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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哎呀，你都回来了。” 郑家凯地期待之情溢于言表，说：“当然要回来，糕糕呢？” 林孝琪说：“糕糕在你哥原来的房间。” “我去看看。”郑家凯走过去，闻到了更明显的烟味，忍不住回头看了下。 注意到郑家凯的小动作，林孝琪笑着说：“做咩？烟都不让我抽？我先是林孝琪，再是妈咪。” 这位是他的嫂子，不是下面不亲不近的白眼狼，郑家凯还是很尊重，立刻说：“我知道我知道，大嫂你最辛苦了。我帮你去看糕糕。” 有两个保姆的卧室里，穿着可爱又柔软连体衣的郑糕糕躺在床上，周围堆放着他今天的礼物，很多都是明晃晃黄金和翡翠。 郑家凯走到床边，让人把这些礼物该记的记上，然后都收好。 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小侄子时，郑家凯凑近了去看。 白白嫩嫩的郑糕糕眨下眼，躺平滚圆的脸蛋，像一块松软蓬松的米糕，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来人，一点也不怕。 郑家凯简直想咬他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礼物，用擅长的语种交流，“你就是糕糕？Riceball？这个名字是爹地还是妈咪给你取的？好得意哦，看咯，这个是小叔送你的，和其他都不一样，你要记得。外面那些人都不用亲，记得小叔就好了。对了，还有个人，不晓得他还回来不，以后再给你介绍。小猪猪，你长大要和小叔一样，给你Daddy省心。听懂没啊？” 郑糕糕咯咯笑了下。 “你该叫肉团嘚。”郑家凯喜欢他得眼睛发紧，盯着看了一阵，小声说，“你和我大哥长得好像，眼睛一模一样。是不是你太像爹地，惹妈咪不高兴？” 郑糕糕就像是听得懂玩笑一样又笑了下，小手有劲儿地抓住了郑家凯的手指。 郑家凯轻轻晃他的小手，然后没忍住碰了下他的单边酒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熟悉和古怪， 夹着声音继续开玩笑问：“大哥和大嫂都没有酒窝，你怎么有？这个是谁给你按出来的呀？” 晚上九点多，郑家的宴席终于结束，这天白天下过两场阵雨，夜间树林和草坪都泛着微光，似白日盛宴残留的华光。 郑家凯在台球室听说大哥一家要回家了，游戏都不打了，跑出来和大哥说再见。 郑家灿一天都没空搭理他，现在人主动送上门，冷着脸把他拎到一旁。 兄弟俩身高相近，但郑家凯站在郑家灿面前无端就矮了半个头，还越来越矮…… 他作为家里的小儿子，不怕父母，就怕大哥，因为父母只会嘴上说说，而大哥真的会动手教训他。 答应了大哥自己就会马上回去上课，郑家凯才被放行，他急急忙忙逃走，临了回不忘回头说：“大嫂再见。” 站在不远处的林孝琪抱着小孩，笑眯眯挥手。 背对着灯火通明的庄园，高大疏冷的郑家灿走过去，从林孝琪手里，接过郑糕糕，说：“多谢。” 林孝琪亦淡淡说：“唔使。” 郑家凯听不到声音只看到大哥正从大嫂手里接过糕糕，帮忙带崽。夫妻俩的身影远远看着恩爱又般配。 郑家凯心想，幸好自己有这个一个哥哥，既是人生的保护神，又是三观的灯塔，自己对家庭和婚姻的失去的信心，又从大哥这里建立起来了。 郑沅今天不敢睡半分，一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就走了出去。 微弱的壁灯下，郑家灿抱着郑糕糕，很像几天前抱着他一样，温柔稳重，但当高大的阴影渐渐走进，只让人浑身发抖。 快被可怕想法折磨疯的郑沅红着眼眶，又因为郑糕糕睡着了，他不敢大声质问。 郑家灿问：“怎么还没睡？” 郑沅没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郑家灿。 等郑糕糕被放回了他的小床，郑家灿把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儿子的郑沅从婴儿房带走。 “担心他吗？只是去体检。” 郑家灿说，“下次带你去给他买礼物，不差这一天。” 平静的谎言让郑沅的冷静摇摇欲坠， 在离开婴儿房的每一步里，郑沅都觉得自己真的在离开自己的儿子。 “他不是才体检过，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郑家灿停下脚步，想起今天郑沅在家的表现，一直在安静上课，就算没问到郑糕糕的下落，他也没有闹。 此时郑沅又问：“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疑问的语气很少，就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而郑家灿说：“以后不会了。” 郑沅还想说什么，又似乎没必要再说什么。郑家灿没有答应过他任何事，一切都是郑沅自说自话，现在该解释的郑家灿已经解释过了，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卧室，郑家灿拿来郑沅的睡衣，带他去浴室。 郑沅古怪地笑：“又去浴室啊。”他坐在床边抬起头，双眼像被打湿、病态谄媚的花，“先说好，等你太太找上门，或者等我老公找上门，只准打你，不准打我。” 就算是郑家灿听到这种话，脸色也变了。 郑沅握住郑家灿的手，修长好看，看不到任何戒指，但在摸进书房的第一天，郑沅就已经看到郑家灿新婚的新闻。 一如既往，公关文没有聚焦在两个主角，只是大谈了两家联姻的好处，和预计未来的投资走向，最后祝福了新人百年好合。 字字锥心，记忆犹新。 郑沅自言自语：“我有时候觉得你是好人，但是你根本就不是，哪个好人，帮人还要人陪睡？你是不是喜欢出轨？你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你说话。” 看着就像是抓住武器的郑沅，郑家灿说：“这都不能称之为问题，从你十六岁开始，年年如此天天如此。” 郑沅扔开他的手，一脸大受震撼，不相信的样子：“我一定不是自愿的，我觉得我不喜欢你。” 郑家灿说：“你以前也这么说。” 郑沅心口莫名发紧，低头思索片刻，又盘顺了逻辑，笑着说：“怪不得怪不得，是郑家灿爱而不得。” 很像郑沅平时说的胡话，但是郑家灿微微皱起眉，半蹲下来，看清了郑沅双眼中碎成千万片的泪光和细细绵绵的恨。
第6章 六月，香江进入风季，持续的多云和骤雨就像是永远不会有郑沅期待的好天气。但他似乎也不在乎了，半个月里都没有提起让自己出门的计划。揭开的事实让郑沅一直很难过，现在就像回到了两个月前，他虚弱又患得患失。除了上课，就是独自抱着郑糕糕，都不怎么上网了。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郑家灿闻声看向对面的林孝琪，接过她递来的烟。 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林孝琪走在郑家灿身边，在微风里点燃了烟。 今天是她母亲创办的时刊三十五周年庆，郑家灿刚刚出现时，记者立刻拥上前形成一片闪烁的灯带，星光几乎盖过了到场的任何一个明星。 对于郑家灿能来，她还是很谢谢对方给自己这个面子，也对担心自己的安排会有疏漏，给他造成不快。 这才在郑家灿离开前找过来，顺便也让自己在这边喘口气。 吸烟间隙，林孝琪说：“你让罗仁锡出面，舅舅已经有些生气了。” 这两天财经最大的新闻，无疑是不久前罗仁锡替郑家去做掮客，向记者表示，希望可以帮到两家的合作。 “ 各位传媒朋友唔使乱估啦，根本就冇收购呢回事，纯粹合作啫。大家都知Albert太太林小姐本身都係吴家自己人，成班亲戚傾吓生意啫。一家人做嘢方便，大家手下留情唔好乱写，费事伤和气啦。” 虽然连林孝琪都不知道他和罗仁锡之间有什么合作，甚至连两人什么时候见的面也不知道，但是多看点报纸的人都明了，自郑家灿当家以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买公司，似乎是急着做出和长辈不一样的业绩。而郑家是做实业起家的，遍地都是他们家的酒店和金铺，最不缺的就是现金，让他能大把砸钱买下任何和胃口的公司。更何况这次买卖又擅长“玩钱”的罗家参与。 两家这种突如其来的联合和施压，给业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也让 “长友”措手不及，尤其是背后因为这旧业务连年亏损本就有怨言的股东顺风动摇。 其实在林孝琪的外公去世前，预防子孙败家，或者家族变故，早就把“长友”中家族成员所占的股份锁在了信托中，牢牢团结和稳固着吴家在集团的地位。 唯一的变故，是林孝琪身上继承自她母亲百分之零点六的股份，作为嫁妆带到了郑家，加上郑家灿这两年暗中筹措的股份，现在已经让他足够在长友拥有一个董事席位。尤其他又拉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罗仁锡，已经把“来者不善”当成敲门砖扔了出去，才让吴今铖慌了阵脚。 就在这几天，郑家灿还什么都没说，但在各个方面他已经赢了第一步。 现在听了吴今铖的反应，郑家灿问：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林孝琪弹了弹烟灰，说：“他想见你。” 郑家灿说：“那你约时间，一起吃个饭。” 林孝琪问：“他会答应你的条件吗？” 郑家灿说：“我没条件。可以听下他有什么条件先。” 口中渡出清淡的白烟，林孝琪看着波澜不惊的郑家灿。 不可否认郑家灿的外形条件比外面很多男星都要好许多，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烟，有种不一样的性感，但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冰冷轻蔑，又提醒着离他最近的林孝琪不可以当视觉动物。 有时候林孝琪也会因为自己和这种永远不露声色的人合作，感到一丝不安。 林孝琪想问，你是真的想控制 “长友”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直觉让她觉得，郑家灿并不想真的得罪了吴家，但是想不到他如今这么大张旗鼓背后的目的。 知道郑家灿不会说，她也懒得问。 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林孝琪一边吸烟一边笑着，说：“叔叔还问起我，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因为那次说漏嘴。” 郑家灿的反应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淡笑着说：“他找你就说这些么？” “你难得一见，他当然来找我了。他还特意说不是有意把我们有小孩的事说出去。我同他讲，是他想多了，这件事迟早都要让人知道的。是吧？” 只有傻瓜还相信“母凭子贵”，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来都是子凭母贵。她以为不仅郑家灿，连那个跟了郑家灿这么多年的小孩也是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但让林孝琪意外的是郑家灿并没有回答自己。 口感柔和的香烟在郑家灿手中已经燃烧了过半，他大概觉得确实没有什么意思，剩下三分之一放在了一旁，白烟缠绵在他手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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