部资产重组中被拆分了出去,新业务和旧业务发展得都很好,虽然旧业务航运受阻,亏了不少钱,股价也跟着在跌,但一起拆分出去的新业务置业在新年财报净盈利增加过百亿,“表现强劲,支持增长动力及持续派息”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证明人家足以补血撑过这段世界航运的低迷期,拿到市场估价意向很小。 而且要是郑家灿的想法被背后的长友察觉开启反收购,那个时候郑家灿再想将其收入囊中,恐怕得把郑家掏空了才行。 郑家灿说:“仁叔好犀利,一般人厄唔到您。做生意嘛,唔做大就冇意思。” “好,够胆。之前有人讲你爷爷留下这么大的财团,应该找个细胆的人嚟管,他却选了你,因为你像他。”言辞皆透露着欣赏之意的罗仁锡靠着沙发,把雪茄放在烟缸上,谈笑间话锋一转,“但是我这个人,任何项目、合作,我只睇盘数,盘数唔得坚决唔做。” 这句话就是确定了,他有意向合作,前提是收益让他满意。 郑家灿不意外,他主动联系罗家,除了不想和他们竞争,本意就是希望可以和罗仁锡合作。现在罗家布局重回亚太市场,要给皇太孙铺路,那郑家灿以换股的方式,达成交易,最后谁赢得多也是看时运和本事。 三个小时后,郑家灿回到车上,闭目听着总助汇报刚才外面谈定的合同。——和罗仁锡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打交道尤其费心神, 他背后还有个贪得无厌的狮子王罗裕年,和他们合作也要小心自己被吃掉。 郑家灿一边想着之前的对话,一边在听完手下的汇报后说:“就这样。” 总助说:“那我找律师,在公示前过一遍会。” 郑家灿拿过草拟的框架合同看了看,注意到似乎还有话要讲的下属:“怎么?” 总助说:“想问郑生是先回家,还是要回去陪我们加班?” 郑家灿是打算先回公司一趟,但经下属这么一提,是想起了不知道在家做什么的小傻子郑沅。这两天太忙了,今天这么早回去,郑沅说不定会吓一跳。 郑家灿垂眼看了下腕表,把合同放回去,简短交代了后面的工作安排,还有自己会线上参会。 Let's call it a night,收工了。 老板要回家了,总助察觉到这是他心情不错的时候,用轻松的口吻说:“明白。对了郑生,来路上说起的安娜,是我学妹,才多照顾她了些。” 郑家灿说:“害怕我觉得你中意她?” 总助说:“有的人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不会平白无故提起对方,还记得对方说过的话。我就是听她说多了才记得。” 公司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了不准许办公室恋情,但这也是一条默认存在的规则,尤其是高层和小职员谈恋爱,很容易牵扯到性骚扰以及泄密,更是红线了。 郑家灿或许没有管理下属私生活的兴趣,但总助久经职场,还面对着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谨慎的老板,早就有自己的敏感和分寸,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 郑家灿说:“是吗。” 听到这不露声色的话,总助就明白自己的解释不算是多余,说:“老板你放心,公事和私事我都分得清。” 郑家灿点点头,没有再交代什么,因为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 一般管家不会主动联系郑家灿,除非郑沅又让人头疼。 接起电话前,郑家灿捏了捏眉心,以为是郑沅又闹情绪了。 但管家小心翼翼说:“今天Chirs有按时吃饭,心情也好,刚刚还把小少爷抱起来逗。”因为郑家灿交代过郑沅要抱小孩就让他抱,现在没人会阻拦他。 想到郑沅抱着郑糕糕的场景,郑家灿眉心渐松,问:“他今天没弄电脑了吗?” 管家说:“……在弄,他说找到了自己中学班级毕业照,把小少爷抱到电脑面前,看像里面的谁。” 天色阴阴,大约晚间又有一场雨。 郑家灿回家后,就把郑沅从房间里叫出来。 从床上被叫醒的郑沅穿着宽大的衣服,领口歪向一边,睡眼惺忪走下来,意外地说:“你还没吃晚饭吗?” 郑家灿问:“陪我吃点?” “不了。”郑沅作势想走。 “坐下。” 郑家灿这两天很忙,早出晚归,郑沅都不太能见到他,一屁股坐在对面,都要忘了自己是害怕郑家灿的,语气不耐烦:“干嘛?” “坐我旁边来。” 有些强势的口吻和之前和颜悦色时并不一样,郑沅又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怂货,因为该死的肌肉记忆,他不情不愿坐过去,更明显地闻到郑家灿身上略带苦气的烟草味。 气味是构成记忆的一部分,烟草味和男香,欲望和汗水,浓墨重彩地纠缠在一起,和某些深处的记忆重合了,郑沅一时难得安静地坐着。 郑家灿似乎累得很,东西没吃两口就没胃口地让人端走,桌上只留了一杯佐餐酒。 “今天都查了什么?” 来了。 在郑家灿问了之后,郑沅稍微扭过头,透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观察郑家灿的脸色,开口前伸手先把桌上郑家灿佐餐的红酒拿来喝了两口。 那天被发现使用电脑后,郑家灿大发慈悲没有剥夺他的上网自由,还是能自由出入书房继续从网上吃垃圾。 因为郑家灿实在太低调了,郑沅只能从真真假假的小报新闻里了解郑家灿这个人, 而其他郑家人,又太多了,郑沅连他们到底几口人都没搞清楚,更不用说找到有用的信息。 于是今天郑沅怀着忐忑的心情搜了搜自己。 要是搜不到怎么办?这么普通的名字,同名同姓的很多,而且有难堪的新闻怎么办? 所幸郑沅真的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没有新闻。郑沅翻了许久,才只在本地一所学费昂贵的高级中学的校友录里搜到可能是自己的一名毕业生。 学校的时间轴显示,“Chirs,郑沅”毕业时间是三年前。 郑沅顺藤摸瓜,搜了几个同期的名字,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FB。在根据毕业照定位到自己,并觉得自己男朋友也在上面时,郑沅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作者有话说: 小郑:找到冤大头咯
第4章 郑家灿耐心听完这一大推,问:“所以你抱着Riceball是要认谁?” 郑沅扭捏地说:“我想看看我男朋友是不是学校里的某位。” 郑家灿冷冷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对Riceball讲奇怪的话?” 郑沅也有自己的理由,说:“哪里奇怪了。我这么年轻,对象应该是青梅竹马,男友最有可能就是学校里的。” 所以他研究毕业照,还千挑万选。 郑家灿应该很生气,但他就是这样越生气越看不出来,若有似无笑了下,握住郑沅乱晃酒杯的手,用他的手端起来喝完了剩下的酒。郑沅被他看着,怂得心跳都慢了,就像是在被郑家灿喝自己的血。可是郑家灿明明什么都没做,还绅士地为郑沅空掉的酒杯添上了酒。 这个男人似乎就在喉结滑动地几秒,已经把眼底波动的怒意和着酒精一起压了下去,边倒酒边问似乎很满意自己侦查能力的郑沅: “这么久了,你就没有想起自己的登陆密码?想知道自己过去的事,联系上面的朋友会更清楚。” 似乎是被酒液冰到了,郑沅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说:“没有。”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心摊开往郑家灿前一伸,“把我的手机给我。” 郑家灿垂眼看看差点戳到鼻尖的手掌,说:“密码都不记得,给你有什么用?” 郑沅哼哼,说:“就知道你不会给我。你就这么关我吧,以前的事我自己也能拼起来。你生气也不管用。” 郑家灿问张牙舞爪地郑沅:“惹我生气就让你高兴吗?” 郑沅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还没说话,就听郑家灿有些无奈地问:“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郑沅低头玩衣袖,故意说:“我住在这里每天都不高兴。” 郑家灿耐心还不错,接着问:“家里好好住着谁惹你了吗?” 郑沅挑刺道:“这里又不是我家,什么都不是我的,我怎么好好住?连衣服都不合适!” “只是你觉得这里不是。”郑家灿捏了捏眉心,看看他从睡衣里露出半边的锁骨,声音稍微带着疲惫低哑,“你的衣服都在衣橱里,不要总穿我的就行了。” 郑沅气红了脸,气焰一下也没有了,郁闷又耍赖地将脸趴在桌上,乱糟糟头发像个小孩一样柔软乌黑,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哪些是你,哪些是我的?我以为这里不是你家,你的东西都不在这,你就只是心情不好了才过来过夜。” “因为我很忙。”郑家灿说,“以后我会早点回家。” 郑沅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后脑勺对着郑家灿,过了一会,说:“我又没让你早点回来。” 郑家灿从他手里拿过酒杯,问:“在看什么?” 郑沅睁着双眼看窗外,感觉要下雨了。 他总是在观察天气,他以为自己讨厌下雨,但其实不。就像他以为自己对郑家灿的抗拒很明显,但这个家里只有郑家灿的存在能给他安全感。 郑沅扭过头看着郑家灿,半边脸被挤到一起,线条规整清丽的眼睛也多了些平时没有的可爱,酒精让他的嘴唇和双颊微红。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很多个动摇的理由,郑家灿这么有钱,这么俊美,这么和善可亲…… 以至于郑家灿低头吻他的脸时,郑沅眨巴着眼睛,然后轻轻闭上了双眼。 郑家灿不明白郑沅今天怎么这么乖,除了被按肚子时,郑沅都没有咬人抓人。 温柔又强行打开郑沅握成拳头的手掌,郑家灿亲吻他潮湿的掌心,心情不错地问:“你是因为红酒,还是因为一点点心虚?” 郑沅另一条手臂搂着肚子,似乎真的觉得自己那里受伤了,呜呜咽咽地哆嗦。 直到被抱回了床上,被干木了的郑沅困得眨眼,似乎是恢复了些力气要回答郑家灿的话,脸上有种郑家灿熟悉的神色。 郑家灿不想这个小疯子一开口就让自己今晚都不想放过他,摸着他被洇红的双眼,说:“给你洗过澡了,快点睡,明天要见个人。” 郑沅吸吸鼻子,哑声问:“谁?” “你的老师,你该上课了。” 郑沅呆愣住,上课?郑家灿人这么好,囚禁还包学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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