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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遇见另一个纤细白皙的男生，郑沅莫名心心相惜，同时又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同龄人里，还是有发育得比自己还要慢的男生。 找到同类的郑沅绕过半个泳池，坐到了对方身边，问：“你怎么也不下水？” “我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一起去买杯喝的吧。” 莫若拙披着浴巾说：“走吧。” 喝果汁时，郑沅用余光上下看了看莫若拙。 总觉得对方有的地方和自己太像了，于是郑沅伸手摸了下对方白白嫩嫩的胳膊。 莫若拙整个人愣住，含着吸管，瞪圆了大眼睛，又惊又不解地看着不见外的郑沅。 郑沅说：“我觉得你皮肤好软。” 莫若拙耳畔通红，表情是有点后悔答应来喝这杯果汁了，目光悄悄左右看，寻找周围的同学和老师。 郑沅把手伸过去：“你摸我。” 莫若拙连忙摇头。在郑沅目光邀请下，最后还是用手捏了下郑沅的胳膊。 “我和你一样的！”郑沅凑近了，颊边的梨涡圆圆的，又点开心又谨慎地低声说，“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莫若拙听不懂，说：“一样的吧。我、我老师过来了，我跟他一起回去了。” 看莫若拙一路小跑回到了老师身边，郑沅闷闷不乐地喝完了剩下的果汁。 虽然和谁都玩得来，但郑沅并不热衷于交朋友，这次难得主动想交朋友，结果把人吓跑了。郑沅郁闷地想，我很吓人吗？还是他胆子太小了？ 郑沅之所以对莫若拙感到好奇，还迫切地想和有相似特质的莫若拙能对上电波，是因为长这么大，郑沅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也几乎没有。 他单独去见医生的经历只有在爸爸在世时有过，虽然后来来了郑家后也体检过，但是并没有医生发现郑沅哪里不一样，更没有人和郑沅沟通过他哪里特殊。 郑沅就带着自己的小秘密，悄悄又安全地长大了。在以前郑沅从不觉得自己和其他男生有什么区别，但是进入某段时期，周围男生的外观都出现了变化，郑沅却迟迟不长胡子、甚至没有体毛，还有那不明显的喉结也更像是他瘦得突出来的喉骨……这些都让郑沅开始心虚，担忧被人看出自己的不一样。 好在这些没有外显的男性特征带给郑沅的焦虑和不安也只是偶尔出现，喝完果汁后，郑沅就宽慰了自己，不一样就不一样，反正不会有人脱自己的裤子。 当天晚上，郑沅在电话里和丁叔确认了自己明天回港的时间，又想问郑家灿在不在家。 转念，他干脆把电话打了给郑家灿本人。 “我明天就回来了。” “知道了。” 这是距离上次在义庄对郑家灿复发旧疾的四个月后，再一次听到郑家灿的声音，郑沅比想象中高兴，没有过去几个月里的一丝茫然、不安和拧巴，甚至白天没有找到同类的遗憾也没有了，第一反应就只有高兴。 “明天你在家吗？” “在。” “那太好。”郑沅连自己呼吸都克制住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之前那个郁郁不得志的郑沅无缘无故就消失了，突然变得非常开心的郑沅仰靠在椅子上，伸长的腿左脚搭右脚，晃着脚上的拖鞋，从唇角到眼尾都溢满了得意。 七月是风季，郑沅回家没多久就落下一场骤雨和狂风，下午天气又恢复了晴朗酷热。郑沅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又了花很长时间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收拾自己，然后在雨后巡视自己的果园，又趁丁叔不注意溜到了二楼。他没敢进郑家灿的房间，就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到处都检查完，郑沅心满意足地坐在二楼起居室，等着郑家灿回家。 郑沅不喜欢香港，尤其是郑太利那件事后，他还觉得这个城市陌生又让人害怕。在外面上学时郑沅会胡思乱想的不安很大程度也是这个怎么都让人没有归属感的城市带来的。 但是这里又是郑家灿的领地，只有这里能让郑沅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坐下刚翻了几页书，郑沅就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昏睡不醒，楼下有汽车驶过，也没把他惊醒。 丁叔下午到处都找不到郑沅，还以为他是出门和同学聚餐了。还是送行李上楼的工人发现了睡在沙发上的郑沅。 丁叔这才上楼找人，见到郑沅已经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 “点解喺呢度训觉？” 郑沅指对面被打开的房门：“门怎么打开了？” “郑生返咗嚟，在楼下。” 郑沅一听，拖鞋也没来得及穿，急急忙忙跑下了楼。看到了那张瘦削的侧脸，郑沅才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从优越的眉骨看到嘴唇，郑沅咽了咽喉咙。 还没走得太近，睡美人就睁开眼，看看拿着衣服想往自己身上盖的郑沅。 郑沅说：“是新的。”见郑家灿不需要，他就抱着外套安静在郑家灿身旁坐下。 郑家灿看看郑沅来的方向，问：“在楼上做什么？” 郑沅说：“好久不见。” 郑家灿看羞答答的郑沅：“话怎么变少了？” 郑沅脸粉粉的，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这不会妨碍你。如果你累了，可以躺我的腿上。” 郑家灿支着额头，盯着郑沅看，像是在想郑沅脑袋装的是什么。 被忽视了三四个月的郑沅一点也不计较，一点也没得到教训，笑吟吟看着他。好像是太久没见，他被憋坏了，眼里的高兴怎么都藏不住了。 就算是郑家灿，也没办法让眼前这么明亮湿润的眼睛扫兴，说：“不累。没别的要说的，就回房间做功课。” 郑沅说： “才放假，不着急。你要在这里坐一会，还是上楼？” 郑家灿说：“出去抽烟。” “那我们一起，正好要路过我的房间，陪你走过去。” 郑家灿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只穿着袜子的郑沅跟在他后面。 走到花园，郑家灿拿出烟盒，回头看还跟着自己的郑沅。 他不当着小孩的面抽烟，目光示意郑沅赶紧回房间。 郑沅站着没有动，问含着烟的郑家灿：“烟是什么味道？给我尝尝。” 郑家灿看看郑沅，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郑沅看看递到眼前的烟嘴，又抬眼看看面无表情的郑家灿，没敢张嘴含住，说：“我开玩笑的。” 郑家灿收回手，目光冷冷地让郑沅走。 郑沅不情不愿地扭头走开，听到身后的郑家灿点燃了香烟。 吐出第一口白烟，郑家灿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着折返回来的郑沅从后将他抱住。 白烟弥散在空气中，郑家灿吸烟的动作没有停，食指和中指夹着烟，递到唇间，表情平静而冷峻。 郑沅只是想抱一下就马上跑开，但是郑家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吸着烟，郑沅便也一动不动地埋在他后背。 还剩下半支烟，外面车道传来汽车驶进来的声音，郑沅还是紧紧抱着郑家灿。 郑家灿敲了敲郑沅的手背。 郑沅恋恋不舍松开手，不敢看郑家灿，问：“是你的客人吗？” “是Josephine。” 郑沅一愣，眼眶飞快发红，收回手的肩膀僵硬，跑回自己房间时，都没看郑家灿。 郑家灿视线落在郑沅跑开的方向，没一会看到了万诗颖的身影。 万诗颖也看到他，笑容灿烂地挥手：“嗨，亲爱的。”走到郑家灿身边，万诗颖摸了摸郑家灿的胳膊，手指滑过他胸口，“哇，身材还这么棒，我还以为你会瘦一点。” 外面气温不低，但室内温度很舒适，郑家灿体温却有些热，肌肉像发热的钢板。 “肌肉这么硬，让我想起你单手把我抱起来，哇……” 郑家灿搂住靠过来的细腰，顺便控制住她乱摸的行为，声音低沉：“你好dry吗？” 万诗颖趴在他肩头，千娇百媚地眨眨眼：“是咯，好久没有约会了，你呢？想我了没？” 郑家灿吸烟垂目看着万诗颖，考虑对方是真的想调情，还是别的目的。 这个男人眼中并不遮掩的审视让万诗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直起腰，伸手和他要烟。 郑家灿将烟盒递过去，万诗颖说：“我抽一口就好了。”说着，拿过郑家灿手里的烟，含住吸了一口，问：“Albert要不要结婚？” 郑家灿笑了下，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是分手了吗？” “复合咯，然后结婚。”万诗颖吐出烟，半开玩笑地说，“婚礼的时候，我爹地妈咪也能帮忙缓和下你家的关系。” 如果是三十几岁的郑家灿，没有这么骄傲，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商人，利益高于一些，或许就能低头接受这种事业上的帮扶。 但郑家灿初露锋芒，不喜欢这种援手，更何况，这种帮助日后还会对他造成裹挟。 郑家灿说：“多谢，不用。” 万诗颖不意外，食指点了点烟灰，遗憾说： “我就知道。应该同你sex后再问的。” 她不是不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郑家灿如此强势的性格，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帮助，但是…… “OK，当我没来过。” 最后看了看不为所动的郑家灿，万诗颖扔掉剩下的烟，干脆走了。 “如何成为亿万富翁”“怎么发财”“哪种行业最赚钱”…… 躲回房间的郑沅，一边恨自己的懂事，一边恨自己的无能，在几个网页里切来切去，最后痛苦地趴在桌上，正视自己的幼稚和可笑。 郑家灿的周围本来早就挤满了争先恐后的人群和活色生香的繁华，这些和郑沅无缘的一切筑成高台。 而过去四个月，郑家灿的事业、际遇，甚至感情都会迎来新阶段。 郑沅一直仰望的那个人离他更远了。 郑沅想要变高变强，变得能足够和郑家灿比肩，可是不管郑沅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郑家灿轻轻迈出去的一步。 而且不管郑家灿失意、得意，郑沅都只是他身边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甚至还需要汲取郑家灿提供的养分才能生长。 现在的郑沅不要说是对郑家灿说“你等一等我”，就是和他谈感情的资格也仍然没有。 “笃笃——” 以为敲门的人丁叔，哭得头昏脑胀的郑沅走去开门时把外套穿上、戴上帽子，眼睛遮在阴影下。 刚打开门，郑沅就先闻到了自己喜欢的那股气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外的郑家灿，眼睛就先装了半眶泪。 郑家灿来给他送拖鞋，看着郑沅这个样子只皱了皱眉，但没问，放下拖鞋便要走。 郑沅哑声说：“你要去哪里？” 郑家灿说：“上楼睡觉。”他刚刚出差回来，时差都没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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