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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沅回复说:“不用了。” 刚回复完郑家凯的消息,门就被推开,郑家灿端着晚餐走了进来,傍晚时分,香港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迷离的紫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郑家灿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立体。 郑家灿似乎不打算讲起刚刚来过郑家凯,他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郑沅:“喝点燕窝粥?” 郑沅的脸皮就像是变薄了,瞧着郑家灿就微微脸红,又垂下眼睫,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郑家灿将骨瓷盅搁在床头柜上,屈指试了试郑沅额温,问:“不舒服了?” 郑沅摇头。今天是郑沅看似因为打架惹事被关在家里反思,其实是他在家养胎的第四天。 除了肚子隐隐作痛和不适应自己即将当父亲的身份,他并没有其他不适。 就是在面对郑家灿时,郑沅心里既有难为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从没想到和郑家灿会面对这种情况,比起结婚还要更近一步。 他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不管是打架还是怀孕,两件事都让郑家灿没好好休息过。 从医院回家后,郑家灿既没有责怪郑沅,也没有像郑沅那样不知所措,而且暂停了工作,接手了在家照顾郑沅。 在餐后,郑家灿拿出胎心检测仪,动作轻柔地撩起郑沅的睡衣。 郑沅白瓷一样的肚子上有团渐渐散开的淤青,十分刺眼,那是郑沅逞强打架留下的痕迹。郑家灿伸手轻轻抚上郑沅的腹部,他的眼神几乎不可察觉地变得阴沉。 “还疼吗?” “一点。”郑沅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见郑家灿用琢磨不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腹,郑沅揪着床单,说:“对不起。” 郑家灿皱眉。 郑沅平坦又单薄的肚子就像一盏剔透的琉璃盏,能盛下所有罪孽,却受不得半点磕碰,不然有些罪罚会钻出来。 如果不是郑家灿,几天前发生的事不过就是一场普通的打架。郑沅会吃点皮肉上的苦,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保护一个未成形的胚胎,又警惕又天真,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这一切,郑家灿知道自己才是始作俑者,此刻手掌还贴在罪证之上,感受着皮下脆弱的颤动。 眼底泛起若有似无的嘲讽,郑家灿摘下监测仪,给郑沅盖上被子,说:“你没做错事,所以不要怕。” 这句话一年前,郑沅就是这样信誓旦旦告诉郑家灿。 他不后悔和郑家灿的关系,他说他们没有错。 现在郑家灿教他,不用道歉,不用感到歉意。 “我觉得你一点也不高兴。” “好开心的。已经叫人布置BB房了。”郑家灿终于笑了下。 郑沅眼睛睁得大大的,轻轻晃了晃郑家灿的手臂,低声说道:“真的吗?” 郑家灿轻轻握住他扎有留置针的左手手指,不让他乱动,说:“差不多的时候,带你去看。” 对怀孕没有概念,也对做父亲没有感觉的郑沅听郑家灿那些话,突然开始想象孩子的模样,希望有双像郑家灿的眼睛,又满脸通红地想象起和郑家灿一起照顾孩子的生活。 应该买一点育儿书来看,为孩子的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秒里三百个念头的郑沅又瞧一旁的郑家灿。 郑家灿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吞噬一切风波,又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郑家灿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我们在圣母院,其实我和你求婚了。”郑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 如果郑沅在当时知道,当他回忆圣母院那场无声的求婚时,郑家灿想的却是那位公平公正的大天使手中审判所有“道德”和“罪孽”的天平。郑沅一定不会在那个时候和郑家灿谈这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郑家灿当时说:“那就结婚。” 郑沅得寸进尺地嘀嘀咕咕:“香港又不允许两个男人结婚。” 郑家灿语气平静: “可以去别的国家,税务署承认海外同性婚姻。” 沉浸在郑家灿百依百顺的温柔中,郑沅又问:“郑家灿,你说我们会是好爸爸吗?” 郑家灿说:“你现在就已经是了。” 郑沅满脸通红,又带着一丝不安坦白:“郑家灿其实一开始我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但现在我有点害怕失去她。” 郑家灿握住他的手指一僵,说:“不要胡思乱想。” 郑沅乖乖点头,又掀开被子邀请郑家灿一起躺进来,最后心满意足地靠在郑家灿怀里。 在被子下,郑沅右手伸进衣服里,指尖在肚子上轻轻画圈,心底默默说:“郑家灿很爱你,我也开始学着爱你了。请平安地来到我们身边。” 在心底默默许完愿,郑沅才觉得自己傻透了。 要是不和人打架,那等郑家灿这次回来,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想来想去,郑沅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去惹事了,不打架了。 但是郑沅后悔得太迟。在他知道错的时候,小天使已经悄悄飞走,而他打架在身体上留下的乌青,成了未降生生命最后的墓碑。 作者有话说: 糕1.0走了。
第34章 就像怀孕一样,对于失去一个小孩,郑沅自认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在家休息了一周多,就回到了学校,并如常参加考试。 12月初的港岛,带着一丝凉意,却还未到寒冷刺骨的地步。街道上,穿着短袖和薄外套的人们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风味道。周末,郑沅和乐队成员约在练习室见面。 练习室里,梁子洛几人正在调试乐器,见到郑沅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带着冬日特有的慵懒,又显得更加清瘦。似乎是过去两周里的修养并没有让他恢复多少元气,他脸庞苍白得几乎透明,泛着瓷釉般的冷光。往日中或狡黠或慵懒的双眼温和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越是平静地想要掩饰,越是更显出一种病态的漂亮。 “你的保镖?”梁子洛瞥了一眼门外站着的马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排场越来越大了。” 现在在外面让马修和自己保持距离,已经不是郑沅说了算。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对他的安保和看管更加严格,甚至连和乐队成员的见面都受到了限制。 郑沅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不好意思。” 梁子洛几人虽然不太适应,但都已经隐约知道郑沅的“大少爷”身份,也明白他身不由己,勉强接受了被人盯着的事实。 梁子洛指了指桌上郑沅郑沅带来的奶茶和礼盒,问道:“不解释一下,就想靠这些东西打发我们?” 郑沅连忙摇头,向几个哥哥道歉,解释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以及这次见面的真正目的——道别。 彭俊的事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在准备升学,未来的时间会更加紧张。而且,丁叔早就告诫过郑沅,不要和“外面”的人打交道。那件事发生后,丁叔的警告更加频繁,这次背后应该也有郑家灿的意思。 梁子洛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所以你这是要退出乐队了?” 郑沅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这是最后一次了。” 练习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郑沅知道,他少年时代的自我堕落和离开郑家的挣扎,似乎都要画上句号了。 很快到了圣诞节,轩尼诗道两旁的橱窗挂满了花环与雪花,港岛的街头巷尾都装饰着彩灯和圣诞树,充满了节日的气氛。郑家灿今年没有去陪家人,而是留在了香港。 他带着郑沅去了一个偏远的海岛,在那里待了几天。海风轻柔地吹拂着,郑沅赤脚追逐退潮的浪花。远处郑家灿手中香烟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夜色降临之际,郑沅和郑家灿牵着手站在海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潮汐吞月,郑沅平静地和过去一年道别。 跨年的时候,郑沅赤脚踩在露台的大理石上,郑家灿的雪茄气息从身后漫上来,将他锁进滚烫怀抱。 浪涛声里混着肉体交合的轻响,他们交缠的身影随着涨潮线处破碎又聚合,郑沅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月光泼在郑沅的蝴蝶骨上,郑家灿咬着他的耳垂,许下炽热的祝福,“COCO,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本以为失去一个小孩后,他们之间会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但除了结婚的事不了了之,他和郑家灿还是一起度过了那段压抑的时间。他们似乎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以前还要亲密。 然而,就在郑沅以为一切都回到正轨时,郑家灿的绯闻开始出现。 新年的第一场雨砸在旺角街头时,郑家灿带着陌生的女人出入餐厅,甚至在马会上也不避嫌地合照,一起接受采访。 这些和一年前似是而非的谣言很不一样。 郑沅在家闹情绪时,郑家灿就送他东西,有车,有楼,还有黑色的银行卡。 郑沅将卡狠狠地摔在地上,红着眼睛质问道:“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尊重人!送个礼物就想打发我了吗?可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 郑家灿坐在沙发上,神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反问道:“什么问题?我和其她女人的绯闻?Coco,大家都是合作方,我需要应酬。” 郑沅眼中满是委屈:“但是之前不都没有绯闻吗?你可以和她们私下保持距离的。” 郑家灿抬眼看他,语气平静: “吃饭还个人情而已。” 郑沅声音提高了些:“什么人情?你已经付了薪酬,就没有人情!” 郑家灿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有的事不是钱货两清那么简单。” 郑沅反驳道,语气尖锐:“难道不是你自己做不到吗?” 郑家灿笑了下,看着被郑沅扔在地上的卡,带着一丝嘲讽,说:“这种事能不能做到,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郑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痛苦。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口就像港岛的潮湿,永远渗在季风带来的云团深处。 郑沅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郑家灿,你想和我分手吗?” 他感觉得到,这段时间郑家灿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郑家灿察觉到自己和郑沅关系比想象中危险,作为男生的郑沅比一个完整的男生要麻烦得多,也更加难以掌控。 在郑沅最痛苦时没有转身离开的郑家灿,现在想和他分开了。 郑家灿没有回答,郑沅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又懊悔:“你是不是怪我没有留住我们的小孩?如果我不去搞乐队,没有认识那些人,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我知道错了呀!我已经退出乐队了,我……” 郑家灿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他猛地抓住郑沅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郑沅感到疼痛,眼神冷得像是冰,他说:“我说过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如果没有我,你就不用经历那一切,你还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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