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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仔细记下了郑家灿的要求，刚要挂电话去安排人，郑沅在旁边举手说：“我还要讲，我还有话要讲。” 着急的声音让电话那头郑家灿都听到，只得说：“把电话给他。” 郑沅接过手机，走到谁都听不到的角落，说：“其他都可以听你的，但是不要带缇娜。” 缇娜是郑糕糕的保姆。 “为什么？” 郑沅说：“那边应该有你很多熟人，我害怕被人看到。带着两个保姆出门太引人注目，就带我一个人就够了。” 郑家灿问：“你是他的保姆吗？” 是郑沅自己故意阴阳怪气，听到郑家灿这么问，他又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表情凝固了片刻，说：“是不是又不是我说了算。你不答应？那我不来找你了。” 好像是郑家灿在求着他出门。 郑家灿似轻笑了下，问：“一定要是今天吗？” 郑沅说：“嗯。” 郑家灿问：“要买什么？” “打个金子吧，什么款我想好好选。” 这些事郑家灿让人把手册送到家里就可以，但是郑沅一定要出门走走，他便说：“好。” 听到郑家灿答应了自己，手心微微出汗的郑沅松了一口气。 乘车树木浓密遮阴的山中驶向高楼林立的城中，窗外阳光似乎都比家里看到的刺眼，照在郑沅手臂上微微发烫，他才感受到天气比自己想的炎热。 同一辆车，除了司机，一名叫马修的私人保镖坐在副驾。 马修此时比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出门的郑沅还要紧张。 有一部分是出于职业习惯，保持警惕，剩下一部分的担心是来自郑沅，所以他在注意着路况的同时，也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 在小少爷上车没几分钟睡着后，郑沅一直安静待着，唯一做的动作是拉开了一半的车帘，并不觉得晒地看着窗外。他皮肤本来就白皙，在室内待得太久，现在透着冰一样的冷白，在日光里看不清表情。 一路平稳无事到了中环，在家散漫随意的郑沅下车前重新绑了头发，然后没让人帮人，把郑糕糕拎出了车。 马修站在旁边插不上手，更紧张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出了门的郑沅，就像是和家里那个柔软伤感又孩子气的郑沅不是同一个人。 像以前的他。 “珂少……” “喊我吗？”郑沅被日光晒得眯了下眼睛，一只手掌着婴儿车，一只手挡在额前，“好晒，郑家灿呢？” “老板还在开会，马上就过来，他说先去你喜欢的西饼店等他。” 郑沅双手推车，蓄势待发：“哪个西饼店？我喜欢吃哪个？快点带路。”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马修悬起来的心稍稍落回肚子。 走进冷气充沛的商场，郑沅就觉得有些冷，给郑糕糕盖了两条毛毯，然后自己穿上了外套，问一直跟着自己的保镖：“马修，在车上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 郑沅眼睛狡黠弯起来说：“害怕我跑啊。” 马修笑笑，说：“珂少你不要让我为难。” 郑沅善解人意地说：“不会让你难做的。” 而在郑家灿出现前，郑沅都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忘记拿外套，也只是让司机送过来，几乎没有做过离开人视线的危险动作。只在中途给郑糕糕换尿布，才去母婴室待了一阵。但很快也出来了，小少爷睡在婴儿车里，郑沅推着车，一边看人来人往，一边等着郑家灿。 等到郑家灿这个大忙人过来时，郑沅刚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远远看到郑家灿，表情才好些。 从写字楼过来的郑家灿穿着标准的三件套dress code，像男模一样惹眼，左右还有四个保镖，隔开他与其他人的距离。 郑沅嘀咕了一句：“夸张。” 马修暗暗看了周围，没有告诉他，和他的安保比起来，老板这样只是和平时一样。 郑沅站在原地看着郑家灿走过来，心里评头论足。 郑家灿一回家就会换掉外装，一副居家奶爸的样子，郑沅都很少在家见到他职业商务的一面。 这个样子，九分吧。 郑沅严格地想， 扣掉一分。 郑家灿走过来，问盯着自己不讲话的郑沅，问：“又怎么了？” “冷气开得这么低，好冻啊，你为什么迟到了？” 本来开完会郑家灿就要过来，但是接待室突然说，郑太来了，他才被耽误了一阵。 郑家灿说：“有客人。很冷吗？先拿糕糕的毛毯披下，重新买件外套。” 郑沅阻止郑家灿去拉开婴儿车的软蓬，说：“不用，小孩子又不能冻。我也不是很冷。” 郑家灿便伸手帮他推车。郑沅又不让，说：“不用，这是保姆该做的。” 被拒绝连击后，郑家灿垂目看着郑沅。 郑沅紧张地抓紧十指，指节泛出青白，差点都要吓出冷汗时，肩膀微沉，郑家灿的外套搭在了他身上，带着郑家灿的体温和气息，和商场里香氛不一样，是沉沉的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嘴上说着自己是保姆的郑沅也没有推辞一下，不客气地把郑家灿的外套穿上了，虽然大了不少，但配上脸，但也能算是有些痞懒的oversize穿搭。 “郑家灿，我想吃刚刚来的路上见到的鸡蛋仔。”郑沅解释说，“因为要让你放心，我都没有让人走开。你既然来了，快让人去买。” 郑家灿问：“要什么口味？” 郑沅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这种高糖高热量的零食不在郑家灿的食谱里，他想也没想，说：“朱古力。” 郑沅双眼一亮，说：“我也喜欢朱古力，马修帮我买这个。” 郑家灿对马修微微点头。 在第一家金铺没有挑到喜欢的平安锁，去第二家金铺的路上，郑沅突然说：“郑家灿你来推车。我想上厕所。” 郑家灿问：“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吗？” “我知道。”郑沅说，“但是为什么要修得那么隐蔽？一点也不合理，下次修楼，你让他们改一改。” 郑家灿好脾气地说：“OK。” 郑沅把婴儿车交给郑家灿，朝卫生间的方向小跑了过去，回头见郑家灿没有让人跟着自己，表情有些意外，然后立刻朝楼梯冲了过去。 马修拎着热气腾腾的鸡蛋仔回来，正好看到郑沅站在对面向下的扶手电梯渐行渐远，心头悚然。 而渐行渐远的郑沅还对他们这边挥手。 准确点，是对着楼上的郑家灿，冷笑再见。 郑家灿单穿着衬衣，注视着郑沅急急忙忙穿过路人下楼。郑家灿伸手拉开婴儿车的软棚，里面只有一个裹着被子的玩偶。他抬起头再看，人群中郑沅已经不见踪影。 郑沅很久没有这么用力跑过，拉开车门坐上去时，眼前发黑，忙问：“糕糕呢糕糕呢？” 车上右耳戴着耳钉的短发男人，把郑糕糕放在他怀里：“这里。” 被放在陌生人怀里快一个小时的郑糕糕情绪稳定，一直用小肥手拨着转盘，见到了郑沅才激动地转移了注意力。 郑沅贴着郑糕糕的脸，克制着呼吸轻声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看着郑珂紧紧抱着这个肥米仔一样的小孩，林孝炜的视线在两张脸上来回几次，最后停下来仔细看刚刚在母婴室里匆匆忙忙见到的郑珂。 听说郑珂疯了，但看模样只是瘦了。以前五官锐角多，像狐狸一样不怀好意，也从没觉得他像个女人。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身上没有那么多锐角了缘故？郑沅的五官都变得比以前秀美了。 “郑珂。” 郑沅呼吸已经渐渐平复，抬起头，眼角尖尖的双眼看着他： “我叫郑沅。郑家灿又骗了我吗？但是我喜欢郑沅这个名字，就这叫我。先走吧。”郑沅把郑糕糕绑在林孝炜准备的安全座椅上，“是我让你买的那款吗？怎么扣不上？” 这就是林孝炜按照郑沅发的清单挨着买的，还专门让人调整到了四个月婴儿坐的角度和松紧。 “是啊。” 林孝炜没好气地伸手去帮摸不着头脑的郑沅松了安全带，郑糕糕被勒着的肚子像是花骨朵一样绽放，鼓鼓一坨。 郑沅说：“原来是小了，糕糕刚刚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郑糕糕攥着玩具“呃”一声，圆圆的肚子跟着动。 郑沅放下心，催促林孝炜：“你去开车呀。” 林孝炜并不着急，幽幽问：“被郑家灿发现了吗？” 走之前还挑衅了人的郑沅面不改色地说：“没有，他还不知道。但是我害怕。” 林孝炜就想等郑家灿追过来，当着他面把人带走。上次在荷兰，郑家灿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郑沅催促他，说：“走啊，你在发什么呆？” “这几个月你和郑家灿……” 郑沅下意识提了提衣领，说：“没什么，你别问了。” 林孝炜什么都明白了，冷笑，“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还记得怎么爬他的床。” “他力气很大！”郑沅锤了林孝炜一拳，“你嫌弃我吗？我都没怪你来得这么迟。快点开车呀。” “知道了知道了。”林孝炜差点被推下车，一脸烦躁地回到驾驶位，“最烦开车了。” 作为赛车手，林孝炜烦的不是开车，烦的是开普通的跑车，而且车上还载着郑珂，现在说叫郑沅。 等红灯时，林孝炜看了看后面。 上次把郑沅拉黑后，他们就没联系，自己只零星听到他的消息。郑沅这小子通过IG突然找到自己，他还有点高兴。 那时候林孝炜刚结束一练，成绩不错，看到郑沅的消息，林孝炜在休息室就推了接下来的采访，然后拿着手机独自待了半个小时，接着回复郑沅一个高冷的问号。 他猜得到，郑家灿都和他姐结婚了，郑沅的日子肯定不如以前好过。 而郑沅没说多余的话，约定了见面的地点，还发来一串清单，从吃到用。 为了买齐郑沅的要的，他跑了两个商超，其中那个肉团要喝的奶粉还只有郑家的商超才有买。 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帮郑沅干什么，绿灯后，林孝炜心烦意乱地把油门踩到底。 “进来呀。” 他带郑沅去的地方离中环不远，就在维港附近，是他以前方便上学家里买的楼，虽然学没上两天，但房子还在。林孝炜回来刚住了两天，房间里人气很淡。 “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很早就买了。没几个人知道。” 郑沅看着就在窗外的繁华都市，说：“在山里住久了，一下有点不适应。” 林孝炜把把一大堆婴儿用品放在桌上，又把沙发上自己的外套藏起来，说：“你先住在这里，把你的证件给我，买了机票，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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